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一名總旗忍不住偷偷抬頭,低聲感嘆。
“噤聲,你不要命了!”
一旁的百戶官連忙身體一斜,撞了過去,罵道:“這是你能說的?姜玄洛還在大牢壓着,武侯的心情可想而知!”
“是是!”
總旗猛然警醒,脖子一縮,連忙捂住嘴巴,嚇得瞬間冷汗直冒。
一個最不受待見的兒子,封爲國候。
而身爲嫡長子的姜玄洛,卻因爲犯下重罪,即將面臨凌遲的酷刑……
“雜家見過鎮武侯、鎮軍候,聖上已經等你們很長時間了!”
尚寶大太監帶着兩個黃衣太監靜候在孤峯下,見到兩支隊伍疾馳而至,臉上露出笑容,連忙迎了上去。
“籲”
一聲輕喝,兩支隊伍同時停住,馬背上的騎士們沒有一人出現大幅的晃動,都展現出了高超的馬技與實力。
“公公帶路吧!”
姜時戎翻身下馬,解開身上的鎧甲,直接抬步向着峯頂而去。
“鎮軍候,請!”
尚寶太監見狀,只能先向姜離行禮示意,而後提起袍子一路小跑的去追姜時戎。
“清妍、呼延谷、應山熊、應山象,隨我入宮,面見聖上!”
姜離不急不躁,接過狐妖雲桃遞來的竊言鵲,與上官清妍幾人一起,向着峯頂緩步走去。
北莽多平原而少山脈,地勢平緩,風勢也較中原地區猛烈一些。
沿階而上,視野漸漸開闊,彷彿整個大地都被踩在腳下。
雖然一路上,並未見到多少禁衛守護,但姜離剛一踏上石階,就感受到很多警惕的目光與氣機將他鎖定。
一些氣機散發出的威壓波動,即便是姜離也無法準確的判斷這些氣機背後之人的境界層次。
上官清妍等人感受到的壓力更大,隨着距離行宮越來越近,幾人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
景皇身爲大周君主,統御九州世界最爲富饒的三州,是這方世界最具權勢之人,更有一國氣呒由恚硐呻y近,武聖難侵。
登上峯頂,是一處長寬各四十九米的平臺,兩側站滿了身披金甲的禁軍侍衛。
見到姜離出現,侍衛們齊齊抱拳行禮,目光崇敬而火熱。
西路戰事已平,姜離的諸多事蹟早已傳遍各路大軍,被很多軍士視爲楷模,盛名在外。
“臣姜時戎教子無方,玄洛擅離職守、意氣用事,致使西路大軍全線潰敗,險些影響到整個北伐大局,臣罪不可恕,請聖上責罰!”
姜離走入景帝行宮的時候,姜時戎已經跪倒在殿下,向景皇恭聲請罪。
大殿兩側,更有數十名文官武官分列而立。
“時戎,你當然有罪,朕也有罪,愧對的是三十萬無辜戰死的大周軍士,若非最後關頭姜離力挽狂瀾,這些戰死的軍士,縱然爲朝廷獻出生命,罪軍的身份卻已註定,按照大周律令,禍連親眷,三代子孫都無法讀書入仕,更要加重賦役!”
景皇司馬屹擺了擺手,道:“罷了,你教子無方,養出了姜玄洛這樣的罪臣僮樱瑓s也有姜離這樣爲國盡忠、文韜武略的好臣子,功過相抵,你起來吧!”
“臣遵命!”
姜時戎聽到姜離二字時,身軀明顯一震,他靜默頷首,緩緩起身,等待景皇對姜玄洛的處罰旨意。
“拜見聖上”
姜離與上官清妍等人也在這時走入行宮大殿,面見大周之主。
姜離躬身行禮。
上官清妍、呼延谷等人則跪倒在地。
“你們都是北伐的功臣,無須行禮,都起來吧!”
景皇一見姜離,心情不由好轉,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龐,也露出少見溫和的笑意。
離省收復,但畢竟有三十餘萬軍士戰死,對於景皇而言,是難以承受的巨大損失。
不僅軍力大減,更要海量的銀錢財物,撫卹戰死軍士的家眷。
“姜離,你爲大周立下不世功勳,理應重重封賞,但北伐事務繁重,三十萬餘萬戰士的軍士家眷急需撫卹,北伐結束,朕再補償你!”
景皇合上奏摺,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頭。
身爲一國之主,需要考量的事情太多,絕非平民百姓與普通軍士想象中的安逸奢華,隨心所欲。
“聖上,爲彌補玄洛犯下的罪過,臣已經着手變賣一切傢俬田產,充作軍費,撫卹戰士遺孀,也算是臣爲朝廷的盡的一分力!”
鎮武侯姜時戎站出,主動說道。
“如此也好,這也算是爲朝廷的其他大臣敲一個警鐘,官宦、侯門的子嗣培養,事關我大周未來的穩定興衰,若多幾個姜玄洛這樣的人,大周不知要平添多少磨難!”
景皇目光看向上官清妍、呼延谷、應山熊等人,緩聲道:“你們的事情,姜離幾日前就已上書,你們有功於大周,理應封賞!
“朕已命人擬旨,召上官清妍入朝爲官,冊封五品寧遠女將,免除墨家客卿的身份,同時下旨墨家,將你族弟上官映星安全送至盛京,你可安心待在離省!”
“呼延谷,獫狁是前秦麾下最強騎射,今次平復離省功勳不小,自今日起,朕廢除大周所有關於獫狁的限制,在雲景十府及北地長城各地,也有一些獫狁遺族存留,朕已下令,命各地將獫狁遺族全部送至離省!”
“應山象,五蠻國度與大周南疆邊境毗鄰,以往多有摩擦,卻並無不可化解的仇怨,朕已下令,命南疆邊境戰士對你出身的土蠻部落扶持保護,一旦遇到不能解決的難題,皆可向南疆諸軍求救!”
一道道旨意在景皇口中傳下,上官清妍、呼延谷、應山熊等人欣喜領旨。
“姜離,離省由你平定,你又兼任安莽都護府節度使,對於姜玄洛的處置,你可有什麼建議麼?”
景皇旨意下達,帶着問詢的目光看向姜離。
“姜玄洛違反軍令、擅離職守,理應受軍法處置,臣並無任何意見!”
姜離微微搖頭,道:“臣雖任離省節度使,但與姜玄洛並無統屬關係,武侯爲兵部尚書,又位列十二卿之一,如何處置姜玄洛,可能要比臣更適合一些!”
“時戎,你的意見呢?”
景皇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鎮武侯。
“啓稟聖上,姜玄洛之罪,罪不可恕,按照大周律令,當凌遲處死,九族盡誅!”
姜時戎手指微光一閃,一枚篆刻有九幽炎雀的鐵券被他雙手奉上,高高舉起。
姜離望去,只見那鐵卷形狀如瓦,高尺餘,長三尺,卷詞黃金鑲嵌,記載了鎮武侯姜時戎所受封的爵銜、官職、功績等。
最下端,另刻有一行小字:“卿恕一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責,寬恕九族……“
“這是武侯的免死鐵卷,我記得這還是他在天澗峽斬殺拓跋雄哉,爲聖上與數十萬大周軍士解圍後,聖上親賜的!”
“時也命也,當年武侯在北莽立功,今日卻要用此卷爲他嫡子所犯罪責求情!”
“說來,當年武侯之所以能夠越境斬殺拓跋雄哉,還是一位白衣女子相助……”
“有傳聞,姜離便是那白衣女子所生,擁有前秦遺族的血脈!”
免死鐵卷一出,立時引起了一陣譁動,殿內的一些朝臣經歷過天澗峽之戰,歷歷往事再次浮現腦海。
“聖上賜臣免死鐵卷,今日臣交還聖上,以免姜家九族伏誅之罰!”
卻聽姜時戎恭聲道:“至於玄洛,臣雖不忍,但他所犯罪責實在太大,若不按律嚴懲,臣與聖上都無法面對滿朝文武與天下黎民!”
他說道這裏,一步邁出,向前恭聲抱拳道:“臣請聖上按照大周律法軍法,對姜玄洛施以凌遲之刑!”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武侯身爲理學大家,對嫡長子的重視與期望,盛京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谐冀砸誀懡獣r戎會爲子求情,就算沒辦法讓姜玄洛逃脫死罪,至少也可以請求景皇免去凌遲之苦。
武侯爲大周效忠多年,功勳累累,景皇破例法外開恩,縱然有違公道人心,也並不是不能理解的。
誰能想到,武侯竟然如此大義!
慚愧,慚愧!
谐荚O身處地的遐想,若此刻自己站在鎮武侯姜時戎的位置,斷然不會如此果斷決絕!
本以爲他星夜趕往莽原,是爲了愛子求情,誰曾想到武侯竟然是爲了尋求公正大義、朝綱律法!
欽佩,欽佩!
真不愧是我大周的武道泰山,理學宗師!
“時戎,你真乃我大周第一忠貞之臣!”
饒是景皇,此刻也不禁動容。
原本心中對姜時戎利用影響,干預西北路軍政的些許不悅,也一掃而空。
“臣首先是大周的臣子,軍士們的尚書,最後纔是人父!”
姜時戎眸光不閃、面色不變,道:“只懇請聖上在處決玄洛前,能讓臣見上一面,待刑罰結束,臣想帶玄洛的屍骸,回祖地安葬!
“作爲兌換的條件,臣今夜會率領怒虎、血虎、天虎三衛,星夜趕往第二王庭,爲東路、大羅聯軍掃除障礙,斬殺北莽王族獨孤族長,以其首級換回玄洛的屍體!”
第56章 姜離御劍神遊,定不讓武侯父子稱心如意!
“姜離,你沒有將竊言鵲獻給景皇?”
冷月高懸,孤峯山下,中路大軍的一座營帳中,安莽都護府腥藝艋鹋苑质持丝玖饔偷拿е荽笱颉�
一歲的莽羊剝皮去髒,輔以祕料浸喂整整三個時辰,去羶去腥,炙烤出厚厚的油脂,外皮黃金酥脆,內裏鮮嫩多汁,肉質緊實,卻又不缺柔軟。
大黑狗對着一整條的烤羊腿兇猛發力,喫的滿嘴流油,卻仍不忘詢問姜離今日面聖的情形,“武侯倒真是出我所料,此人難道真的是理學大家,嚴於律己、克己奉公?嫡長子即將凌遲,卻沒有開口求情一句!”
“武侯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的確規行矩止、砥礪德行,令人欽佩!”
姜離在羊肋上剃下一條烤肉,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忽而一笑道:“若非你抓住竊言鵲,我今日怕也要被武侯之舉打動,信他三分!”
“汪?你說武侯是在演戲?”
大黑狗嗖的一下跳起,興奮道:“是了,他請求去見姜玄洛一面,一定是想趁機解救,抑或是安排一個替身,悄悄換下自己的嫡長子,我們現在去圍堵他,或能直接人贓俱獲!”
“阿狗,伱還是老老實實啃你的骨頭吧,武侯豈能如此愚蠢,且不提他有沒有這個膽量,難道景皇會沒有一點防備?”
鹿妖撇了撇嘴,它百無聊賴的趴在地上啃食着不知哪裏蒐羅來的野果,酸的直流口水。
“以武侯的爲人,他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解救或是替換,但我相信,他今日在朝堂上的舉止,也絕對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上官清妍想了想道,她墨家客卿的身份被景皇赦免,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被解開,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冷。
“武侯不會眼睜睜看着姜玄洛被凌遲處死的!”
姜離放下剔肉刀,輕啜一口粗茶,溫熱的茶水順喉而下,口中些許油膩盡去,通體舒透,精神也爲之一振。
雖然竊言鵲是賀樓世家的獨有鳥獸,但姜離不信這其中沒有姜時戎的插手。
賀樓世家遠在大周南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獲知莽原西北發生的一切。
既然武侯曾經動了製造姜玄洛戰死假象,將其帶回大周的心思。
就絕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觀。
這也是他爲何沒有取出竊言鵲的原因。
姜離回憶今日在行宮的一切細節,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姜時戎爲何一定要向景皇換取姜玄洛的屍骸?
“雲桃姑娘,你是修煉有成的鬼仙,尸解轉世道武雙修,可知人仙手段?”姜離問道。
“人仙,唔,人仙拳意通達天地,能感應日月星辰,成就無漏之軀,雖然是以武入仙,卻也誕生諸多不可思議的神通本領!”
雲桃捧着一條羊腿,喫相與大黑狗不遑多讓,她大口咀嚼,口齒不清道:“人仙境界不同,神通能力也不同,初級與武聖相比,可以將精神與肉身分離,信心足的甚至可以去渡雷劫,道武雙修。
即便不轉鬼仙,也能擁有一些雷劫鬼仙才能擁有的神通,比如鎮壓神魂。
高階人仙還能飛天遁地,暢遊虛空,突破無限空間進入另一個世界。甚至能夠干涉物質與時間
巔峯人仙更能血肉衍生,微塵不朽。化身億萬,滴血重生,近乎不死不滅……”
“人仙竟有如此偉力!”
姜離聞言驚歎不已。
“那是自然,否則怎麼能稱之爲仙?”
雲桃點頭道:“不過雖然同是人仙,可初級人仙與巔峯境界的人仙,完全是兩個層次世界的存在,縱觀整個中古時代,也沒有幾人能夠達到巔峯人仙的境界!”
“巔峯人仙既然能血肉衍生,微塵不朽,是否也能擁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姜離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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