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五人距離西山圍場還有十幾裏的距離,就遠遠看到了西山上篝火聚集成雲的光亮,仿若一條赤焰蛟龍橫臥山巒。
羅英指着一個方向,道:“此去五里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山廟可以暫避風寒。”
他拱手告別,縱馬而出,衝向橫臥西山的赤焰蛟龍光帶,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姜離四人則調轉方向,向着羅英所指的山神廟而去。
西山雖距離盛京城不過五百餘里,但氣溫卻嚴寒了很多,山上積雪皚皚,並沒有任何消融的跡象。
馬蹄踩在積雪中,發出吱吱的聲響,傳盪出很遠,半炷香後,四人轉過一道山樑,藉着月光能看到前方兩三百米處,有一道黑黢黢的輪廓橫臥在大地之上,正是羅英所說的山廟。
這處山廟不知被荒廢了多久,殘垣破壁、荒蕪破落,寒風自殘牆破壁中吹過,發出滲人的嗚嗚風聲,更有清脆鈴聲和馬匹嘶鳴夾雜其中。
“廟裏有人!”
墨吡柬庖婚W,他遙望前方的山廟,能夠看到其中隱隱有火光透出,隨風而來的還有淡淡的醇香酒氣。
“這裏靠近西山圍場,應該不會有閒雜人士出現,或許是在周圍負責巡邏守衛的金吾衛、麒麟衛,我們過去看看!”
姜離點了點頭,四人放緩馬速,向着山廟緩緩靠近,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第61章 老驥伏櫪,懷志千里
天寒地凍,夜風淒冷。
西山自被大周太祖劃爲皇族獵場後,附近村落的獵戶盡數遷走,香火綿延兩百餘年的山神廟就此荒廢,罕有人至。
姜離四人策馬行近,卻在山廟殘破的圍牆後見到了數匹神駿非凡的大馬。
雖然不及黑煞、追風,卻也相差不多。
披掛在駿馬身上的馬鞍,做工精美,佈滿繁奧的鏤空花紋,宛若稀世奇珍。
其中兩匹大馬身上,還有篆刻着九幽炎雀的輕甲覆蓋。
九幽炎雀是大周皇族的族徽,能夠在坐騎上披覆這樣徽記的甲冑,若非大周皇族,就只有勳功將候了。
“勳功雀甲!”
姜離眸光微閃,他在侯府馬場練習馬術時,曾在黑煞的馬廄中見過這樣的甲冑。
不過已經到了山廟,也沒有必要退去。
四人翻身下馬,將馬拴好,推開晃動的廟門,走了進去。
山廟中一尊佈滿塵埃的破敗神像,矗立在廟宇深處。
神像高大魁梧,由山石雕刻而成,似是一名身着金甲的將軍,腳下還匍匐着一隻黑色的虎獸,威風凜凜。
只是久經風雨侵蝕,一神一獸顏色脫落,斑駁不堪,早已難辨真容。
廟中間的空地生着篝火,乾柴燃燒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一個大鐵鍋架在火上,熱氣騰騰,飄蕩着誘人的肉香。
四名老者圍坐在篝火旁酒意正濃,聽得有人靠近,回首望去。
目光在半空相遇,雙方俱是一怔。
“老前輩!”
“姜小兄弟!”
四名老者十分意外,詫異許久未見的少年竟會出現在盛京城數百里外的西山圍場。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赤發老者眸光微閃,好奇道:“小兄弟,聖上御駕西山圍場狩獵,尋常人不得靠近圍場三十里,你們怎麼會來到西山腳下?”
“朱前輩,晚輩爲拜見雲樂公主而來!”
姜離恭敬行禮,眼前的幾位老者都不陌生,正是他在玉門酒樓遇到的那幾位老卒,酒樓老闆羅老頭也在其中。
這些老人傳授他太祖長拳,贈予他冥寒鐵鍛造而成的短匕、護臂、鍊甲以及寶丸、藥酒。
一個月多月前,他能自姜玄曜僱傭的匪盜手中存活,冥寒短匕、鍊甲功不可沒。
“小兄弟竟然認識雲樂公主?”
身穿逡隆⑹稚蠋M各種珠寶戒指的胖老卒忽然想到了什麼,他上下打量姜離,驚訝道:“傳聞鎮武侯的一位子嗣對雲樂公主的制莽三策建言極多,該不會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其他幾位老卒也紛紛投來鄭重的目光。
“不瞞趙前輩,制莽三策確實與我有關!”
姜離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隱瞞,這些老卒對他有恩,當以沾�
“制莽三策,我們都有所耳聞,層層推進、謩濋L遠,若能試行成功,不僅北莽之患可解,更能保我大周邊境數十年安穩!”
“弱冠少年呋I帷幄、決勝長遠,若侯門子弟皆是如此,何愁我大周不興,天下不定!”
“英雄出少年,鎮武侯何其幸撸谷挥心氵@樣的子嗣,若爲吾家兒郎,必以下任族長培養!”
老卒們讚許點頭,沒想到那日酒樓偶遇的不得意庶子竟然是制莽三策的幕後之人。
看着隨姜離一同走入山廟的姜玄信、墨吡肌⑼览项^,老卒們心中欣慰,只以爲三人是姜離重獲鎮武侯喜愛後,爲他安排的下屬隨從。
“幾位,西山不比咱們盛京城,夜裏氣溫冰寒,大風肆虐,快請落座飲酒喫肉!”
獨臂老卒取過酒囊爲幾人斟滿烈酒,招呼腥寺渥�
屠老頭放蕩不羈,向來百無禁忌,墨吡家簧部馈⑿哪罨磉_。
兩人雖然已經看出幾位老卒的地位不凡,卻並沒有任何拘束,盤坐在篝火旁,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香醇的烈酒入腹,滾燙濃烈,身上浸染的寒氣盡數驅除,血脈加速咝小�
這酒雖不是之前贈與姜離的那種珍稀藥酒,卻也蘊含藥性,活血驅寒、溫暖筋骨。
姜玄信也隨姜離坐下,接過酒碗。
不過他不勝酒力,學着腥讼衲O駱拥暮攘艘淮罂诹揖疲⒖瘫粏艿媚樇t耳赤,大聲咳嗽,引得周圍老卒哈哈大笑。
“姜小兄弟,我見你全身力量連貫爲一,步伐矯健,舉手投足間力量充盈,與一個多月前大不相同,想必在武道之路精進迅猛,有了一些火候!”
赤發老卒目光如炬,頗爲驚訝。
武道一途若想有所建樹,自幼時起就要浸泡各種藥液,滋養筋骨血肉。
習武越早,根基雄厚,潛力越大。
姜離十六歲纔開始習武,能在短短時日取得這樣的進步,實在難以想象。
“晚輩能有今日成就,還要多謝諸位前輩慷慨相贈、不吝教導,那日玉門酒樓匆匆一別,晚輩一直沒有機會當面道謝!”
姜離起身,向着四位老卒恭敬行禮三次。
老卒們在玉門酒樓指點他修習太祖長拳,算得上是姜離的半位啓蒙恩師。
“小兄弟不用客氣,難得你與我們這些老傢伙性情相通,很對脾氣,就算傾囊相授也算不得什麼!”
胖老卒豁達擺手:“若換了那些頤指氣使、眼高於頂的頑劣後輩,管他是侯門嫡子還是皇族後裔,老傢伙們雖然年老力衰、沒了用處,也絕不會正眼瞧上一下!”
“小兄弟,制莽三策出自你手,應當知道今年的武舉會提前進行,好男兒當棄筆從戎、馬踏北莽、槍掃敵酋!”
獨臂老者抱起酒囊大口飲酒,烈酒灌滿嘴腔,沿着鬍鬚不斷流淌滴落,他卻渾然不知,“朝廷近些年重文輕武,文脈各大家在朝廷裏口若懸河、引經據典,各種大道理講個通透,卻有幾人能上馬殺敵。
“北莽蠻子來了,還不是我們這些武夫流血流汗,我是廢了,不能再爲大周浴血殺敵、鎮守邊關,只盼朝廷能夠重振興武之風,多培養一些熱血兒郎,一路殺到翰難湖畔,挑了那莽王的汗帳,文人?頂個鳥用!”
“錢總旗,我大周有姜小兄弟這樣的少年郎,何愁北方不定!”
赤發老卒拍了拍獨臂老卒輕聲安慰,轉頭向姜離等人歉然道:“錢總旗醉酒失態,諸位勿怪,他壯年巔峯時在北莽遭遇不世強敵,手臂被斬,武道半廢,自此抑鬱成疾,難以釋懷!”
“煙桿兒、駝子、九奎、安塞,老錢……,我想伱們了,是真想啊,只怪我當年膽怯,沒能將你們的屍骨帶回大周,今生怕是沒有機會了……”
篝火旁,獨臂老卒醉臥倒地,乾涸的眼角不知在何時溼潤起來,他長長嘆息,似乎在惋惜歲月流逝、力量不在,有壯士遲暮、英雄氣短之感。
“老前輩,老驥伏櫪,尚懷志千里,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有詩詞一首,歌以詠志!”
姜離看着面前的老人,忽然想起前世他曾隨部隊探望過的那些戰功赫赫的建國老兵,聽他們講起年輕時東征西伐的歲月和事蹟,心中也不免升起同情與共鳴的情緒。
他眸光炯炯,聲音洪亮,一首《龜雖壽》脫口而出。
第62章 一首龜雖壽,半山桃花開!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爲土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
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西山荒廟,篝火騰騰,姜離盤坐於地,合掌而吟,聲音輕朗,語氣激昂。
一首千年梟雄的《龜雖壽》,在他口中吟唱而出。
“龜雖壽,有竟時,騰蛇舞,終爲土……”
詩詞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被深深吸引。
詩詞沉着激昂、筆挾風雷、跌宕起伏,蘊含着一股自強不息的豪邁氣概。
不甘衰老、不信天命、奮鬥不息,追尋不停!
神龜與騰蛇縱然是傳說中神獸,卻依然不能逃脫壽元的束縛,終有一死。
但人不能因暮年的到來而感到消沉,當老當益壯、銳意進取。
若氣雄力堅,足以徽忠磺小�
人生如水,逝者如斯,若體悟道人生易逝的痛苦,只是用哀傷和痛苦撫慰心靈,就會失去人生的目標、信念和追求,最終如神龜、騰蛇一樣化爲杯土。
大丈夫當堅定如一,不屈不撓,正因爲人生難永,纔要利用一切時間和時機,創建偉業,豪邁進取!
“龜雖壽,有竟時,騰蛇舞,終爲土!”
獨臂老卒身軀一震,一句句詩詞在他心中流淌,麻痹精神和意志的酒意頃刻全消。
他猛地坐起,雙眼睜開,兩道精芒直射鬥牛,那裏還有一點混沌渾濁的樣子。
姜離每一句詩詞脫口,都讓他振奮激盪,衰老身軀內,血脈開始加速流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到了最後,氣血轟轟奔湧,如大江大河,川流不息。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獨臂老卒呼吸沉重,血脈噴張,跟着姜離一同詠誦,每誦一句,精神就壯大一丈,內斂一重。
精神越漲越高,愈加凝練,幾乎如同實質。
凜冽森寒的冷風在夜幕下呼嘯肆虐,卻全都被隔離在山廟百丈之外。
“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獨臂老卒聲音越來越高,胸口劇烈起伏,轟轟隆隆,彷彿有雷霆在胸腔中翻滾。
姜離等人站在近處,只感覺眼前的獨臂老卒身上,有一種難以明喻的氣息或是精神在猛烈的拔升,幾乎要衝上雲空,直抵神庭!
宏亮的聲音更如雷似潮,傳向遠方,幾乎震盪向整個天地!
嘭嘭嘭
西山圍場大營中,一盞盞燈火被點亮,無數人都衝出帳篷,遙望遠方,面露驚色。
轟轟轟
山廟中,獨臂老卒體內,血氣奔湧,洗刷他的全身,有一種積聚的力量開始膨脹和萌生。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終於,獨臂老卒仰天長嘯,一道肉眼可見的精氣狼煙從他頭頂升起,直入雲霄。
與天地共鳴,與日月齊光!
空蕩的裘皮大衣下,枯老幹癟的身軀開始勃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充盈起來。
肌膚舒展,重現光澤。
原本比雪還白的頭髮,如同染墨一樣自發根而起,浸染至髮梢。
十幾個呼吸過後,一名頭髮濃密烏黑、身軀昻藏如同神魔的驍悍身影便屹立在廟宇之中。
他黑髮飄舞,一身雄渾氣勢宛若山嶽。
斷臂處骨骼生長刺破肌膚,血肉攀附其上,快速生長,最終化爲一隻完整的手臂。
至純至陽的氣息轟然擴散,所過之處,積雪融化,草木逢春。
一種如朝陽般的如曦暖意播灑向整座天地。
枯木生。
上一篇:吾,大帝遗腹子,开局重瞳至尊骨
下一篇:镇守藏经阁百年,投资天命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