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升云霄
“你不懂,種地賺不了幾個錢,四成租也好,七成租也罷,在我眼裏沒有區別。”
“租我地種的佃農,多是十里八村的鄉親,與其賺鄉親們嘴裏的口糧錢,還不如用這幾成租子,換個大善人的名頭。”
張恆露出正色,提點道:“錢,我是不缺的,也不愁賺錢的門路,我要的是人心,是安穩。安穩是什麼你懂嗎?米缸裏有糧,就有安穩,你提着棍子趕他們,他們也變不了暴民。”
老管家還有疑慮,遲疑道:“可是老爺,鎮上的租子都是七成,有些甚至是八成,我們把租子降下來,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鎮上很多人沒地,只能租種地主家的土地。
張恆這邊一降,就像幾家工廠一起招工,突然有一家把三千的工資提到一樣,肯定會造成動盪,引起其他地主的攻訐。
“這個不怕,鎮上的那些大地主們瀟灑不了多久,他們手上的那些土地,我遲早會全部買下來。”
“到時候,除了自己有地的農戶以外,佃農的租子一律降到四成。”
“當日我在祠堂前誇下海口,說要讓張家人人都喫得飽飯,穿得上衣,可不是空頭支票。”
說到這,張恆看向老管家:“爲什麼很多人喫不飽飯,原因就是地租太高,每年交了租子之後,佃農們也就剩不下什麼了,年年都要餓死好些個。”
張恆從不認爲自己是救世主,他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自己的身邊人過得更好些。
至於賺錢,身爲兩界倒爺,賺錢的法子實在太多了。
種地的這點地租,他從未看在眼裏過。
第十三章:不親也親
第二天。
張恆起來的比較晚,一睜眼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看到老爺醒了,孫嬤嬤招呼人伺候着,並守在一旁問道:“老爺,早上想喫點什麼?”
“不喫了,都九點多了,中午再說吧。”
張恆嘴裏打着哈切,想了想又叮囑道:“跟飯婆婆說一聲,中午做叫花雞,其他的,隨便弄六七道菜就行了。”
六七道菜,不是張恆奢侈,而是院裏人多。
他不喫,小的們也沒得喫,一般都是張恆喫完,四個小丫鬟喫。
四個小丫鬟喫完,剩下的,還能給後院的粗使婆子們加加菜。
別嫌棄這是剩菜,張恆飯量不大,六七道菜,每樣喫個一兩口就飽了。
小丫頭們也喫不多,能剩下大半飯菜,各個都是上等的菜餚,比僕人們的伙食好多了。
而在張家大院內,等級非常分明。
爲首的是張恆,他是腥说奶臁�
再往下,老管家是大總管,孫嬤嬤是女僕之首,管着院裏的粗使婆子。
他們兩個是特等僕人,管事的。
隨後則是伺候張恆的四個小丫頭,她們是一等僕人,喫穿用度一切都歸府裏。
然後是飯婆婆,菜婆婆,縫補婆,車伕,挑夫,更夫,花匠,門房,護衛,還有那些粗使婆子。
張恆沒細算過。
但是林林總總,得有三四十號人,真正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去鎮北的民團營地轉轉。”
出了中院,來到前院。
只是這一次,張恆沒坐馬車,而是坐在了竹轎上。
竹轎,就是那種兩根挑杆挑着的椅子,上面帶個遮陽棚,一些名山的旅遊景區內有。
和傳統的轎子不同,竹轎輕便,而且透風。
江南之地氣候潮溼,坐這種轎子更舒服些。
“起轎!”
一聲吆喝。
門房打開中門,四名挑夫抬着張恆,大小奎護在兩邊,後面則跟着一隊洋槍隊,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往民團大營而去。
這一去,直到中午纔回來。
只是和離去時不同,回來時遠遠看去,張恆發現自己門前站着一羣衣衫簍縷之人。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張家大院,趕緊滾蛋。”
門房上來趕人。
“張族長,我們不是叫花子啊。”
三四十人堵在路口,爲首的一名老人攔路道:“我們是您的佃農啊!”
“佃農,租我地的農戶?”
張恆揮揮手,示意挑夫將他放下來,問道:“老人家,你找我有什麼事啊?”
“我們是小安村的村民,特地趕來給您送水果的。”
爲首的老人從路邊的小毛驢上解下兩個破布袋,一臉殷勤的問道:“早上有莊頭說,您要給我們減租子,我們是來特意感謝您的。”
說完,打開兩口破布袋,露出裏面的野核桃,龍眼,還有野棗之類的東西。
張恆看得半是感動,半是心酸:“小安村我知道,是個半山村,我的一千多畝地,有近半都在你們那邊。”
語氣微頓:“可我記得,小安村離大溝鎮有三十幾裏吧,你們這麼多人是怎麼來的?”
老人回道:“我們是鄉下人,腳快。”
一眼看去,腥四樕蠞M是風霜。
他們僅有一頭小毛驢,還是用來扛布袋和乾糧的,這三十幾里路走下來,不得走三四個小時啊。
減租的事是他昨天和老管家說的,這些佃農是早上知道的。
現在才中午,也就是他們早上知道後就滿村子的湊野果,湊了兩布袋就帶來感謝他了。
“都是些忠厚人啊!”
張恆一臉感嘆。
要說感謝他,選一兩個做代表,騎着毛驢來就行了。
可他們來了三四十人,也就是說小安村內,租種他家土地的農戶,這會差不多全來了。
張恆也是場面人。
想到這個時代下的農戶日子並不好過,於是吩咐道:“吩咐後廚,殺一隻羊燉了,我要請大家喫甘陝名菜,羊肉泡饃。”
“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被嚇得不輕:“我們這些人,哪有喫肉羊的命。”
說完,又想到直接拒絕不太好,又道:“我們都是些鄉下人,有一碗小米飯喫,那就是祖上積德了。”
“老人家,不要推辭,你們遠來是客嘛。”
張恆將腥苏堖M大院,一邊吩咐殺羊燉肉,一邊與老者閒談。
談來談去,發現老人雖然滿面歡笑,可笑容內總有一絲愁容。
“老人家,我看您有心事?”
張恆放下茶杯,詢問道:“可是不放心家裏?”
老人搖頭。
張恆又問:“可是家裏鬧了饑荒?”
老人還是搖頭。
張恆有些納悶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總得有個緣由吧。
“大老爺。”
老人看出了張恆的困惑,嘆息道:“您給我們減了租子,我們應該高興纔對,可村裏還是有人擔心,這麼低的租子,是不是秋收之後就要把地收回去,改讓你們張家人種了?”
老人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着張恆臉色。
張恆一聽就笑了。
他還以爲什麼,原來是怕他收回土地,不給大家種了。
有這種擔心也正常。
四成的地租,放眼全天下恐怕都不多。
有好事了,當然可着自己的族人合適,相比張氏族人,他們小安村的都是些外姓人,怎麼會不擔心呢。
“老人家,有想法,也要從實際出發呀。”
“小安村離大溝鎮三十幾裏,土地不給你們種給誰種,難不成還要派人過去嗎?”
張恆苦笑連連,爲了不讓大家患得患失,當即表態道:“你們的擔心是多餘的,回頭啊,我讓管家帶人去一趟,以前的租契是一年一定,我給你們改成三年一定,這樣你們就不擔心了吧?”
“大老爺,您真是活菩薩,大善人啊!”
老人領着大家就要給張恆磕頭。
張恆趕忙制止:“眼下都民國了,皇帝都沒了,磕頭這套老規矩也得改改,你們要是真記我的好,回頭就帶村裏的後生來讓我見見,這走動多了,不親也是親啊。”
“應該的,應該的。”
腥诉B連應是:“您要是有什麼吩咐,誰敢不聽,我們就把他的腿打斷。”
“不至於,不至於。”
張恆連連擺手。
中午。
腥藛肆艘活D羊肉泡饃。
下午,老人便帶着小安村的村民們回去了。
臨走前還承諾,回頭一定帶村裏的後生們來拜見張恆。
張恆也不含糊。
給每人裝了十斤白麪回去。
別嫌少,這年頭能喫上白麪的人家可不多,就算不自己喫,留在手裏也是硬通貨。
如果家裏來了親戚,做一頓白麪饅頭,不管是自己還是親戚都會覺得有面子。
“都是些忠厚人啊!”
目送着一欣仙匐x去的背影,張恆向老管家吩咐道:“我不是弄了點糧種回來嗎,明天讓人送到小安村去,等這季的糧食收了,就讓他們種我給的糧種。”
“是,老爺。”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應下。
第十四章:徐真人與錢真人
一晃半個月。
時間進入七月,手上的事捋順了,張恆的心思也活躍起來了。
他可沒有忘記,眼下的民國世界可不是正常世界,而是靈異民國位面。
在這裏有殭屍,鬼怪,道士,術士,甚至還有陰差存在。
遠了不說,留在他身邊趕車的張大膽,就是《鬼打鬼》裏的男主角。
張大膽能學道,是不是他也可以?
所以在這段時間內,張恆一直在打聽鄉土祕聞。
打聽的越多,關於《鬼打鬼》中兩位正邪道士的傳說也就越多。
十里坡的徐真人,還有隔壁鵝城的錢真人,是方圓數百里內數一數二的得道真人,二人都是茅山正宗出身,各個法力高強,一個爲人正直,一個視財如命,都有收徒的資格。
“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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