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姜離語氣平淡,不卑不亢。
但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卻讓姜時戎眉頭微皺,很是不喜,但他城府極深,喜怒不言語色。
“十五弟胸有成竹,想必是勝券在握,正所謂君子不奪人之美,先向公主獻詩的機會還留給十五弟吧,爲兄才疏學湥埠贸么藱C會,學習一二!”
姜玄麟眸光閃爍,卻是將機會讓了出來。
若姜離真的文采斐然,與他不相上下,姜玄麟自然不會主動退讓。
可他深知姜離底細,因爲母親亡故的關係,姜離自幼苦讀修儒,爲的是入仕爲官,主攻方向皆爲經史典籍,對於詩詞歌賦涉獵極少。
讓姜離先行獻詩,不過是拋磚引玉而已。
“多謝十四哥成全!”
姜離點了點頭,他微微沉吟,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的很多詩詞歌賦,忽的靈光一閃,開口吟道:“高高歷山,有黍有粟。皇皇大舜,合堯玄德!”
他聲音抑揚頓挫、字正腔圓,如林籟泉韻,餘音嫋嫋。
聽在府前腥硕校磻鞑幌嗤�
姜時戎依舊是千年不變的嚴肅冷淡。
司馬問微微頷首,這四句詩詞中規中矩,看不出有何特別之處。
姜玄麟則是冷冷一笑,僅這第一句,就要比他準備的詩詞遜色極多了。
在此等場景下作詩,就應當飛必沖天、一鳴驚人,循序漸進,已是棋差一着!
而這時,又聽姜離繼續吟道:“五典克從,四門伊穆。大道將行,天下爲公!”
“大道將行,天下爲公!”
姜離詩詞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眸光一亮,覺得此言大有深意,蘊含了大道施行、天下大同的美好願景。
姜時戎微微側身,神情漸漸鄭重,司馬問更是全神貫注,傾耳聆聽。
“臨下有赫,選賢用能。吾皇則之,無斁無逸。綏厥品彙,光光得一。千輻臨頂,十在隨蹕。”
姜離聲音洪亮、鏗鏘有力:“大哉大同,爲光爲龍。吾皇則之,聖致÷ <{隍孜孜,考考切切。六宗是禋,五瑞斯列。”
腥寺牭眯臅缟疋⑷绨V如醉,全都沉浸在詩中展現的天下爲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盛世之治的理想中。
尤其是皇族宗室弟子,更是熱血沸騰、情緒激昂,看向姜離的目光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唯有賀樓氏與姜玄麟二人,面色逐漸陰鬱。
“排麟環鳳,披香立雪。四夷納贐,九圍有截。昔救世師,降生竺乾。”
詩詞隨姜離逐漸高昂的聲音又展現出另一幅盛世大周、萬邦來朝的畫面。
腥嘶秀遍g,彷彿身臨其境,榮哉幸哉!
“壽春亦然”姜離氣叩ぬ铩⒁蛔忠痪洌曇艉榱寥珂R,卻洋洋盈耳、遏雲繞樑:“萬年萬年!”
“好一個壽春亦然,萬年萬年!”
司馬問情緒激昂,忍不住高聲喝彩,他雙眼放光,看向姜離的目光如同蓋世珍寶、絕世美玉。
與姜離的這首頌詞相比,姜玄麟所作詩詞,簡直庸俗至極、不堪入目。
“好詩,好詞!”
在場皇室宗親也紛紛喝彩議論,有人反覆吟唱,有人取來筆墨紙硯,趴在地上將詩詞一句一句記錄下來,但更多人依舊沉浸在詩詞展現出的盛世景象之中,不能自拔。
他們都擁有大周皇族血脈,自然期望大周朝能成爲亙古至今第一盛世皇庭。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作出這樣的詩詞,這等文采氣度,他一個賤妾生的兒子,怎配擁有!”
姜玄麟顫顫發抖,面色慘白。
姜離每吟誦出一句詩詞,便猶如一把尖刀直接插在他苦讀十五年方纔熔鑄起來的文心上。
一把、一把,幾乎將他的文心斬的支離破碎、千瘡百孔。
辭藻堆砌、引經據典,姜離縱然高出他十倍百倍,他也不會動容。
但姜離詩詞中展現的氣骨、氣韻,渾然天成,卻絕不是苦讀苦學能夠熔鑄的。
這種氣度與佈局,發於髓而融於心。
姜玄麟自知,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
這是何等的絕望!
姜玄麟步步倒退,他能感覺到自己身軀內的文氣,正在一點點的潰散。
“麟兒!”
賀樓氏將這一幕瞧在眼裏,緊張的當場就撲過去,扶住姜玄麟,卻被姜時戎迎面看來的目光鎮住。
姜時戎看着站在公主輿轎內風頭盡顯的兒子,眸光古井不驚,唯有雙眼微微眯起。
“好詩,當賞!”
輿轎內,雲樂公主的聲音傳了出來,清脆悅耳,言簡意賅。
一名女官走出,高聲道:“姜離獻詩聖上,雲樂公主特賞賜赤金百兩、寰勈ァ⑾s翼熟宣十刀、鎏金五石漆煙墨十錠、象牙狼毫筆五支、紫金石硯一方,神臂弓一張、寒冥鐵箭矢三十支、赤煉龍鱗寶刀一柄、追風千里馬一匹!”
“雲樂公主蒞臨侯府,第一個賞賜的竟然是姜離?”
“十四公子的詩都還沒有念呢,未必就會比姜離差吧!”
見雲樂公主賞賜,在場的所有侯府腥酥溔怀雎暎@詫萬分。
雖然姜離搬入攬虹閣的消息,已經在侯府內傳開,可侯爺對姜離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侯府裏奴僕都在暗中猜測箇中原因,現在似乎已經逐漸明朗。
姜離這個侯府最不受待見的卑賤庶子,竟然靠上了雲樂公主這棵參天大樹!
“請玄麟小侯爺誦詩,若小侯爺的文采更勝姜離一籌,我另有更爲珍貴的寶物相贈!”
就在侯府腥诵乃疾灰恢畷r,雲樂公主的聲音也再次響起。
第48章 迎春
“我的詩!”
侯府門前,雲樂公主的聲音如涓涓泉水,美妙動聽,但落在姜玄麟的耳中,卻像是行刑前,判官扔出的斬令旗。
他目光呆滯,怔怔的環望向他投來目光的所有人,雖然並沒有人發出聲音,可他分明聽到了很多嘲笑和譏諷的聲音,嘈雜模糊,刺耳難忍。
“什麼詩,什麼詞,你們都想看我的笑話是嗎?”
姜玄麟緊緊攥拳,手中寫滿詩詞的宣紙都被他抓的變形破損,他面容逐漸扭曲,青筋畢露、血管凸起,顯然已經陷入瘋癲。
身爲鎮武侯的嫡子,在大庭廣兄拢誀懓恋奈牟删谷粦K敗在一個連堂學都未讀過一天的庶子手中。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
不接受!
“麟兒,堅守本心!”
一聲沉喝如春雷綻放,在姜玄麟耳邊響起,聲音沉穩雄厚,帶着一種振盪人心、驅邪辟崇的力量。
“啊”
姜玄麟輕叫一聲,陡然從癲狂的狀態中驚醒,神志瞬息恢復清明,想起剛剛精神崩潰下的狀態,他全身冷汗直冒,將身上的衣衫都浸透了。
“玄麟失態,請公主見諒!”
不愧是鎮武侯府嫡子,姜玄麟深吸一口氣,很快就恢復常態,鎮定自若的躬身行禮,“十五弟文炳雕龍、銜華佩實,玄麟沉浸其中一時無法自拔,怠慢了公主!”
他溫文爾雅、謙虛有禮道:“玄麟自幼修儒,苦讀經史典籍、治國策論,要做那有益於朝廷和普天民械纳琊⒅迹瑢对娫~歌賦,確實造詣有限!”
“玄麟小侯爺說的沒錯,詩詞歌賦與治國策論相比確屬小道,你是鎮武侯嫡子,更應善學善用,多爲我大周建言獻策,姜離雖是庶子,但對制莽三策建言頗多,深得父皇讚許,小侯爺當再接再厲,多與姜離學習,莫要墮了鎮武侯的威名,做那沽名釣譽之輩!”
雲樂公主緩緩道,八名麒麟衛抬起輿轎,向着鎮武侯府內走去,姜時戎與皇族宗室、侯府腥诉B忙跟在身後。
姜玄麟呆呆站在原地,雲樂公主之言,如同迎面棒喝,將他心中最後一抹驕傲與堅持,盡數擊碎。
最後還是姜玄曜等幾位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拉扯勸慰,纔將他拽回府中。
雲樂公主身份尊貴,自不是誰能有資格一睹真容的。
輿轎入府,雲樂公主直接走入迎客大廳,姜時戎及三位夫人、妾室等侯府女眷入廳作陪,姜玄麟、姜玄曜等鎮武侯子嗣,只能在廳外等候。
雲樂公主蒞臨侯府,傳達景皇聖言,也有賞賜下發,一名名女官抬着金銀、寰労透鞣N器物魚貫而入,一一分發,鎮武侯府上上下下皆有賞賜。
候在廳外的鎮武侯子嗣、侯府上下,都看的清楚明白,姜離剛剛所得賞賜的價值,甚至比侯府的三位夫人還要更多一些。
尤其是那匹產自西域大食的追風白馬,更是萬金難求的神駒。
侯府的馬場中,唯有鎮武侯的黑煞馬能與之媲美。
接待禮畢,雲樂公主去往鎮武侯府爲其準備的屋舍中小憩,其餘人等則各自散去。
“十五哥這一次掃了姜玄麟的面子,大夫人恐怕咽不下這口氣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姜玄信看着跟在身後的捧着雲樂公主賞賜的女官們,難掩心中的擔憂。
“雲樂公主有恩於我,她今日當刑釘y我,也是爲了給姜時戎和侯府上下施壓,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姜離雲淡風輕道:“更何況,就算我今日故意輸給姜玄麟,大夫人就一定會放過我?”
“十五哥說的是,不過我們今後一定要萬分小心!”
姜玄信點了點頭,他看着走在身旁的姜離,不知爲何,只要在十五哥身旁,他就有一種發自心底的安寧和踏實。
這種感覺和信任,是他在這人情冷漠如刀劍寒霜的侯府中,從未感受過的。
“十五哥護着我,我今後也要護着十五哥!”
少年暗暗攥拳,他摸了摸藏在懷中的絕刀八式武譜,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起來。
回到攬虹閣,初初正帶着閣裏的丫鬟們在爲除夕夜做準備。
往年裏除夕,只有主僕兩人相依爲命,但今年不僅多了姜玄信和月眉、落雪,還有來自姜玄曜房裏的十幾個丫鬟,看上去也是人丁興旺,熱熱鬧鬧。
初初的小臉上,時刻都含着笑意。
這樣的景象,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望的。
姜離回到攬虹閣後,就徑直走回一樓的練功房中,浸泡鱷蛟精元散,咝袕浲铀聜鞒小捉钕此韫ΓN鍊體魄。
半月以來的修行,他武脈四境太極境的肉身根基,早已築牢穩固,正徐徐向着五境巨擎提升。
自練功房走出時,天色已黑,山下的偌大侯府,燈火輝煌,喜慶的紅燈徊恢獛浊先f,掛滿了所有的遊廊、道路、花園。
便是以往燈盞稀落的偏僻角落,也張燈結綵,充滿了喜氣洋洋的節日氛圍。
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也開始響起,轟鳴不斷,刺鼻火藥味瀰漫在整個盛景城上方。
一支雄武的馬隊自侯府的馬道上疾馳,衝出侯府,向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姜離知道,鎮武侯就在其中。
姜時戎深受景皇信任,每年除夕都會進宮,與景皇一同登上閱天闕,觀賞盛世景象,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棲鸞軒中,夜宴也已開始,雲樂公主在侯府女眷的陪同下,共度除夕,迎接新春。
迎客廳中,姜玄麟作爲鎮武侯唯一留在侯府的嫡子,代表父親招待皇室宗親,推杯換盞、熱鬧喧囂。
練武奴才點燃煙花,絢爛火光沖天而起,猛烈綻放。
似乎預示着侯府的榮耀,已經到達了巔峯時刻。
“公子,過年啦!”
初初歡快的跑到姜離的身邊,拉着他走向二進院落的一間大堂中。
三張圓桌,擺滿了珍饈美酒,攬虹閣上下齊聚一堂。
姜玄信臉上洋溢着喜悅,月眉、落雪經過半月的修養,也已經能下牀行走,坐在攬虹閣半山的大堂中,俯瞰盛景,眼中也浮現出對未來生活的嚮往和期盼。
姜離與初初落座,攬虹閣的除夕夜宴正式開啓。
姜離雖兩世爲人,但依舊是少年心性,他把酒言歡,與初初、姜玄信、月眉、落雪暢談天地,暫時忘卻一切煩憂。
酒宴過後,姜離登上攬虹閣最高處,俯瞰大半個盛景城,夜風清冷,吹去他大半的醉意。
血光閃耀,懸在腰間的赤煉龍鱗寶刀出鞘,姜離持刀橫劈,施展的卻是大周軍士必練的刀法《橫烈》。
只見他出刀如發箭,進刀如流星,撩刀如火線,劈斬如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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