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弯道超车最稳
很多人都中毒倒地,雙手不斷撕扯喉嚨肌膚,鮮血淋淋,深可見骨。
“毒藥!”
大周將領一驚,連忙捂住口鼻,自馬上躍起暴退數百米,“都小心,這些莽人身上帶着劇毒,不要給他們施展的時機!”
“蓬蓬蓬”
不遠處的營地邊緣,一蓬蓬毒煙爆開,成百上千的大周軍士紛紛中毒倒地,慘叫連天。
“殿下,收攏可以奔襲的騎兵,我們逃吧!”
一名三品將領騎馬狂奔至主帳,急聲懇求:“北莽騎兵洶洶而來,準備充分,皆是精銳之士,總營倉促應戰,一時間很難將莽騎打退,更無法聚集起有效的防禦力量,一旦莽軍主力趕到,我們必將全軍覆沒!”
“逃?”
司馬曄環望四方,皆是一片嘈雜混亂,他雙眸充血,靈魂都因暴怒而顫動。
涼州總營三十五萬軍馬都匯聚在此,本是一支可以與北莽百萬莽兵正面抗衡的強大戰力。
但西側五萬翼軍擅離職守、不知所終,將莽兵主力全都放了進來。
倉促之下防守,戰力本就折損,騎兵無法衝出營地,列隊衝鋒,戰力更是減半。
數萬莽騎精銳衝擊就已經讓總營陷入混亂,還拿什麼力量抵抗即將到來的叱羅、拓跋大軍?
可一旦下達撤軍命令,至少會有二十萬軍士來不及撤離,被莽軍主力徹底滅殺。
可若不逃……
“姜玄洛啊!”
司馬曄仰天怒吼,眼瞼都被睜裂,鮮血流淌。
此次他率領涼州總營北伐入莽,本是勝券在握,縱然局勢如何不利,最壞的結果也只是與叱羅、拓跋的莽軍,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北莽騎兵數量雖多,但軍事素質與協作能力遠遜周軍。
可能誰能想到,僅僅只是最爲簡單的防守與警戒任務,姜玄洛也能失守?
哪怕只是三歲的孩童領兵,也斷不會犯下如此過錯。
五萬翼軍在一側遊走,莽軍豈敢橫衝直入?
“唉!”
身旁的將領聞言,也是絕望嘆氣,低迷消沉的氣息徽秩恚叭舭丛扔媱潱山x統領五萬翼軍,絕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我們這一路軍馬已經敗了,聖上的佈局怕是要全盤皆輸!”
“姜離!”
司馬燁眸光一凝,原本鬥志全失的內心忽然迸發出一抹光亮:“我們或許還有希望,姜離還在!”
“殿下……”
將領見狀一怔,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說話。
能夠殿下心中存有一點希望,也是好的。
畢竟還有很多大周軍士需要殿下的統領,逃出莽軍的追擊包圍。
至於殿下所說的希望,卻被他自動忽略。
北莽西北域的大局已定,除非景皇能再派三十萬精銳大軍支援!
除此以外,絕無第二種可能!
“傳令下去,放棄一切輜重,輕裝前行與東側的五萬翼軍匯合,再作計較!”
司馬燁的精神卻振奮了一些,他大聲傳令,躍上戰馬,在親兵、隨從的護衛下,來回奔行收攏軍隊。
……
“涼州總營開始突圍了!”
數十里外的一座矮山上,墨吡歼b望前方的光亮,突然說道。
視線前方,大周涼州總營的營地,燈火通明,嘈雜混亂。
雖然一些軍士已經聚集列隊,形成規整的隊形,但也有很多的小隊,無頭蒼蠅一樣的亂轉。
營地外圍的防線已經全部被突破,很多大周軍士在戰鬥不明原因的倒地,被外面衝入的莽騎直接踐踏而過。
更遠方,無數的火把自山後出現,轟隆的鐵蹄聲響徹千里草原。
墨吡技幢氵h離營地數十里,依然能夠清晰感應到腳下大地的震顫。
而涼州總營內,一支力量也開始動了起來,看不清有多少軍馬,浩浩蕩蕩、混亂慌張的向着東側的方向奔逃而去。
卷蕩起的塵煙,在隊伍後方經久不消,形成了一條巨大的且不斷生長的“土龍”!
營地中的還在抵抗的軍士們見狀,也紛紛放棄廝殺,轉頭逃離。
“兩軍廝殺就是這樣,再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老卒,也有很多畏懼和在乎的事物,氣勢無法凝聚,就算有千百萬軍士,也能被數萬人追殺屠戮!”
鹿妖惋惜道:“可惜了這些周人,莽軍的這一次襲殺,至少能消耗掉十萬以上的周人軍士,若一路鍥而不捨的追殺,這個數量還要翻倍!”
“要怪就怪景皇的選擇吧,姜玄洛這一次鑄成大錯,鎮武侯也無法開口求情的!”
墨吡祭湫σ宦暎骸拔抑两裣氩幻靼祝浜顮懞螘䦟χ魃先绱藬骋暎魏我粋�家族能夠誕生主上這樣的子嗣,都會視爲珍寶,什麼嫡庶之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枉然!”
“倒也不難理解,武侯那樣的存在,怎麼會承認自己的選擇錯誤,姜離越是表現出超高的潛力,武侯就會愈發的不自在!”
鹿妖嘿嘿的笑了兩聲,“不過等姜離收復了莽原西北,在朝堂上怕是要與武侯平起平坐了,想象就覺得有趣,很是期待啊!”
“走吧,我們也該去尋主公了!”
墨吡驾p聲道,鹿妖四蹄一縱,如同閃爍一般,出現在數百米外,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了茫茫夜幕。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莽原上,一支五萬騎兵組成的大軍,正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奔行。
姜玄洛騎在馬上,面色慘白,眸光茫然若癡,如在夢中。
若非繮繩反纏雙手,形成死結,他隨時都有可能被顛簸下馬背。
當數十名渾身是血的麾下軍士,撲倒在面前,向他哭訴莽軍的動向時,姜玄洛如遭雷劈,足足呆滯了一炷香的時間。
最後還是身旁的將領用力將他搖醒,才勉強下達了即刻啓程營救涼州總營的命令。
當時說了什麼,他早已記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的聲音一直都在顫抖,話語也是磕磕絆絆。
雖然他依舊領軍奔行在隊伍的最前方,但他已經失去了對這支大軍的統領威信。
從一名名將領、軍士望向他的仇恨和怨毒的目光中,姜玄洛知道,若不是營救涼州總營最爲重要,他極有可能被這些將領、軍士生吞活剝。
因爲他的命令和指揮,這支軍隊將成爲拖累整個北伐的負罪之軍!
自此以後,罪責與罵名將伴隨這些將領與軍士一生一世,在其他軍隊面前,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姜離!
“該死的雜碎,卑賤的庶子,若非是你違背軍令,不知所蹤,我又怎麼會跟着你的足跡,越走越遠!”
姜玄洛拳頭緊攥,咬牙切齒,心中的委屈無處訴說。
到了今時今日的地步,他也是受害者。
憑什麼所有人的怒火與怨恨都要傾注到我的身上!
“姜離,你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你設計害我,叱羅、拓跋兩部之所以知曉我們的行蹤,也一定是你的緣故,待我返回總營,定要參你一本!”
“嗖嗖嗖”
大軍疾馳過一片湝的河灘,濺起水霧,發出溼潤而旋即的拍擊聲。
原本平靜的河灘兩側,一道道全身覆蓋泥漿的身影從河灘中坐了起來,抓去滿是淤泥的長弓,拉弦放箭。
被塗黑的箭尖在月光中反射不出任何的光亮,弧線落下,刺穿一名名軍士的衣衫。
爲了能儘早一步支援涼州總營,所有的軍士都卸下一切的戰甲、輜重。
除了一個水囊、一柄長戟、一把馬刀、兩塊肉乾外,沒有攜帶任何多餘的物品。
對於他們而言,死亡或許纔是最好的選擇與歸宿。
死在莽軍手中,也好過揹負罵名的苟活。
至少自己的家眷都是烈士之後,而非罪臣親族!
“三斜嶺關軍出列,掩護大軍前行!”
“水口關軍的兄弟,跟我殺啊!”
大軍兩側,兩支千人的騎兵隊伍第一時間分開,策馬衝向周圍伏擊的莽軍。
草叢中黑壓壓的莽軍悄無聲息的衝出,不知有多少軍馬,很快就將兩支大周騎兵全部吞沒。
片刻間的時間拖延,五萬翼軍早已衝出了十幾裏,很多軍士回望身後犧牲的同袍,眼中沒有悲傷,反而有羨慕和欣慰的神情波動。
更有人暗暗惋惜自己的遲鈍,如果能再早一些,戰死的就是他們了。
真好啊!
“嘭嘭嘭”
對面的山坡上,也出現了數千手持長弓的北莽騎兵,牛筋弓的繃響接連不斷,一片片的長箭激射而來,射倒了一片片的大周軍士。
可當翼軍們衝上山坡的時候,北莽騎兵已經奔馳了到了數千米外,再次拉弓射箭。
“分開,全都分開!”
姜玄洛不愧是領軍征戰多年的將領,終於在此刻清醒了起來,“我們回援的路線早就被莽軍掌握了,要想突出重圍,馳援涼州總營,只能分散逃離!”
可無論他如何呼喝,翼軍們就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依舊匯聚在一起,向着莽軍們直接撞去。
月光下,數萬大周軍士面色暗沉,眼中毫無生氣,若非周身升騰的血氣汗氣,幾乎與死人一般。
“可惡,你們這般尋死,我又該如何將功贖罪!”
姜玄洛胸膛都要被氣炸,看着這些行將就木與死人無異的軍隊,他心一橫,直接策馬轉身,向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軍士們想死,可他姜玄洛還想活着呢!
“轟隆轟隆”
就在數萬大周軍士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時,東面的一座山坡上忽然湧現出數千身着赤甲的精銳騎軍。
他們甲冑鮮亮,鬥志昂揚,氣勢非凡。
天邊盡頭,朝陽還未自大地升起,卻有淡淡的朝霞自地平線下散出。
一杆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九幽炎雀的圖騰下,一個大大的“周”字赫然醒目。
騎軍最前面,是百餘名身着洪流戰鎧、騎乘高大鹿獸的神祕騎兵。
還有七道宛若神魔的巨人手持戰錘。
應山熊騎乘着高大的鹿獸,踏前數步,聲音洪亮如雷,響徹整個原野。
“吾等乃忠武將軍姜離麾下部校钗峒覍④姷闹噶睿皝頎I救。
將軍說,西北局勢尚有挽回的餘地,收服百萬莽軍自有算計,諸位食君祿享君恩,理應留着有用之身,爲大周建功立業,大丈夫死都不怕,何不戰起!”
第50章 西北狼煙,誰是梟雄!
“將軍說,西北局勢尚有挽回的餘地!”
“大丈夫死都不怕,何不戰起!”
“姜離將軍!”
……
莽原無際,夜幕昏沉,當朝霞開始映照天空,將幽幽夜幕撕開一角時,山坡上數千全副武裝的周軍也動了起來。
獫狁騎兵一鹿當先,如一道快速移動的虛影,百餘騎奔行起來,幾乎發不出任何的聲響。
高大的鹿獸在獫狁騎兵道法神唸的溝通下,鐵蹄交錯落下,踩着奇異的步伐,聲音與振動相互衝擊抵消,消弭殆盡。
但森冷刻骨的滾滾殺機卻如一支支利箭,射入所有人的心中。
這就令周圍設伏的莽騎、一心赴死的大周軍士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一時間竟分不出如浮雲般移動的獫狁,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幻影像。
對向的平地上,數千莽騎手持弓箭,僅僅遲疑了片刻,遠在千米之外的獫狁們就已經拉開了弓弦。
他們的動作猶如行雲流水,自然順暢,甚至能讓人忽略可能帶來的危險。
直至千百支利箭升空,旋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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