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第二天下午。
張大膽回來了,跟張恆彙報說,已經將紙人張的事辦的妥妥當當。
張恆又問了紙人張妻兒的事,張大膽回答說,紙人張的老婆準備帶着孩子回孃家,不想搬到大溝鎮來。
對此張恆並不意外。
因爲對紙人張的妻兒來說,張恆身上存在着太多未知。
相比之下,還是孃家那頭知根知底,再加上有紙人張的安家費在,四根金條和一千大洋,回頭買兩間鋪子,再買幾十畝地,怎麼也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師兄,我雖然沒將紙人張的妻兒接回來,但是這一趟也不是毫無收穫。”
“什麼收穫,又抓到魚了?”
“師兄,你太小瞧我了。”
張大膽神神祕祕的湊上來,拿出一本祕籍:
“師兄,你看這是什麼。”
入眼,祕籍上寫着四個字...紙人祕術。
張恆拿過來翻開一看,只見著作者的落款上寫着......青雲棄徒·嶽綺。
第四十七章:無福消受
“青雲嶽綺!!”
張恆目光微眯。
又是青雲嶽綺,他們還真是有緣。
金刀剪的主人是青雲嶽綺,這本紙人祕術的著作人也是青雲嶽綺。
青雲嶽綺到底是誰?
她怎麼又變成棄徒了?
張恆在腦海中腦補出一副畫面。
畫面中,一個名叫嶽綺的青雲修士,因爲做錯了事,被逐出了師門。
她輾轉來到了陽江縣,並在此隱居下來,寫出了這本紙人祕術。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她又離開了。
離開前,沒有帶走紙人祕術,而是將它留在了居住的山洞內,並被紙人張尋到。
金刀剪,所料不錯應該是她剪紙人的剪刀。
這把剪刀她也沒有帶走,或者帶走了,又在半路遺失了,最終被朱三太姑所得。
“青雲嶽綺!”
唸叨了兩句這個名字,張恆便向張大膽問道:“這本祕籍哪來的?”
張大膽如實回答:“是紙人張的老婆給我的,她說此書爲紙人張所留,紙人張曾告誡告她,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一定要把這本書藏好,等孩子長大後交給他。”
“張氏覺得這本書是禍害,是它害死了紙人張,捨不得讓孩子重走紙人張的老路,於是就把書交給了我,讓我帶回道觀。”
一問一答。
張恆不由側目:“孩子有個好父親和好母親啊。”
站在父親的角度,紙人張想的是留下紙人祕術,未來能讓孩子多一條路走,不至於受人欺負。
站在母親的角度,張氏想的是平平安安,不希望孩子和紙人張一樣,三十多歲便橫遭枉死。
張恆能理解紙人張,同樣也能理解張氏。
她是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沒人比她更希望孩子平平安安。
至於左道祕術。
那是一把雙刃劍,現在張氏拿着他給的四根黃金,一千大洋,並不缺錢。
這筆錢,足夠一用上幾十年,何必像當年的紙人張一樣,將全部希望寄託在祕術上,用自己的性命去搏一場富貴。
要知道,她們手上的這筆錢,本就是紙人張用命換來的。
讓孩子重走紙人張的老路,那不是重蹈覆轍嗎。
“這本書你看過沒有?”
張恆頭也不抬的翻看着書頁。
“沒啊。”
張大膽搖頭:“我不識字啊。”
張恆不再言語,拿着書繼續翻看。
翻了幾頁,站在一旁的張大膽忍不住再道:“師兄,紙人張我見過,看着跟肺癆鬼一樣,這本祕術你看看就行了,千萬別學啊,不然像他一樣就麻煩了。”
張恆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被他這樣一看,張大膽就渾身毛的不行,連道:“師兄,你當我放屁好了,我去打掃院子。”
說完張大膽便跑了。
“這死孩子!”
張恆搖搖頭,再次拿起紙人祕術看了起來。
一開始他還沒有在意,但是看着看着他就發現,這門紙人祕術博大精深,前後可以分爲兩篇,上篇爲《扎紙祕術》,下篇爲《剪紙祕術》。
“將死去之魂以祕法封於紙上,可以剪出聽從命令,指使如臂的紙人《紙鬼》。”
“這種紙人具有鬼的特性,能飛,能隱,可以幫助戰鬥,也可以負責探路偵查。”
張恆越看越驚訝。
紙人張的法術他見過,按照書上記載,應該停留在扎紙術階段,還沒有接觸到後面的剪紙術法。
與扎紙術相比,剪紙術無疑更上一層樓。
扎紙術是將自己的一點心神,寄託在紙人上,用心血澆灌紙人,從而指使如臂。
這個法術有明顯缺點,比如紙人與施法者心神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紙人被毀,施法者也要元氣大傷,折損壽元,紙人張就是這樣死的。
剪紙術不同。
它的本質是控鬼法門,紙人被毀也會由封在紙內的亡魂承擔反噬,跟施法者的關係不大。
而且封下的亡魂越強,紙人的戰鬥力也越強。
如果能封進去一隻厲鬼,頃刻間就會多一名相當於築基境修士層次的幫手。
當然,凡是都有兩面性,剪紙術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存在。
首先,修煉這個法術需要很多亡魂,尤其是在開始階段,一個不好就會將亡魂弄得魂飛魄散。
所以這門法術很傷天和,一旦修煉便會怨氣纏身,不但會被正道人士喊打喊殺,還會受到陰司的緝拿。
紙人張是散人出身。
接觸到扎紙術之前沒有學過別的道法,自然也就抓不到亡魂,修不成剪紙術。
所以他是以扎紙術入門的,入門後,走南闖北,知道的多了,心中顧慮也多。
後來,剪紙術他乾脆就沒練,或者練過,太難又放棄了。
總之是個半吊子,不然按照剪紙術的記載,大成後的剪紙術足以縱橫天下,少有人敵。
“紙人祕術,紙鬼!”
張恆目光後移,落在了楚美人的屍骨壇上,心思微動。
紙人祕術這本書,現在就在他手上,而製作紙鬼最主要的原材料,眼前不就正好有一個嗎。
“師父啊,師父,這個稀有品種你恐怕是無福消受了。”
“不過不要緊,以後徒弟找到更好的,再來孝敬您老人家,想來您是不會介意的。”
張恆一邊如此想着,一邊向屍骨壇說道:“我叫張恆,張家族長,你應該知道我吧?”
靜...
屍骨壇毫無反應。
張恆也不氣餒,又道:“你在這屍骨壇中,住的不太習慣吧?”
還是沒反應。
“你總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吧?”
“以你的靈智,其實已經與常人無疑,現在李句死了,你的仇也報了,你就沒點別的想法?”
“比如說,贖一贖自己的罪孽,下輩子也好做人。”
“還有,你以前在省城唱戲,想不想回去看看?”
“你歲數不大,教你唱戲的師父,還有那幫戲院的兄弟姐妹們應該都還在吧?”
“當年你和李句私奔,書信都沒留一封就走了,思量一下,不遺憾嗎?”
“再冒昧的問一句,你的父母是否還在世,家裏還有沒有別的親人?”
“這些人,你不想他們嗎?”
瞬間。
道觀內的溫度降低了幾分。
隨後,溫度恢復,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張恆以爲,楚美人不會回應他時,屍骨壇中傳來幽幽的話語聲。
“怎能不想啊...”
第四十八章:嶽綺之死
張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對他來說,他不怕楚美人有想法,就怕楚美人萬物皆空,無慾無求,就像石頭一樣。
“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我,這世上沒有不能商談的事。”
“在骨子裏,我也是個具備商人特徵的人。”
“你知道什麼是商人嗎?”
張恆解釋道:“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而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可以商量一下。”
“你想控制我?”
“控制?不不不...”
面對洞悉了自己想法的楚美人,張恆絲毫不慌。
有思想的存在,必有其弱點。
任何人,任何神,只要你足夠了解它,它便不是完美無缺的。
楚美人也不例外。
它不是那種被怨恨矇蔽了心智的存在,意味着生前的習慣和喜好依然在影響它,比如它化出的鬼域是戲院,這代表着它心中仍有牽掛。
有靈智,有牽掛。
拋開鬼的身份不談,它跟人又有多少區別呢?
“支控制的意思是,一方凌駕於另一方之上,擁有完全的支配權。”
“我不一樣,我更想跟你合作,因爲我不信奉所謂的忠眨幌嘈烹p贏,雙贏纔是王道,單贏必不可久。”
“你也看出來了,我只是個小道士,在道士這條路上剛把腿抬起來,贏你贏的很僥倖。”
“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會讓我在前期省很多事,也能讓我渡過一些難關。”
“而你,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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