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咦?”
這屍體粗略一看,就知道是四品武者,而將其劈成兩半的這痕跡,明顯是勢如破竹般,一擊造成的。
能將一位四品武者立劈當場,仔細感知甚至還能感知到絲絲鋒銳,這般痕跡,讓祁黎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武廟的那兩位劍道宗師。
傅永昌在閉死關,衝擊二品之境,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祁黎一瞬間已經將事情腦補了七七八八,看向陳廣道:“葉天一在你府上做客,正好遇上天生教夜襲,解了圍?”
天生教倘若對宣國府密郑强隙ú粫Q然動手,一出手就必然會讓宣國府陷入絕境當中,而現在宣國府雖處處破損,但宣國公陳廣還活着,整個府邸內也都只是天生教徒的屍體,顯然是天生教的計劃出了巨大的問題。
再加上屍體上的痕跡,那麼立刻便聯想到,多半是葉天一碰巧在宣國府中做客,令突然襲來的天生教徒撞上了鐵板。
往遠處看去。
那幾處上下整齊斷裂的痕跡,也能隱約判斷出劍斬的威勢。
顏含玉和徐肅兩人也都做出差不多的判斷。
然而。
陳廣卻是搖了搖頭,道:“不,葉宗師並不在府上,應當是司天臺的一位高品術師,先後滅殺了敵腥齻�四品,解了今夜之圍。”
此言一出,祁黎三人頓時爲之一怔。
“你說……不是葉天一,是一位術師?”
顏含玉略有些愕然,也走到屍體旁,仔細審視了一下屍體的痕跡。
這痕跡仍能感受到殘留的鋒銳,的的確確應該是劍意沒錯,而且也只有劍道宗師,才能將一位四品武者立劈,且劍意存留不散。
但陳廣卻說是一位術師所爲,令三人都詫異不已。
作爲宗師存在,三人自都見過術師的手段,無論是道術還是飛劍都見到過不止一次,但術師飛劍雖兇,五品之上就沒有那麼大殺傷力了。
道術手段雖然聲勢浩大,能操縱天雷地火,也的確能轟殺四品武者,但這屍體上的痕跡,明顯不是那種道術。
這隻能是飛劍!
只是這飛劍的威能,強大到有些不可思議,竟能一擊斬殺一位四品武夫!
“你說滅殺了三個四品,另外兩個呢?”
徐肅看向陳廣,沉聲問道。
陳廣道:“另外兩人都被那位的道術轟殺,屍骨無存。”
聽到陳廣的話,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既然陳廣能明確指出另外兩人是被道術所殺,那應該就不會有錯了,陳廣畢竟也是五品武者,不至於判斷錯誤。
祁黎面色逐漸變得有些古怪,看向旁邊的顏含玉,卻見顏含玉也在看過來。
他們是接到了司天臺兩位掌司之一的指示,說宣國府出了事,才親自動身過來查探,可過來了卻聽陳廣說,事情已被一位司天臺的術師解決。
這就有些奇怪了。
既然已經被司天臺解決,那位掌司怎麼會讓他們三人再跑上一趟?
“那位現在何處?”
祁黎看向陳廣。
陳廣搖搖頭,道:“並未見到本人,或許是夜遊至我府邸,正巧遇上天生教徒夜襲,於是出手相助,想當面道謝卻是未能夠。”
第五十七章 司辰衛景
祁黎三人正疑惑間。
忽而一束霞光從遠方乍現,這一抹光華宛如皎月升空,一下子照耀了整個宣國府,霞光中有人影御空飛來,隱約似仙人降世。
雖然沒有祁黎三位宗師那般可怕的武意和血氣,但論起現身之時那綻放的華光,卻是更加仙氣渺渺。
華光中。
但見那人影腳踏白雲,穿着修長道袍,面貌清靜淡泊,飄然間來到了宣國府上空,直接在祁黎三人的不遠處落下。
雖然整個人身上沒有濃郁的血氣,也沒有洶湧的武藝,但一雙眼眸卻是無比的深邃,宛如漩渦一般,只看上一眼,就令陳廣這位五品武者短暫的失神,過了幾個呼吸才重新回過神來。
“衛司辰。”
祁黎向着來人拱手。
衛景!
司天臺司辰!
也是僅有的六位四品術師之一。
司天臺的兩位掌司,一位多年閉關不出,另一位則坐鎮觀星樓,那裏是整個大元京都靈脈陣法匯聚之地,基本上是寸步不離。
因此平日裏處置事務的,便歸於六位司辰,而六位司辰當中,有兩位在外雲遊,一位駐守漠北,一位駐守妖山,還有一位長留宮中,爲諸多皇子公主之師,平日裏都極少出現。
只有衛景負責日常事務,偶爾能夠見到一次。
四品術師又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層次,因爲到了日遊之境,不再懼怕白日,也就有了勾連山川地脈並短暫借用天地之力的手段。
若是在荒郊野外,一位四品術師毫無準備的撞上一位武道三品的宗師,那勝負很難預料,多半是武道宗師更具優勢。
但如果是在一位四品術師常年駐守之地,佈置有大範圍的地脈陣法並加以操縱,那麼就是多位宗師聯手,也仍然會被鎮壓!
畢竟哪怕是宗師,亦難抗天地之威。
準備越充分,術師就越可怕。
坐鎮觀星樓的那位掌司便是如此,儘管只是三品術師,但卻憑藉觀星樓,掌控整個京都地下靈脈,危難時刻可借用天地之力,哪怕是武廟的那幾位武道二品,鎮國之柱,也會被其翻手鎮壓!
只不過那樣一來,整個京都也會隨之大亂,所有的地脈靈脈都會潰散成一團亂麻,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最終手段。
“掌司令我來查看。”
衛景向祁黎等人略微點頭示意,接着便目光微閃,開啓了靈視,將宣國府內外都覆蓋在其中,一片片的掃探過去。
這一看之下,頓時略微一怔。
“嗯?”
祁黎等人乃是武道宗師,雖然到了這一層次也能直接感知到天地靈氣的存在,但終究是無法直接看見,最多隻能感知到宣國府的靈氣混亂。
但衛景不同,他一看之下,就清晰的看到,宣國府的靈氣明顯是有被大範圍抽調的痕跡,並且集中在中央的區域。
這不是武者的手段。
這是術師。
須臾。
衛景收斂視線,接着又向陳廣詢問了幾句,得到了確切的回答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沉吟道:
“不必問了,我也不知道解救了你們宣國府此難的那位術師是誰。”
“劍法類的道術,倒真是罕見,也不怪有這般威能。”
祁黎等人認不清所有的五品術師,但衛景自然是每一個都認識,很確定這裏的痕跡不屬於那十七人裏面的任何一個。
每一位高品術師的覺醒,往往都是在情緒激發到極致時,突破了某個桎梏,喚醒了潛藏在自己心魂深處的力量。
這份力量具體從何而來,無人得知。
也正因爲覺醒的道術與情緒有關,所以也就極少出現‘劍法’這種類型的道術,因爲心靈和情緒都必須要傾向於劍,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衛景的話一出。
祁黎等人頓時都怔住。
“衛司辰的意思是……”
“如你們所想,是一位新生的五品術師,關於這位術師的事就不必調查下去了,若是他想現身,自然會主動出現的。”
衛景也沒有隱瞞。
一位術師若是想要隱藏起來,那是很難尋找的,而且也沒有必要去尋找,畢竟從對方出手滅殺了天生教教徒來看,並不是什麼歹人。
而且就算是歹人,在京都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對方若是願意主動現身出來,入司天臺的話,作爲五品術師,一個司歷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而且執掌的還是殺伐手段,能輕易斬殺一般的武道四品,絕大部分的五品術師都沒有這樣的能力,地位還能再略高半格。
衛景甚至感到有些可惜。
能覺醒爲五品術師,說幸呤亲銐虻男疫,說遺憾卻也有些遺憾,因爲距離四品就只差了一個品級而已,但這一品可謂是天差地別。
五品術師再怎麼強大,也駕馭不了地脈陣勢,無法短暫的借用天地之力,這就註定了五品術師只能卡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而四品就不同。
對於衛景而言,倘若讓他調動部分京都的地脈陣勢,哪怕是一位武道二品的存在,他也有能力抵擋一二!
當然,京都的地脈陣勢盡歸觀星樓的那位掌司所控,無法撼動,但是如果去往大元的其他地域,四品術師的手段就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可惜了。”
衛景在心中搖頭。
如今司天臺沒有二品術師,那位掌司僅爲三品,爲了掌控京都地脈陣勢無法離開觀星樓一步。
其他四品雲遊的雲遊,駐守重地的駐守重地,只有他在負責司天臺諸多事務,他是很希望再出現個四品,幫他分擔一些的。
只是術師與武道不同,無法強求。
鼎盛時期,司天臺四品術師超過十人之數,連三品都有四位,現在算是一個凋零時期,能出現一位五品倒也算不錯了,倘若願意入司天臺,也能稍稍替他分擔一點事務。
想到五品術師裏面,那些已經衰老到肉體幾乎難以動彈的老一輩,衛景也只能嘆氣,畢竟不可能再讓這幾位去處置事情了。
如今的大元亂糟糟的一片,也令人鬧心。
甚至。
連他有時候都想擺個爛,丟掉所有事情,不再去管這些。
第五十八章 朝堂
“關於那位術師的事,幾位就不必彙報上去了。”
衛景說完之後,便直接離開了宣國府。
既然已經沒事,他還得回去,處理一些其他瑣事。
而在衛景離開後,陳廣卻是在愕然之餘,心中一陣陣的起伏不定,半是驚喜半是心慌,驚喜的是衛景所言,出了一位新的五品術師!
要知道這位術師,可是在適才,宣國府被封鎖的時候,突然出現並連續滅殺三位四品,解了宣國府危難的,有可能就在宣國府裏,就是宣國府這幾千人當中的一個。
心慌的是,
術師的出現毫無規律可言。
宣國府裏,有宣國公血脈的是極少數,更多的都是培養的親兵和護衛,以及那些僕從丫鬟。
倘若是先國公血脈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但更大的可能是親兵護衛之流,宣國府對他們只有些許知遇之恩。
如果是僕從丫鬟,那是最壞的情況,對方一直隱藏在宣國府裏,甚至都有對宣國府不利的可能……不過今夜出手解救了宣國府的危難,倒是能令人稍稍心安一些,至少應該不是這種最壞的情況。
是否要排查一番?
陳廣心中升起這個念頭。
但隨後又微微搖頭,一方面是術師和武者不一樣,根本不好排查,另一方面,排查也根本沒有意義,說不定還會惹惱了對方。
畢竟,對方無論是出於什麼理由隱藏術師的身份,都表明着其並不打算站到明面上。
“既然已經無事,那我便先走了,國公不必遠送。”
祁黎向陳廣告辭。
陳廣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的到,不過他乃是武廟宗師,倒也並不是很在乎一個五品術師。
祁黎走後,顏含玉和徐肅兩人也隨即離去,作爲武廟宗師的他們,同樣對於術師沒什麼興趣,是否真的出於宣國府,又是否會改變朝堂格局和宣國府的地位,這些他們都毫不在意。
除非那是一位能威脅到他們的四品術師。
那纔會特地去注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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