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看到有人進來,一羣靈嬰嚇得連連後退。
只是不等張恆開口,一名好似是孩子王的靈嬰便說道:“他一定是這兩個壞人請來的幫手,把他也抓起來,一起彈吉吉。”
“彈吉吉,彈吉吉!”
一聽彈吉吉,一徐`嬰紛紛拍手叫好。
下一刻,一羣靈嬰爭相恐後的向張恆撲來,看樣子是想把他撲倒。
“好膽!”
張恆雙手向口袋裏一抓,立刻抓出一把銅錢,劈頭蓋臉就向靈嬰撒去。
啊!
被飛來的銅錢砸中,衝在前面的靈嬰立刻渾身無力的軟倒在地。
後面的靈嬰一看,有的一路小跑鑽回了靈嬰像中,有的瑟瑟發抖藏在了桌子底下,更有甚者直接就被嚇哭了,動也不敢動一下。
“現在知道怕了,剛纔不是很勇敢嗎?”
張恆目光一掃,喝道:“還不回去?”
靈嬰們一股腦的進了靈嬰像。
看到靈嬰都躲起來了,張恆的目光落在被吊在房樑上的兩個年輕人身上,笑道:“二位師兄,你們可真有愛,每天都陪靈嬰這麼玩,生怕它們會寂寞,真令我佩服。”
“你誰啊,爲什麼叫我們師兄?”
“是啊,我們不認識你,你哪來的?”
被吊在房樑上,秋生和文才你一句,我一句的問着。
“二位師兄,還是先下來再說吧。”
張恆右手一揮。
紙鬼瞬間從他袖口飛出,在綁着二人的紅繩上繞了一圈,瞬間就把繩子割斷了。
嘭!!
二人重重的落在地上,疼的文才直叫娘:“我的媽呀,你輕點啊。”
秋生也哀嚎道:“是啊,也不知道接我們一下,老腰都快摔斷了。”
張恆並不答話,只是笑看着二人。
說起來,二人到底是練過,齜牙咧嘴的在身上一陣揉,很快就跟沒事人一樣的站了起來。
“二位師兄,我叫張恆,是徐真人的弟子,九叔應該提過我吧?”
張恆笑呵呵的問道。
“張恆?”
“徐師伯的弟子?”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隨後各自翻了個白眼:“完嘍,學習榜樣來嘍。”
“學習榜樣?”
這次輪到張恆迷惑了。
“是啊,也不知道你給我們師父灌了什麼迷魂湯,他老人家出去一趟,回來就把我們罵了一頓,還要我們以後多跟你學習。”
秋生不服氣的看了看張恆:“很普通嘛,不就是帥了點,白了點,又有錢一點,本事高一點,有什麼了不起的?”
文才哭喪着臉:“師兄,這還不夠了不起啊?”
“輸人不輸陣嘛。”
秋生擠眉弄眼,隨後又昂首挺胸的問向張恆:“師弟,你不是在大溝鎮當土財主嗎,怎麼來我們任家鎮了?”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
張恆看出秋生對他有些敵意。
這敵意,類似於別人家的孩子來自己家玩,把自己從頭到尾都給比下去了。
看着是敵意,其實是自卑。
於是。
張恆便將徐真人收到千鶴師叔的來信,隻身前去相助,而後徐真人不在,楚美人出來作亂,腥撕萧Y楚美人,三太姑戰死,他在事後趕赴長白山送還三太姑骨灰,遇到嶽綺羅和無心和尚,又在流沙鎮炸山,幹掉一隻殭屍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講述。
秋收二人面面相視,許久說不出話來。
之前,他們還有心跟張恆比較,心中不服。
這話一說,還怎麼比。
就像一個孩子數學考了九十分,正要向人炫耀時,發現對方是國際奧數大賽總冠軍一樣,這差別也太大了,大到沒有了追趕之心。
“你厲害,我服了。”
秋收豎起了大拇指,隨後還不忘看了眼文才。
文才就更別說了,攤了攤手,直道:“我沒有什麼好講,只有四個字,師弟你牛。”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我也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張恆並不居功,很快便轉頭問道:“二位師兄,師叔呢?”
“師父他老人家聽戲去了,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
秋生應了一句,還不忘追問道:“師弟,你剛纔那一手太漂亮了,銅錢一撒,立刻把這幫靈嬰收拾了,回頭能不能教教我們?”
“你們想學?”
張恆笑道:“這一手沒什麼了不起的,厲害的是這些銅錢。”
從地上撿起兩枚銅錢,張恆遞給秋生二人:“看看上面寫的什麼。”
“開元!”
秋生仔細辨認:“開元通寶!”
“對,這是唐代的開元通寶,距今已經有一千多年了,不知道轉過多少人的手,而且這些銅錢受過香火供奉,上面夾雜着人道之力與香火之力,自然不是這些靈嬰可以抵抗的。”
張恆把玩着銅錢:“這種品相的唐代開元通寶,本身便價值不菲,你拿着它隨便去哪家古董鋪,都能換半塊大洋回來。”
說完,張恆又道:“看你們喜歡,地上的那些開元通寶就送你們了。”
“送我們?”
秋生嚥了咽口水:“太貴重了吧?”
張恆看着他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笑道:“我家還一缸呢。”
第七十二章:送秋生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收了散落在地的銅錢。
秋生和文才拿人手短,對張恆的態度更熱情了。
他兩個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被九叔標榜爲茅山下一代傑出弟子的人,身上的一根腿毛都比他們腰粗,不服是不行的。
“沒想到九叔這邊弄得挺不錯的,靈嬰房,停屍房,法事房,陰魂堂,祖師堂,麻雀雖俱全。”
張恆在秋生二人的陪伴下,在義莊內轉了轉:“還弄了荷花池,九叔身價不菲啊。”
“那是肯定的,我們師父多黑。”
秋生說完這話,又左右看了看有沒有人,低語道:“你不知道,給有錢人做法事,我師父一口價就大洋,要是驅邪和捉鬼就更多了,一百兩百不算多,三也是有,沒錢,能弄得這麼氣派?”
“是啊是啊。”
文才也在一旁幫腔道:“最可氣的是,師父他從不給我們分錢,我們跟他要錢,比跟石頭要錢還難,那麼多錢,真不知道他一個人怎麼吞的下。”
“其實我們算好的了。”
秋生又道:“四目師叔,比我們師父還有錢,我聽師傅說,四目師叔有一箱金子,打棺材都夠了,結果呢,四目師叔的徒弟家樂,一件衣服穿三年都沒得換,好慘的,也不知道攢那麼多錢幹嘛。”
一句句聽下去。
張恆擺了擺手:“你們不要亂想,你們師父也好,我師父也罷,甚至就是四目師叔,他們賺到的錢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花,而是要分。”
,這麼多人分啊?”
“是啊,哪來的這麼多人?”
秋生二人無比驚異。
張恆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解釋道:“這第一份,是要上繳宗門的,茅山培養了大家,弟子學成之後下山,自然要拿出一部分收入供養宗門,不然祖師大殿拿什麼去修,長明燈用什麼去點?”
“以商業做比較。”
“茅山就是總店,那些學藝有成,下山開設道觀,義莊,香燭店的弟子就是開設分店。”
“分店賺到錢了,自然有總店一份,不然你張口茅山,閉口茅山,打着茅山的招牌做事,只佔便宜不出力,天下沒這樣的道理吧。
秋生二人一聽,覺得是這個道理,問道:“師弟,第二份呢?”
“第二份,是獻給祖師爺和各路鬼神的。”
張恆解釋道:“祖師爺這邊,早晚一炷香外加果品和香燭供奉,逢年過節還要獻祭六畜,各個都要花錢。”
“鬼神那邊也是一樣,各路人馬都要打點,不打點好,有些事情就會很難辦,打點好了,什麼事也就都好辦。”
秋收二人一聽,連連點頭。
遠了不說,每到鬼節九叔就要燒很多元寶蠟燭,用來打點地府陰差,這些都是他們親眼看到的。
“師弟,第三份呢?”
“第三份,是修橋補路,救濟災民,行善積德的開銷。”
張恆解釋着:“你們不要以爲,做好事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其實很多好事需要用錢來解決,比如有一個人餓死了,你要救他,就得給他一碗粥喝,沒有這碗粥,這件好事你就做不得。”
文才不以爲意的說道:“一碗粥而已,誰也不差這一口吃的吧?”
“是啊,誰也不差一碗粥,但是一百碗,一千碗,一萬碗呢?”
張恆沉聲道:“一碗粥只是比喻,做起來,你們知道一萬難民,每天要喫多少糧食嗎?”
二人搖頭。
張恆答道:“一天就要一百擔糧,這一百擔糧食,能把你們的整間屋子堆滿。”
二人無言以對,只能繼續問道:“第四份呢?”
張恆一臉無語的看着他們兩個:“第四份當然是師父的,日常開銷,消遣娛樂,黃紙硃砂,公雞狗血,哪個不要花錢?”
“哦,我明白了。”
秋生喜道:“是不是就是我們的了?”
張恆先是點頭,又是搖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你們想拿到這份錢可不容易。”
“民間有句話叫孩子多了得分家,我們不叫分家,叫出師。”
“一個師父,基本不可能只有一個徒弟。”
“徒弟多了怎麼辦,以九叔的義莊來說,是傳給你秋生,還是傳給你文才,總不能一人一半吧?”
“所以有個人註定是要離開的,這離開的人,自然也會帶走一部分錢財。”
“到時候,自殖雎芬埠茫e處開設義莊,香燭店,棺材鋪也罷,總之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帶一些錢財,不能給餓死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二人若有所思。
半響,看彼此的目光中,多了兩分難以言表的深意。
張恆將一切看在眼裏,心想道:“九叔,難怪你的弟子不成器,你這是把他們培養成巨嬰了,不擊碎他們跟着你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幻想,他們又怎麼會長大,明白終有一天要靠自己?”
沉默。
聽了張恆的話,秋生和文才少見的沒有嘻嘻哈哈,而是露出正色。
其實道理他們都懂,只是不想面對。
現實的僞裝被張恆揭下,露出最真實的一幕,由不得二人不深思。
“文才師兄,好好學本事吧,多問,多看,這樣你才能成爲人生中的主角,而不是身爲配角,卻想着主角的事,不肯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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