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一東一西拱衛京都的兩片建築,正是武廟和司天臺!
其中東側爲武廟。
西側爲司天臺。
在司天臺最中央,那個聳立最高的樓臺中,其樓的頂層,一個穿着白淨長衫、神態溫和的男人正盤膝而坐,整個人憑空懸浮。
整個屋子裏,是一片片燦爛的星點,星點之間各有絲線相連,似是交織成一片星圖,在黑暗中宛如一張仙人點綴的美麗畫卷。
忽然。
穿着白淨長衫的男人睜開眼睛。
他視線移動,往自己的左側看去,看向左前方的一顆星點,那星點此時忽明忽暗,連接的一條條絲線也變得若隱若現,似要斷開。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後屈指向前一點,那忽明忽暗的光點立刻光芒大放,附近黯滅的一條條絲線也立刻重新泛起光澤。
略作沉思後,男人輕輕彈指,一點白光破空飛出,消失在屋外。
……
宣國府。
“這……”
宣國公陳廣感知着那幾道四品武者的氣息先後崩散,短暫的怔然之後,一時間心中有些震撼。
他作爲宣國公,平日裏雖接觸過一些術師,但也從未親見過道術境的術師出手,因此心中只有一個五品術師等同四品武者的判斷。
但今夜來犯的天生教徒數量卸啵瑦呼Y下去應當還是劣勢。
因此他才借勢放聲,提振己方士氣,擾亂敵手。
然而。
那位術師的手段卻比他預想的要強大了太多太多,僅在頃刻之間,就先後鎮殺了天生教三位非人層次的武者!
這般手段,已經幾乎超出五品術師的範疇了!
而放眼整個大元,億萬人中,術師也不過寥寥數百人,其中凌駕於五品之上,位居四品的,總共只有六人之數!
是那六人中一位?
陳廣不由得吸了口氣。
即使他承襲爵位,是這一代的宣國公,但在那六個人面前,也是要保持敬畏的,因爲那六位的地位,還在國公之上!
強壓下心中的的波瀾,陳廣看向面前的兩個天生教徒,臉上露出幾分冷冽的神色,感知着趙立迅速接近的氣息,只吐了一個詞。
“殺!”
……
另一邊。
陳瑤也是有些呆滯。
本以爲陳沐出手,最多也就是挽救局勢,但卻沒想到,頃刻之間三位武道四品的非人武者,就先後身死隕滅!
“二哥哥也太生猛了些……”
四品武者在陳沐手底竟如此不堪一擊,既讓陳瑤驚歎於陳沐的實力,也讓她的武道信念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本以爲練到四品,就能追上陳沐的步伐了,但現在看來,怕是武道四品也只能堪堪觸摸到陳沐的衣角,要練就三品宗師纔行!
三品!
雖然相比起術師,武者的數量要多上不知道多少倍,但能練就三品宗師的人,也是萬中無一,任何一位宗師,都曾天資橫溢,冠絕當代!
要知道初代的宣國公,也不過就是三品宗師而已!
縱然陳瑤武道信念堅定,但她也知道武道之路要一步一個腳印,從未直接往宗師的層次眺望過。
但就在這時。
她忽然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敲了一下。
下意識的抱頭下蹲。
“什麼叫‘生猛’?”
陳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語氣有些不善。
不求知書達理,文采斐然,但用這種詞來形容他,委實過分了些。
小小懲戒後。
陳沐也沒有理會陳瑤的反應,悄無聲息間,就回返了自己的院落。
只留下陳瑤兩隻小手捂着額頭,小聲嘀咕道:
“就是很生猛嘛。”
這會兒漸漸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陳瑤看了看遠處,感知着宣國府裏那些五品武者的氣息在供奉趙立的襲殺下一道一道的消失,卻是忽的一笑。
若是換成旁人,展露術師手段連殺幾個四品,那麼她的武道信念必然會受到不小的衝擊,甚至有可能一下子被困在六品之前很久。
可陳沐卻不同。
她從小就在追逐陳武的背影,而今陳沐又站在了前方,這不但沒有打擊到她什麼,反而讓她欽慕中,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不是術師,那要追趕陳沐就只有武道之路,而如今看來,要追趕上陳沐,就要練就武道三品,成就宗師之境!
不能讓二哥哥看輕了自己。
……
臥房裏。
陳沐的心魂悄然歸來,迴歸軀殼當中。
連斬三個武道四品,看起來輕鬆隨意,但也並非全無消耗,武者的血氣和意志的確能衝擊到心魂,損耗心魂之力。
“若是尋常的五品術師,的確未必能佔到優勢,近距離的幾次衝擊,就能損耗他們大半的心魂之力,只是我以心爲劍,他們的武道意志完全撼動不了我的心念,也就造成不了多大的衝擊。”
陳沐心中低喃一句。
損耗是有的,但是並不大。
五品術師對上四品武者,在夜間能佔據優勢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可以利用夜遊的手段,橫跨百里去殺人。
連本體都找尋不到,四品武者自然只能被動挨打,最多也就是將五品術師的心魂擊退,但想奈何一位五品術師是不可能的。
反而是他們自己,一着不慎就有身死的兇險。
白天就不同了。
五品術師白天無法心魂出體,最遠的襲擊距離也就數百丈,這距離對於四品武者來說,頃刻之間就能襲至。
只有到了四品日遊境,術師才徹底擺脫白天與黑夜的影響,再也不受狀態的制約,不但能輕易滅殺四品武者,也不懼於三品宗師。
“叔叔,外面的動靜好像漸漸停了。”
寧嬙一直都在忐忑不安的聽着外面的動靜,此時聽到動靜漸小,心中卻是更忐忑了一些,不由得看向旁邊的陳沐。
陳沐放下手裏的書,道:“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嗎?
寧嬙略微怔然。
而就在這時,她聽到外面傳來聲音,是一個宣國府護衛的聲音,聲音中氣十足,綿長悠遠:
“來犯敵薪砸咽谑祝蛟S還有漏網之魚,我等正在繼續搜查,各位小姐公子還請留在院中,切莫隨意外出!”
聽到這句話,寧嬙終於是長長的鬆了口氣,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
第五十六章 宗師
宣國府外。
插了一圈,將整個宣國府圍在中央的法器陣旗,猛然間劇烈震盪,被一股沛然湧起的靈脈之力直接衝擊的崩散開來。
覆蓋整個宣國府的黑幕也是一下子消弭於無形。
緊接着。
不到片刻間,一股股澎湃洶湧的血氣,就從遠處而至。
但見一人破空而來,渾身上下沐浴青光,整個人憑虛而立,一股可怕的威壓直接降臨在宣國府中。
宗師祁黎!
大元武廟爲鎮國之本,凡宗師境皆可入武廟,地位等同於公侯,見天子不拜,祁黎正是武廟宗師之一!
祁黎踏空而來,一步來到宣國府上空,往宣國府一眼看去,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和殘垣斷壁,頓時心中微沉。
沒等他作何反應。
唰!
又是一道碧色光華由遠及近,光華中顯露出一個女子身影,她戴着一頂斗笠,身着素裝,並無半點打扮,但仍難掩其容顏之絕美。
宗師顏含玉!
顏含玉御空而至,憑虛而立,望向下方的宣國府,屬於宗師的威壓瀰漫天際,令附近的諸多武者都感覺到心神一滯。
一些沒有武道修爲的奴僕丫鬟,更是承受不住這份壓迫,接連倒地。
緊接着。
第三位宗師踏空而來。
他身穿一襲黑色長袍,整個人也隱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半點面貌,但身上的威壓以及御空而來的外象,都表明着其屬於宗師的身份,同樣也是武廟宗師之一,名爲徐肅!
“怎的回事?”
徐肅落在顏含玉兩人後方,聲音低沉的開口。
祁黎微微搖頭。
將目光投向宣國府中。
唰。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影從遠處迅速趕來,身上有着斑斑血跡,衣衫也破碎數處,正是宣國公陳廣。
“見過三位宗師。”
陳廣來到近前,落到一處屋頂上,向着祁黎三人拱手。
他雖然貴爲國公,但武廟宗師的地位也等同於國公,而且論起武道境界和實力,對方也遠勝於他,只依靠着宣國公的頭銜可以平輩相交。
顏含玉微微頷首。
徐肅看不見動作。
祁黎則降落到屋頂,拱手道:“見過宣國公,看來危機已解,卻不知適才是何方歹人敢進犯宣國府。”
尋常小事也驚動不了武廟宗師出面,但宣國府出了事,毫無疑問是足以震驚朝堂的大事,此時見到宣國公陳廣雖身上有傷,但人卻無恙,祁黎也是略微鬆了口氣。
陳廣道:“多謝三位宗師前來解圍,是天生教的傩夜襲,不過那些偃私砸逊D,倒是我這宅邸被拆的七零八落,讓三位見笑了。”
“天生教?”
祁黎露出少許詫異之色。
顏含玉也是眉頭微蹙。
“天生教已經到了能夠聚幸挂u國公府邸的程度了嗎?”
徐肅聲音低沉的開口。
雖然看起來天生教的襲擊是失敗了,但敢夜襲國公府邸,說明天生教在京都的勢力已經壯大到了無法再置之不理的程度了。
祁黎短暫沉吟,看了看旁邊的顏含玉和徐肅兩人,道:
“一起去看看吧。”
顏含玉和徐肅也點點頭。
三人便在陳廣的帶領下,進入宣國府裏,很快就看到了不少被清理出來堆積的屍體,那整整齊齊一席白衣,的確是天生教的標誌。
祁黎上前,仔細審視了屍體一番,待看到最後一具,整個被從中央劈成兩半的屍體時,頓時露出一絲訝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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