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天罡三十六變開始 第22章

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羅英眸子閃了閃,他剛剛注意到姜離稱呼姜時戎時,並沒有使用尊稱,而是直呼其名!

  “姜離公子,這是雲樂公主讓我送來的安魂香十根,擁有滋養魂力、守護魂魄的奇異效能,皇族中初修道法者,也會使用此物輔助修行,一根價值萬兩白銀,公子剛剛大病甦醒,正需此物!”

  羅英留下藥匣,匆匆離去,爲姜離安排馬車回府。

  ……

  “姜離還在毅勇王府?”

  鎮武侯府棲鸞軒佛堂,香菸嫋嫋,寂靜無聲。

  大夫人賀樓氏手持佛珠、跪在佛像前,本是默默誦經,卻忽然開口,打破寧靜。

  “小孽種受傷不輕,自進入王府後就一直昏迷不醒,那裏陽氣煞氣太重,奴婢不敢靠的太近。

  “據我打探,姜離在毅勇王府的關係,似乎是毅勇王旁支的一個小輩!”

  佛堂中只有賀樓氏一人,卻有一道陰仄仄的聲音從陰暗中傳來。

  陰風波動,鬼氣森寒,一個虛虛幻幻的人影從理石鋪就的地板中鑽了出來,看容貌竟是賀樓氏身邊的閻嬤嬤。

  “哼,養不熟的狼崽子,喫裏扒外,將人都丟到毅勇王府去了,若是讓兄弟相殘的醜聞傳了出去,我還有何顏面在這盛京城中立足,不知會有多少貴婦權眷在暗地裏看我笑話!”

  賀樓氏的指甲死死扣住佛珠,狹長的鳳眸,寒光點點:“姜玄曜也是蠢貨,二十多個人武夫匪盜,竟然能讓兩個武藝粗湹男♂套恿锍鲋缚p,若是如此也就罷了,那個小蠢貨竟然膽大到命令侯府奴才在盛京城街道中攔截姜離,真是蠢死了蠢死了,還奢望我幫忙!”

  “大夫人,姜離回來了!”

  佛堂的門被推開,婢女雪柳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

  “大呼小叫個什麼,還有沒有規矩了!”閻嬤嬤的陰魂語氣不善的斥責。

  “大夫人恕罪,閻嬤嬤恕罪!”

  雪柳連忙跪倒在地,急聲道:“姜離乘坐毅勇王府的馬車回來了,隨行的還有王府護衛,他們押解着好多人,有匪盜也有二夫人院裏的奴才,姜離他……”

  雪柳說到這裏,忽然有些遲疑。

  “姜離他怎麼了?”賀樓氏猛地起身。

  “姜離在馬車中灑下了很多紙張。”雪柳回道。

  “紙張?上面寫了什麼!”閻嬤嬤飄到雪柳面前,陰氣森森的追問。

  “閻嬤嬤,那紙上只寫了一首詩!”

  “一首詩?什麼詩!”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雪柳低聲吟道。

  “小畜生薑離!”

  佛堂內,賀樓氏獰聲尖叫,啪的一聲,線繩斷開,佛珠噼裏啪啦的掉落了一地,滾到了瑟瑟發抖的雪柳膝前。

  雪柳瑟瑟發抖,不敢抬頭,藉着膝前佛珠上的映像,隱隱能看到佛龕上,一尊邪佛正向她陰險獰笑。

  ……

  “玄信,你害怕嗎?”

  盛京城的街道上,一輛篆刻有青鳳紋絡的奢華馬車不急不緩的行進。

  姜離取出一枚寶丸遞給面色蒼白的姜玄信。

  “害怕,但十五哥敢做,我也敢做!”

  姜玄信打開車窗,將一沓寫滿七步詩的紙張撒了出去,紙張飄落,很快就被路過的行人撿起。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好詩好詩啊,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卻道盡兄弟之間的相殘相殺!”

  “車裏面的人是誰?毅勇王府的人?”

  “似乎不像,我們跟上!”

  馬車駛進鎮武侯府所在的街道時,後面已經跟了數千名聞訊而來的百姓、文人。

  車輛停靠在鎮武侯府,姜離攙着姜玄信下車,看着門頭上鎮武侯府四個大字,姜離風輕雲淡。

  “我們去請父親大人主持公道!”

第36章 理!

  “他們進了鎮武侯府!”

  “還記得六天前發生在東門的那件事情嗎?”

  “怎麼不記得,有人當街行兇,東門軍爺們騎馬劈砍,腦袋像瓜瓢一樣,嘖嘖,滾滿了街道!”

  “侯門多恩怨,骨肉常自殘!”

  鎮武侯府門前,聚集的人羣越來越多,看着兩個相互攙扶的少年,以及用擔架抬入侯府的婢女,腥酥钢更c點,聲浪越來越大。

  “離公子、玄信公子,侯爺叫你們去迎客廳!”

  姜離剛剛跨入侯府大門,總管裘天海早已守候多時了。

  “我正要去找父親,請裘總管帶路!”

  姜離點了點頭,面色不變,身旁的姜玄信聽到侯爺二字,原本蒼白的臉色卻又溋藥追帧�

  初初的小拳頭也緊緊攥住,手心裏都是汗水,她擔憂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姜離,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侯府所有的奴僕都知道,鎮武侯最不喜歡的就是公子。

  侯爺真能爲公子主持公道嗎?

  三人跟着裘天海一路前行,半刻過後來到一座氣象雄偉的樓宇中。

  大堂深處,坐着一名金絲蟒袍、頭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他頭髮烏黑如墨,大手按在寬椅扶手上,有一種大權在握、掌握無盡力量的感覺。

  威嚴神武、不容違逆。

  彷彿五嶽之山,也要在他面前低頭臣服。

  見到姜離、姜玄信走入,姜時戎狹長的眸子,精芒流轉,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壓迫感立時壓在兩人心頭。

  “姜離,你這個沒有規矩的蠢貨,揣的什麼歹毒心思,爲我鎮武侯府招惹非議!”

  一道陰狠刻薄的尖聲自上首位置傳來,鎮武侯姜時戎身旁,還坐着兩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

  其中一人身着妃紅蹙金海棠花裙、雲鬢高聳、頭戴孔雀雙飛小山釵,柳眉細高,顴骨微微凸起,有一種冷若冰霜的感覺,是侯府大夫人賀樓氏。

  說話的卻是另一位中年婦人。

  她穿着一身玉色縷金繡蘭花紗衫,膚色白皙、面容輪廓柔和,但不知爲何,此時講起話來,卻是一副牙尖嘴利的險惡嘴臉。

  “寧氏,侯爺還沒發話,你眼裏可還有規矩!”賀樓氏眉頭微蹙,冷着聲音。

  “侯爺、姐姐,我只是一時氣急,府裏出了姜離這樣敗壞門風的孽子,真是家門不幸!”

  二夫人寧氏連忙陪笑,一雙鳳眼卻狠狠瞪着大廳中央的兩名少年,十分怨毒。

  “拜見父親!”

  姜離和姜玄曜上前一步,同時行禮。

  初初沒有進來,她身份低微,只能在門外候着。

  “姜離,這是你寫的詩!”

  姜時戎面無表情的打量着兩個兒子,他眸光深沉如海,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屈指一彈,一頁紙張輕飄飄的飛來,落在姜離身前的地毯上。

  “是我寫的詩!”姜離頷首。

  “混賬,沿街散播這種搬弄是非的詩文,你想做什麼?對我不允你參拜文廟心懷不滿?想要在聖上和百姓面前,毀我清譽名聲?”

  姜時戎的語氣平靜,卻很冷。

  “父親,姜離只是實話實說,六日前我與玄信去城外祭拜,卻遭遇匪盜行兇,更有修道者化身邪物怪鴉一路追殺,本以爲進城後便可安寧,卻不曾想侯府內奴才也窮兇極惡,冒充父親名義,對我們圍堵攔截……”

  姜離不卑不亢的述說,但自始至終他都不曾抬頭看姜時戎一眼。

  “我大周國泰民安,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盛京更是國都,怎會有匪盜橫行行兇!”

  姜時戎眉頭微皺,大廳內的空氣立時冷峻了起來,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緊。

  “就算伱所言屬實,也不過是心生歹意的惡人罷了,去府衙報官,自有官家爲你主持公道,至於惡怒傷主,也不過是你臆想。你信口雌黃,搬弄是非輿論,將污水潑到自家兄弟身上,到底有何居心?”姜時戎質問。

  “我有人證,是我搬弄是非誣陷自家兄弟,還是兄長心懷歹念、趕盡殺絕,父親一查便知!”

  姜離恭聲道:“那日追殺我的侯府奴才都帶到了侯府,隨行的馬車上也有一名受人僱傭的匪盜!”

  “夠了!”

  姜時戎大手拍在大椅扶手,發出沉悶聲響,他冷聲斥道:“左不過是些微末瑣事,值得什麼大費周章,無論結果如何,都顯得我鎮武侯府失了規矩、壞了門風。

  “既然你二人性命無憂,便各自退下吧!姜離,我念你初犯,這一次權且記下,如果再犯,定不饒恕,至於你在盛京城內掀起的輿論風波,我自會派人平息!”

  “父親!”

  姜離遭父親驅逐,不爲所動,他緩緩抬頭,看向面前這位威嚴神武又極其陌生的大周重臣,拱手道:“您是理學大家,當知格物致知,無論求學還是斷案,都要面對真相,追尋道理規律,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豈能一概而過。”

  “格物致知!”

  姜時戎眸光微動,一抹異光頃刻流轉。

  他是當世理學大家,主張存天理滅人慾、三綱五常、理一分殊,只覺得姜離這句“格物致知”言簡意賅、直至本質,蘊含了很多值得思考的道理,讓他大爲觸動。

  “父親,析理則不使有毫釐之差,處事則不使有過不及之謬!”

  姜離忽然邁步,向着上首安坐的姜時戎闊步走去,大聲道:“所謂君子,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慾自累,生於天地間,當光明磊落、道理通達、問心無愧,父親爲當世大家,理學君子,當明斷是非,主持公道。

  “若證明是姜離污衊兄長,要打要殺,姜離絕不二話,但府內真有人不顧兄弟親情,相信父親也絕不會因私偏袒!”

  姜離言之鑿鑿、理直氣壯,雖然渺小,卻有一種氣勢在他身上升起。

  “小畜生,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挾道理逼迫自己的父親!”二夫人寧氏嗖的站起,劈頭蓋臉的怒斥姜離。

  姜時戎是當時理學大家,泰斗般的人物,文心堅固、不容動搖。

  姜離有理有據,一番言辭全合理學道義,姜時戎若要保文心不滅不衰,只能應下。

  寧氏又怎能看着真相被徹底披露!

  “二夫人此話何意?”姜離嘴角含笑:“你難道覺得父親只是沽名釣譽、口是心非之輩,並非真正秉持道理之心?”

  “小畜生,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你牙尖嘴利,休要血口噴人!”

  寧氏臉色驟變,望向姜時戎,發現侯爺的臉色此時也陰冷了下來。

  寧氏心中焦急,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姜離,你的書倒也不是白讀!”

  姜時戎重新打量面前的庶子,他身軀微微挺直前傾,眸中刀槍殺伐之陣流轉,卻最終歸於平息。

  “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姜時戎忽然一笑:“不過,匪盜、奴僕之類,言語證詞豈有可信之處?帶到堂中讓我審問,也失了我的身份,你若能提供其他證據,我便信你一次!”

  “父親,玄信可以作證!”姜離道。

  “哦?”

  姜時戎一怔,目光看向姜玄信,語氣凝重:“玄信,姜離之言可是真的?”

  “父親……”

  姜玄信感受到鎮武侯的目光,根植於內心十幾年的恐懼和敬畏忽的一下衝上心頭,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一點聲音!

第37章 攬虹閣!

  “父親……”

  大廳中,姜玄信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他面色蒼白,雙手緊緊攥住衣角,口乾舌燥。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無形之物堵住一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