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附近也有很多在這裏等候的隨從。
陳沐微微點頭,便邁步向前,沿着高高的木梯一步一步上去。
能感知到許多氣血渾然如陽,呼吸沉穩而悠長的存在,位於杏花樓的各個區域,顯然都是杏花樓的護衛,最少也都是七品的武者。
要知道七品武者,地位已不算低,投效朝廷也能做個武官了,杏花樓能僱傭這許多,便可見其擁有的實力。
上到杏花樓頂時,
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整個天地間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建築都似被積雪掩埋,只有這最高的杏花樓,屹立在這裏,似是一切的中心。
粗略掃了一眼,差不多有十多個年輕人在這裏落座,其中絕大部分在陳沐的記憶裏都有印象,都是來自各個公侯府第。
還有一些名滿京都的才人,以及幾個容顏絕美的女子作伴。
陳沐對吟詩作樂自是不感興趣。
來杏花樓也只是買酒。
於是陳沐便走向一處位置坐下,並向着跟隨在一旁的酒樓僕從道:“這最好的酒,還是‘百年杏花’吧。”
“是,不曾變過。”
“去取一壺來。”
“好嘞。”
僕從立刻應聲,快步下去了。
第十二章 扶搖直上九萬里
另一邊。
正吟詩作樂的那些各家公子,也有人注意到了陳沐,不過基本上都不認識陳沐。
有人挑了挑眉毛,笑着舉杯招呼道:
“兄臺好面生,不知怎麼稱呼?”
“陳沐。”
陳沐輕輕拱手。
“宣國府?”
何明軒略作驚訝,細細思量了一下,卻不記得有陳沐這號人,便想到多半隻是宣國府的尋常庶子,於是笑着揚了下手,便不再招呼。
倒是旁邊有人聽到宣國府這一名號,便斜瞥過來,上下打量起來。
片刻後。
杏花樓的小廝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壺‘百年杏花’走上樓來,來到了陳沐的面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人忽然站了起來。
安國府,
嫡二公子李煜!
李煜看向陳沐,舉杯輕笑:“聽聞沐少才華橫溢,又點了這最好的酒,最好的酒當配最好的詩詞,讓我等也聆聽一下宣國府的風采可好?”
這聲音也打斷了其他腥说恼勑Α�
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腥俗匀皇且幌伦泳吐牭贸觯铎鲜墙o陳沐製造了個難題,三言兩語便高高捧起,若是不作或作的不好,無疑都會顏面大失。
甚至不光是陳沐本人,傳出去還會捎帶上宣國府。
但也無人感到意外,平日裏安國府與宣國府最不對付,明爭暗鬥已經超過數百年,不光是朝堂上,就是小輩之間也一樣彼此敵視。
何況他們與陳沐都素不相識,加上陳沐又只是一庶子,所以一時間都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一旁等着看戲。
只有最早開口招呼陳沐的何明軒,失笑搖頭,覺得李煜去爲難一個庶子有失身份,但也沒開口說些什麼,也想看看陳沐對此何解。
陳沐看了李煜一眼。
原身的記憶裏,對李煜還是很有印象的,這人曾多次戲弄過宣國府的陳子良,也就是弄死了翠兒的元兇。
對於此事陳沐是點讚的,但麻煩到他的身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好。”
在腥瞬毮肯拢鸵婈愩迳駪B隨意的點頭。
“取紙筆來。”
“是。”
旁邊的酒樓僕從應聲,很快就有人端着筆墨紙硯上來。
這一下所有人都爲之訝然。
沒想到陳沐在被李煜捧到高處的情況下,還真敢作詩,要知道這裏可是杏花樓上,發生的事情一日之間就能傳遍京都!
若是作的詩詞說得過去還好,倘若差上許多,那恐怕立時就會成爲笑話,淪爲無數人的茶後談資。
陳沐隨手持筆書寫。
須臾。
將筆放下。
“便如此吧。”
看了看紙上的字跡,陳沐微微點頭,旋即提起旁邊的酒壺,便徑直往樓下去了,只留下一片發怔的腥恕�
一名京都才人率先站起,走到桌旁,看向紙上字跡。
然後便愕然而立。
其他腥艘姞睿髯悦婷嫦嘤U後,也紛紛站起,連同何明軒也來到了桌旁,看向那桌上的紙頁。
李煜是最後過去的,此時他的表情已經沉了下來,看着腥说姆磻阋寻涤X不妙,待走到桌旁看去,一時間也短暫失神。
字跡並不多麼優美,
甚至十分樸素。
但見其上寫着: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
腥丝戳T。
場中陷入一片沉默。
沒有人開口說話,無論是李煜何明軒等人,還是那幾位名滿京都的才人皆沉寂無聲,因爲一切的語言此時都是蒼白的,無力的,無能的!
這寥寥幾筆,只需一日之間,必傳遍京都!
不知過了多久。
何明軒纔回首望向天邊,幽幽的輕讚道:“宣國府這一代裏,還有人有如此才華……倒是可惜了。”
身邊幾人都知道何明軒的可惜之意。
宣國府如今已有兩位嫡長,一行文一弄武,各自承襲一份,就連那位嫡三公子都沒有位置去爭,何況陳沐這一個庶子。
就是再有才華,最後也只能是明珠雪藏,飲酒作樂了餘生而已。
事實上。
也有一條路線可以闖出去,那就是純粹的武道,若能練成武道一品,當世武聖,別說是宣國府,就是當今皇室都要奉爲帝師!
可何明軒適才也清晰的感知到,陳沐身上並無濃郁血氣,顯然是連最基礎的武道都沒有入門。
“……”
李煜也微微搖頭。
何明軒的‘可惜’也讓他回過神來,先前被陳沐這一詩所壓心中確實有些惱怒,但此時卻又不由得自嘲,自己竟會爲一庶子而情緒不定。
“此詩,來日可傳天下。”
李煜笑着開口。
已是將適才的尷尬完全置之腦後,恢復了泰然自若。
這詩便是再怎麼恢宏大氣,最多也就是被人相傳贊嘆,說不定那扶搖直上九萬里的大鵬,未來還會是他李煜。
見連李煜都開口了,其他腥艘捕技娂娦α似饋恚瑲夥睁畷r間恢復如常,甚至何明軒還指了指杏花樓的僕從,笑着讓其好好收下,來日裝裱起來,就掛在這杏花樓上。
於是。
日後千百年間,不知有多少人皆爲此詩而來,立於杏花樓上,來看那句‘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以遙想當年,陳沐在此作下此詩時,心中是怎樣的豪氣,廣闊無邊。
……
陳沐拎着酒壺下了杏花樓。
杏花樓下,管事也不問爲何陳沐只買一壺酒便要離開,只笑着道:“只需三十金便可。”
“任巖。”
陳沐喚了一句。
任巖便立刻應聲,從身上取出金錠,付給了杏花樓,同時心裏嘀咕一句‘三十金一壺酒,簡直是心黑的要殺人’。
陳沐又順手將酒壺遞給了任巖,任巖忙不迭的小心翼翼捧在懷裏。
“走吧。”
收了管事找回的金票,陳沐便邁步而走。
任巖在後面跟上,並小聲問道:“二爺,回去?”
陳沐略微思量,道:“笑青山的埋骨之地,你可知具體方位?”
雖說知道笑青山葬於京都城北,但京都城北太大太大,去了地方也一樣還得仔細找尋,陳沐的記憶裏也沒有去過。
任巖卻是不知道什麼哭什麼笑的,只疑惑的看向陳沐,道:“二爺,那是什麼人?”
陳沐隨意道:“書中一俠客,氣度與我相合,我要提酒去祭拜。”
噗!
任巖面色古怪。
廢了這麼大功夫,還花了三十金,只是爲了祭拜個書裏的俠客,自家二爺已經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但他還是立刻道:“小的雖然不知那人埋在哪,但既然是個有名的,小的知道去哪打聽,只需要一會兒。”
陳沐此時已來到馬車前。
踏上馬車。
“那你去吧。”
並向任巖揮手。
任巖立刻應聲,將酒壺放到馬車上,然後便一溜小跑,消失在了人來人往的行人中。
沒過多久的功夫,任巖就又再次小跑着回來。
喘着氣。
“二爺,已經打聽到了。”
“那便出發。”
陳沐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
第十三章 祭拜、御物
京都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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