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南听风
斷淵真君幽幽的道:“上古之時,不光七十二洲是完整的一塊,甚至也沒有這所謂的無邊海,傳聞是兩位上古大能的交手,打碎了七十二洲,開闢了無邊海。”
“無邊海也是開闢而來的麼,那倒的確稱得上大能者了。”
陳沐聽到這裏,也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氣。
要知道無邊海可不僅僅是地域廣闊無邊無際,最重要的是,無邊海並不僅在現世,同樣也深入靈界深處!
更準確的說是,無邊海並非一處現世的海域,而是靈界景象的映照,靈界中同樣有着廣闊無際的無邊海域!
這就十分恐怖了。
要在現世塑造一片海域,即便是如今的陳沐也能做到。
但要讓他在靈界塑造一片海域,那便很難很難,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而且還難以長久維持,往往很快就會崩散破碎。
只有化神天君,凝結天心,才能近乎永久性的改變靈界,死後隕落都能化作天宮,上百萬年不變,永遠在靈界中漂泊。
但天宮也就只有方圓千里罷了。
無邊海之浩瀚,何止千萬裏。
陳沐甚至能想象出那樣的畫面,一股浩瀚無盡的恐怖力量,灌入了靈界深處,將靈界的所有道痕盡皆衝擊的支離破碎,並留下近乎無邊無際的無邊海。
這已經是近乎匪夷所思的力量了,就像是開闢了一方新的世界。
斷淵真君嘆道:“上古大能的手段,我等難以窺視,只不過他們的交手,卻是將靈界都打的一團破碎,並且是永久的改變了這方世界。”
“雖說道友你才凝聚元嬰法體不久,但你應當也能感覺到靈界的那種破碎感,許多道痕都被擾亂打碎,根本無從捕捉感知,能較爲容易修出的道痕,也就僅有數百種,其他的更多都已破碎,感悟修行起來極其晦澀艱難。”
“如今這種境況,便是修千道合一都難如登天,更不用說追尋天君大道了。”
聽着斷淵真君的話語。
陳沐眼眸中露出少許的深思。
的確,斷淵所說的,他也有所察覺了,較爲容易修行的道蘊,最多也就數百種,其他更多的都是混亂至極,雜亂無章的東西。
不過他對此卻也並無太大的擔憂,因爲他走的並非尋常道途,便是元嬰法體,也是在登臨真君境界之後,反過來修習的,幾乎沒有什麼阻礙。
道痕道蘊難以修行也無妨。
他的心魂境界,遲早會提升到媲美化神天君的程度,到那時候若是還有需要,再反過來修煉道痕,便是天地間的道蘊再混亂也不算什麼。
正當陳沐思索間。
卻見斷淵真君向着他看了過來,一雙深邃的眸子燁燁生輝,道:“道友以魂入道,修成真君,古今罕見,我想與道友論道一番,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與冥海等人不同,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想要再往前一步都十分艱難,因此纔會更多的遊歷四方洲域,與人論道,藉此獲得更多感悟,在道途上走的更遠。
畢竟光靠自己一人之力,幾乎已不可能修至千道合一,但如果是卸嗾婢舜苏摰溃∽C各自感悟,那就得到不同的東西,能走的更遠一些。
只是論道也分人。
冥海等人都還遠遠不到百道合一的程度,還遠沒到他這一層級,便是與他論道,那也只會是冥海等人受益,而他卻很難從中獲取到什麼感悟。
陳沐的修爲雖然比冥海等人更湥踔敛盘と朐獘刖辰绮痪茫吘龟愩遄叩氖墙厝徊煌幕晷拗溃蛟S便能從中獲取更多感悟。
“好。”
陳沐看向斷淵真君,微微頷首。
對方想與他論道一番,他自然不會拒絕,兩百四十多道道痕,幾乎已經囊括了這天地間所有較爲容易感悟的道蘊了,他也能獲取不少感悟,而且他也想見識一下百道合一的虛實。
此外,斷淵真君之前對他的問題知無不言,更是敘說了諸多上古隱祕,自然爲的便是與他論道一場。
“請。”
斷淵見陳沐應下,頓時露出笑意,起身示意,並與陳沐一同往大殿外走去。
肖墨真人一直在殿外侍立,此時見到斷淵真君和陳沐一同走出,立刻恭敬的垂首行禮,斷淵和陳沐都沒有停留,徑直便往無淵聖地之外走去。
只有斷淵真君向着他看了一眼。
得到了斷淵真君示意的肖墨真人,眼眸中立刻湧現出一絲喜色,並迅速取出掌教令,低語兩聲,將自己的傳音傳達至各處。
真君論道!
隨着消息在無淵聖地傳開,一時間整個無淵聖地都爲之震動!
對於金丹真人來說,若是能目睹一場真君論道,那毫無疑問是一場巨大的機緣,畢竟金丹之道也是要感悟道蘊,凝聚道痕的,並且只需九道,就能登臨真人絕巔!
除了已經凝聚九道道痕,需要感悟生死之妙,破生死玄關的那些存在之外,對其他所有真人來說,這都是一場莫大的機遇,自然是所有人都驚喜異常。
唰!唰!
大量的遁光從一座座浮空島上飛出,向着無淵聖地外飛去,這一道道遁光匯聚,短短時間內,便有近乎上百之數。
整個無淵聖地的金丹真人,此時幾乎是傾巢而出。
遠處。
就見斷淵真君與陳沐於天穹上踏步遠行,一路來到了距離無淵聖地約數百里之外,一片空曠的丘陵之上。
而那一位位金丹真人,則都各自壓低遁光,保持着恭謹的動作,各自在遠處降落下去,並紛紛向着陳沐與斷淵真君垂首。
“太近了。”
陳沐掃了一眼遠處的卸嗾嫒耍駪B隨意的道。
斷淵真君微微點頭,道:“不錯,是太近了些。”
接着。
他也往卸嗾嫒说姆较蚩戳艘谎邸�
肖墨真人等卸酂o淵聖地真人,都是略微停頓,然後連忙向着更遠處退去,直至退到了近百里之外,陳沐才微微點頭,道:“差不多了。”
“魂修一道,並無道蘊感悟,我之一切道法,皆於一劍之中。”
陳沐語氣平和的陳述着,同時緩緩抬手,掌中光芒流轉,化出一柄若有若無的劍。
這劍並不是玄黃劍,只是他心劍駕馭的一道無形劍光。
因爲僅止論道,也就無需靈寶。
另一邊。
斷淵真君神色平和,只意念一動,整個人身上便浮現出一道道顏色不同的光華,隱約似有近兩百餘道,匯合成一片朦朧的光影。
這光影只是略微顯現,便蔓延出一股凌然於世間萬物之上的氣息,令百里之外的卸嗾嫒硕际呛粑郎惺艿搅艘环N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
“請道友賜教。”
斷淵真君從容開口。
陳沐掌中託着黯淡劍光,遠遠的望着斷淵真君,略微審視了數個呼吸後,才緩緩的道:“此劍,名曰無生。”
話音落下,掌中劍光悄然消逝,沒入虛空之中。
斷淵真君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之色,但這期待卻在下一秒陡然凝固。
轟!
彷彿天地傾覆崩塌,虛無破碎扭曲。
斷淵真君面色大變,整個人僅只一剎那間,便被從現世壓進了靈界,附近的虛無一片片崩塌,天地道痕一塊塊潰散,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過去。
第二百零一章 天玄第一人
全場皆驚。
無淵聖地的卸嘟鸬ふ嫒耍瑤缀醵际怯行┎豢芍眯诺目醋叛矍耙荒弧�
儘管腥私灾愩暹@位新晉真君的實力非同小可,比起冥海等老牌真君還要更勝一籌,但斷淵真君可是君臨世間兩個元會的古老存在,剛纔展露出的手段,也徹底的顯露出其百道合一的大真君的修爲。
甚至,那光芒交錯中展露出的,都不僅僅是百道合一,而是更往前了幾步,至少也凝練了超過兩百道道痕,在大真君中也已走的很遠。
可展露出元嬰法體,兩百道痕的斷淵大真君,竟然沒能接下陳沐那揮手間顯化的劍光,整個人直接被從現世打進了靈界當中!
咔嚓,咔嚓。
靈界和現世的屏障一片片的破碎,這一刻不光是真君,即便是一些普通的金丹真人,也能透過那破碎的裂隙,看到靈界中的景象。
不過靈界之中道痕混亂,種種信息之繁雜遠超現世,一些修爲低湹模形炊冗^幾次道劫的金丹真人,只粗略看上幾眼,便感覺到一陣眩暈。
只有七劫以上的真人,才能勉強直視靈界中的景象。
只見。
靈界的大地一片片的破碎,裂開了一道綿延不知多遠的深淵!
肖墨等真人看着這一幕,一時間心中都是震撼無比。
這可是靈界中破壞,而非現世!
他們雖然都不是真君,也尚且不具備踏足靈界的能力,但作爲無淵聖地的高位真人,他們還是知曉在靈界中破壞範圍所代表的含義的!
能夠一擊破壞千丈區域,便代表着真君之力了,這碎裂的千丈便不知道是破碎了多少層道痕道蘊,摧毀了多麼洶湧的天地之力。
而陳沐適才那一擊,至少破開了數萬丈的靈界大地,這早已遠遠超過了千丈不知多少倍,難怪冥海和古鉞兩位真君聯手,都被陳沐輕易擊退!
靈界。
在一陣沉寂過後,那破碎的裂隙中,傳來了咳嗽的聲音。
“咳……”
只見斷淵真君的身影從中浮現而出,看向陳沐的目光中有着幾分無奈,道:“多謝道友留手,否則我這條老命,恐怕是要交代了。”
“上古魂修本就走了極端,是以力證道的路途,道友還將這所有的‘力’都凝結爲最主殺伐的劍道之上,這份殺伐之力真是令人生畏。”
隨着他一步步走出,能看到其身上的衣衫有破碎的痕跡,身上的靈光也破碎了一大片,許多道痕都處於碎裂黯滅的狀態。
不過緊接着。
斷淵真君口中似乎唸叨了一個什麼難懂的詞語。
接着一股冥冥中得力量悄然降臨,就見他身上的靈光道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整個人頃刻間便恢復了之前毫髮無損般的狀態。
陳沐看着這一幕,微微搖頭,道:“道友謬讚了,我以心御魂,以心爲劍,劍道便是唯一的手段,道友卻還有卸嗍侄挝丛鴦佑茫v然我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勝過。”
適才那一下,斷淵雖驚卻不亂,直到最後一刻也未曾動用什麼其他手段抵禦那一劍,雖說還是略受了些傷,但剛纔隨意展現的上古道術‘枯木逢春’,便已一瞬間將所有傷勢消弭於無形。
至於靈寶以及其他祕術等手段,都是絲毫未曾展現。
斷淵真君從靈界中一步步走出,沿着碎裂回到現世,走到陳沐前方,搖頭道:“道友實力之強,便在大真君中也已罕有,只憑剛纔的劍道手段,如今的玄靈界能對道友具備威脅的存在已是極少極少了。”
陳沐略微閉目,思量了一陣後,重新睜開眼睛。
“道友可有感悟。”
“略有所得。”
斷淵真君輕微點頭,並露出一絲淡笑。
到了他如今的層次,能有一點點感悟便已足夠,能多悟出一兩道道痕,都已經是十分艱難的事情了,此次的感悟雖然和道痕無關,但卻讓他在心魂方面有所領悟。
若是魂力也能夠提升些許,那麼他的實力和神通無疑也都能增進不少。
“善。”
陳沐點頭。
他不知道斷淵真君能從他那一劍中體悟出多少東西,但至少剛纔那一下,他是從斷淵真君那兩百多道道痕中有了極大的感悟。
雖說不至於能一蹴而就,直接暢通無阻的修行到斷淵的層次,但至少接下來的幾十道道痕,修煉起來將會毫無阻礙,很快就能一一凝練上去。
“我將閉關一段時日,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斷淵真君開口道。
陳沐微微拱手,道:“那就不打擾道友閉關修習,我也有所感悟,應當能往前多走兩幾步……對了,我還要向道友討要一個人。”
斷淵真君略微訝然,道:“何人?”
“閻寧。”
陳沐隨口說道:“我與廣界真人有一番舊時因果,此女曾與廣界真人結爲道侶,又於一處祕境背棄道侶之約,致廣界真人身死道消,我要囚禁此女百年,讓其爲廣界真人誦唸往生,懺悔其行。”
斷淵真君聽罷,頓時失笑一聲,道:“我當是何要事,原來只這等小事,那也無需道友這般麻煩。”
說着。
他便直接轉過頭,望向百里之外的卸嗾嫒耍牡溃骸伴悓幒卧冢俊�
卸嘟鸬ふ嫒硕歼�沉浸在剛纔陳沐與斷淵真君論道交鋒的感悟中,此時斷淵真君的話語傳來,很快讓一些人驚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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