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神遊億萬裏 第116章

作者:夜南听风

陳沐抬手虛虛一招。

龐奇身上,一隻玉罐悄無聲息的飛起,落入了他的手中,這玉罐和之前從莊曹身上得到的別無二致。

根據之前從龐奇口中聽到的話,還有天生真人透露的信息,大概能夠猜的到,有這些皇室之血,即使不在虛天障弱化的時候,對方也能以某種方式降臨到無生域中。

但現在兩邊都被他破壞了。

至於說對方這麼想進來,其原因大概也猜的到一些,無非就是這無生域中有對方需求的某種東西,那些所謂的絕地或許就是根源。

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陳沐來說都不重要了,他現在唯一在意的事,就是在幽冥尋找更多的亡魂,了結更多的執念,然後突破一品之境!

……

玄靈界。

某處遼闊的地界,一片片仙山聳立,其上靈霧交織,仙鶴盤旋,時不時能看到有人在雲中御空掠過,宛如一片仙家之景。

在這一片仙山的深處,一個幽靜典雅的樓閣內,就見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正盤坐於虛空之中。

明明是坐立於天地之間,但卻彷彿超脫於天地之外。

整個人身上,有一縷淡淡的威壓,同時其身體四周,還有一絲絲的瑞氣若隱若現,僅看上一眼,就給人一種莊嚴神聖之感。

忽然。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瞳中的目光混沌而深邃,彷彿映照出了日月更替。

向着無生域的方向望去,並未露出什麼惱怒之色,只閃過了少許微光,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若是提前預設的暗手不出問題,他應該能提前一步進去無生域,無論是收割那些僞魂,還是探索那幾個祕地,都能佔據一份先機。

當然。

也就僅僅只是佔據一些先機。

因爲最多也就是弄出一具化身,並不具備完整的真人之力,那些祕地也進不去幾個,多半連外圍都難以侵入。

“罷了。”

“還有九年……”

那個小輩,的確有些膽氣,他也的確真的進不去無生域,無法將其怎麼樣,可距離虛天障的下一次潮汐,已經只剩九年時間了。

區區九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倒是很想看到,等九年之後,虛天障潮汐之時,他進去無生域,出現在那個小輩面前時,對方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當然。

這些並不重要。

此次能否在無生域得到一朵無生花,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都無關緊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新皇

京都。

妖王降臨,天師現世,天子暴斃……任何一件事都足以震動天下,在同一天發生更不用說,可謂是舉國震盪。

要放在往常時期,皇帝暴斃這種事情,必然會引起整個大元爲之動盪,但如今正值妖亂,天下各處都是軍事管制的狀態,再亂也亂不到哪去。

至於京都更不用說。

在一位天師的眼皮子底下,整個大元朝堂上,無論是勳貴權貴,還是那些王侯,沒人敢亂,也沒人敢做什麼大動作。

儘管陳沐滅殺妖王之後,就匆匆離開京都,消失了足足十幾天之久,但整個京都仍然開始了有條不紊的重建。

皇宮。

一處僻靜的宮殿內,陳沐正站在中央處,面前是一枚金色的璽印,正在虛空中懸浮着,正是隆正帝的九元璽。

回返京都已經有半天時間,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九元璽取了過來,然後對這件法器仔細的加以研究。

“的確巧妙。”

陳沐眼眸中浮現出少許微光。

九元璽和血玉尺相似,都是在他看來近乎於完美的法器,比起龐奇的那個紫鍾明顯要更高上一個品級。

如果龐奇持有的不是紫鍾,而是九元璽的話,那麼說不定他也會遇到一些麻煩,或許得驅使血玉尺,以尺當劍,才能將其擊破。

血玉尺和九元璽的效用各不相同。

血玉尺更注重殺伐,而九元璽則更注重鎮壓。

如今陳沐對於這些法器上的銘文和法陣都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也很容易就對血玉尺和九元璽有了區分。

這兩件法器之間最大的差距,倒並不是殺伐和鎮壓,而是其使用特性,血玉尺只要煉化就能駕馭,而九元璽的銘刻的法陣則很特殊,似乎是具備血脈綁定的特性,而且無視御使者的品級。

像隆正帝便是憑藉血脈直接成爲九元璽的主人,並且自身不是術師也沒有多強的武道品級,也仍然能直接御使九元璽。

“這烙印比血玉尺上的要深的多,雖說強行驅除也不是不行,但恐怕要耗費數年以上的時間,倒是沒有必要浪費這許多時間。”

陳沐低喃一聲。

九元璽上的烙印很深,要想將這件法器據爲己有,得耗費很長的時間去抹平烙印,倘若沒有得到血玉尺的話,陳沐或許會思慮一下,現在的話倒是對這件法器沒有太多想法。

既然是大元的鎮國之物,那就仍然歸於大元所用。

無論是血玉尺還是九元璽,多半都出自於真人之手,所以這些外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重要性,自己的品級和境界纔是根本。

“來人。”

陳沐收斂視線,平靜的開口。

立刻就有侍從出現,並恭敬的行禮道:“在。”

陳沐道:“喚武安公主過來。”

“是。”

那侍從立刻應聲,躬身退下。

陳沐說完之後,便閉上了眼睛,整個大殿內變得一片幽靜,只有那枚淡金色的璽印在他身前的虛空中漂浮着。

片刻後。

一個穿着溕_衫的少女走進了殿內。

隆正帝的皇子皇女凡在皇宮裏的,幾乎都都死光了,但妖王臨都之前,還是提前送了幾位皇子皇女去往不同州府的。

武安公主就是其中之一,是隆正帝的第十四女,名惜語,十七歲。

看到閉着眼睛站在那裏的陳沐,武安公主走上前,向着陳沐盈盈一禮,聲音清澈宛如山間小溪。

“惜語參見天師。”

雖然不知道陳沐這位天師喚她過來做什麼,但如今的大元,陳沐這位天師便代表着極位,甚至天子之位由誰來繼承,都由陳沐一言而決,陳沐的召見甚至比起天子的召見更重要。

陳沐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

皇室的血脈自然是無需質疑的,隆正帝是大元的天子,後宮嬪妃任何一個也都是人間絕色,生下的公主也都稱得上傾國傾城。

被陳沐的目光打量着,武安公主卻並不慌張,只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着陳沐,帶着一絲尊敬,就這麼站在那裏任由陳沐審視。

“很好。”

陳沐審視了一會兒,便收回了視線,道:“願意做皇帝麼?”

這句話聲音很輕,整個大殿裏也很安靜,但話語落下時,卻似一下子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侍立在大殿內外的許多侍從,都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就連武安公主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

國不可一日無君。

隆正帝身死之後,誰爲新君就是當前大元最重要的大事,幾乎每一日都有無數的朝臣和勳貴在商議。

只是陳沐去追殺邪教刺客,他這個天師不在京都,任何人都不敢擅自做主,就算是所有人的觀點都達成一致,也仍然得由陳沐來點頭。

冊封新皇這件事,自然也只有陳沐這位天師纔有資格。

因此。

昨夜陳沐回返京都之後,那幾位有資格繼承帝位的皇子,幾乎都是在第一時間就前來拜見陳沐,還包括了幾位皇室的親王。

但所有人都被陳沐拒之門外,到目前爲止一個也沒有去見。

武安公主是陳沐召見的第一個皇室血脈,而且從陳沐的指示下達的第一時間,這個消息就已經傳遍了京都各方勢力,並引起一片震動。

雖說武安公主只是一位公主,不可能繼承帝位,但陳沐召見皇室血脈,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一個信號,說明接下來可能就要決定新皇了。

包括武安公主也是這麼想的。

她來的路上就思考了很多,以爲陳沐會向她詢問一些皇室的事情,並且讓她來提出新皇繼位的建議。

可陳沐的這一句話,卻是完全的出乎了她的預料,以至於讓她一下子愕然呆立,沒能反應過來。

陳沐看着驚愕的少女,也不說話,就平靜的看着她。

剛纔的話並不是開玩笑。

他的確有意讓武安公主繼位。

原因很簡單,他昨夜回到京都,神遊幽冥時,遇見了一個亡魂,那個亡魂是武安公主之母,隆正帝后宮七十二妃之一的珍妃。

珍妃死於十年前,生前不得寵,生下的又是一位公主而非皇子,在後宮處處受欺,最後鬱鬱而終。

死後執念不散,於幽冥化爲幽魂,在墳土上徘徊。

執念是想要得到重視。

作爲一個逝者,要得到重視顯然是很難了,陳沐雖然也可以強行給她追封一個貴妃或者皇后,但既不合情理,又顯得莫名其妙,說不定不但化解不了執念,還得再增加一層怨念。

既然這樣,那要化解其執念,就得從其他方面考慮了,若是立武安公主爲新皇,那麼自然而然的,她這位母妃也會得到相應的冊封。

這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雖然大元歷史上從未有過女帝,但如今這一切都是陳沐說了算,他要立武安公主爲新皇,那就沒有任何人能阻攔。

唯一考慮的是武安公主是否願意做女帝,以及她能否做一位女帝……前者暫且不提,後者的話倒是沒有什麼問題。

作爲一個母妃並不受寵的公主,她能夠被隆正帝冊封,並給了‘武安’這個封號,就已經說明她是個很有才能的公主。

妖王襲京之時,她能夠被隆正帝指派,和幾位皇子一起離開京都,去往各個州府避難,無疑也證明了這一點。

只是陳沐之前並未見過她,光憑這些還無法深入的瞭解,所以又將她召了過來,近距離下一番仔細審視。

倘若她根本坐不了帝位,沒有任何才能和氣度,那麼陳沐多半會再考慮用其他方法去了結那個執念,畢竟胡亂立一個女帝也得承擔一定責任。

但目前來看,還算不錯。

面對自己這位天師,這位年僅十七歲的武安公主,仍然能保持沉穩,而且她的武道修爲已經是六品的層次,雖然並不算高,但在這個年紀來說,也算的上是資質卓絕了,在同代當中也屬於天驕。

“我……”

武安公主愕然片刻,開口說話時,卻是隻說了一個字就卡頓了。

饒是以她的心性,聽到陳沐這樣的詢問,一時間心中也是波瀾洶湧,根本無法平復下來。

“不用着急,想好了再回答。”

陳沐語氣平和的道:“若是你選擇去坐上那個位置,那你可能也就沒有機會再去追尋武道了。”

武安公主張了張口,然後微微閉上眼睛,迅速撫平心中的情緒,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小聲問道:“天師大人,爲什麼會選我?”

你胸大。

陳沐平靜的看了武安公主一眼,道:“你有才能。”

武安公主微咬脣角,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道:“若是天師大人有意,我願意。”

她雖爲公主,但母妃不得寵,自幼處境艱難,雖說是衣食無憂,但在宮裏受到的欺壓也並不少,很早就經歷過許多事情。

十一歲那年開始練武,在武道中顯露出令人驚豔的資質,短短時間內就連續破入九品,再入八品,終於是引起了隆正帝的注意,被冊封武安公主,自此才擺脫了逆境。

之後她曾去過元武巷,也進過元天衛,見識過諸多苦難,經歷過許多磨難,認爲這天下不該是這個樣子,想要以武道去改變這天下。

這也是她的武道意志。

可事情永遠會出乎預料。

作爲一個公主,她與皇位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可妖王襲京,隆正帝身死,又有陳沐這位天師想立她爲新皇,使得原本的不可能,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