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可是,爲什麼?
爲什麼厲若海會與龐斑先碰上?
周通無比焦躁,這並不是因爲他自己對於厲若海有着何等深厚的感情,而是不想欠下一個無法彌補的債!
倚天世界對於周止若的愛,若非被他凝聚了情種,都會成爲自己的枷鎖。
更何況是如今厲若海爲了他捨生忘死的命債?
厲若海如果爲了救他而死在了龐斑手下,他的心靈中,將會永遠有一個無法抹去的影子。
倘若無情之人,自然可以毫不在乎歷若海的死。
但他周通不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真正的無情之人,否則不會對周止若念念不忘,甚至凝聚情種。
若非擁有情種,對於女子只會有欲而無情,他定然也會愛上和自己日夜纏綿的靳冰雲。
因爲,他本就是個多情的浪子!
“架!”
周通瘋狂駕馭馬車,朝着前方衝去,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前方有兩股可怕的力量,攪動了風雲,掀起了可怕的狂瀾,即將碰撞到一起。
“不要!”
“千萬不要!”
“厲若海,你絕不能死!”
馬車內,靳冰雲僅僅的抓着窗口,手指都勒出了血印,她能夠感覺到前面那個男人的焦躁與恐懼。
只是她更多的是好奇,還有悵惘。
她曾經在慈航靜齋聽師父說過,天下之至,莫有人能勝過於龐斑的拳、浪翻雲的劍、厲若海的槍、赤尊信的手、封寒的刀、幹羅的矛、範良極的耳、烈震北的針、虛若無的鞭。
“如今龐斑的拳和厲若海的槍即將碰撞,究竟會是誰勝誰負?”
但這樣的好奇僅僅只是一閃而逝,疾馳而過的馬車掀起了狂風,讓前方的簾子捲起,露出了那個男人的背影。
靳冰雲的眼眸有些恍忽,用宛若囈語般喃喃道:“風行烈,如果我也爲你而死,你會不會像現在這般焦急?”
她的長髮被狂風吹亂,就如同自己凌亂不堪的心。
“大概不會吧!”
“畢竟,你是那麼的狠心,那麼的無情!”
那天夜裏發生的一切,至今依舊歷歷在目,僅僅只是想起,就能夠讓人感到痛徹心扉。
就在此時,周通忽然感到前方有可怕的力量爆發。
一股力量如同萬古魔山,通天徹地,鎮壓寰宇。
一股力量如同滔天火海,焚燒虛空,破碎蒼穹。
那兩股力量攪動了天地風雲,可這一切並非真實的顯化,而是心靈力量的感應,是天地之力的動盪。
普通人根本難以察覺,就算近在遲尺,也只會感到狂風大作,卻看不到那宛若神話般的碰撞。
“不!”
周通怒吼,身形沖天而起,心湖翻起萬丈浪潮,孕育了三年的刀意,或者說刀胎!
問道之刀,衝宵而起!
第十章 戰中突破,生命的傳承(求訂閱)
周通施展青龍擺尾的身法,距離迅速由三十丈減至十丈,一片枯樹林在兩旁飛瀑般閃退,形成千萬道的光影色線。
九丈、八丈、七丈……
丈二偃月刀到了他的手上。
六丈、五丈……
所向披靡的偃月刀顫震,龍吟般的輕鳴,在狂風中長嘯。
三丈、二丈……
周通的眉心識海中,精神力量如同驚天動地的海嘯,一頭青龍在其中呼嘯盤旋。
三年過去了,他的修爲越發深不可測,青龍刀法已經徹底煉進了骨子裏。
情種與魔種的碰撞,讓他時時刻刻都在和龐斑,進行心靈上的交鋒。
日日夜夜和靳冰雲纏綿,汲取純陰之氣調和陰陽,滋養精神,更是讓他的精神意志發生潛移默化的蛻變。
精神宛若汪洋,意志彷若天刀,青龍道胎就是青龍刀胎,以刀爲道,以刀問道,凝練無上刀意。
三年的時光,他雖然真氣修爲還是先天七重,但精神意志卻如同汪洋一般浩瀚,如同刀鞘一般滋養着意志。
青龍刀意沉入精神海洋,孕養三載,不曾出鞘。
一旦出鞘,定然石破天驚、鬼哭神嚎,令天地爲之變色!
這一刀,是周通準備踏破天人的刀,也是搏殺龐斑的刀!
周通與龐斑三年交鋒,越發明白此人的深不可測,魔種的力量一日強過一日,其中所蘊含的奧義越發恐怖。
這位魔師必然已經在天人合一的道路上走出了很遠,甚至抵達極境。
道心種魔大法圓滿之日,也將是龐斑突破天人,踏足上境之時。
那也是此世傳說中的境界,破碎虛空!
三年的苦修,讓周通徹底將倚天世界的積累消化,繼續苦修下去,對於他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了。
他需要戰鬥,需要壓力,需要和天人境高手的碰撞,只有如此,才能夠在生死一線間,問道問心,突破天人之障。
這一刀,他準備了三年,也期待了三年,可他從來沒有想到,最終斬出這一刀,會是爲了救人!
救一個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
就在這剎那間,一直凝立不動的龐斑全身袍服無風自動,披風向上捲起,黑髮狂舞。
他雙腳輕踏地面,竟緩緩離地升起,凌虛御空,彷若仙魔,傲嘯於長空之上。
厲若海與‘蹄踏燕’人馬合一,竟然踏空而起,彷若神龍般咆孝。
整整七年,從‘蹄踏燕’出世開始,他從不讓人碰這愛駒,洗刷、梳毛、餵食、訓練,全由自己親力親爲,絕不會有絲毫疏忽。
這片戰馬彷彿擁有靈心,知道自己一生最爲壯烈的時刻即將到來。
它奔騰到極致,終於衝上了雲霄,如同騰空而起的真龍,終於發出了響徹天地的龍吟。
歷若海眼中神光暴現,丈二紅槍倏地爆開,變成滿天火海,槍尖彷彿炸開,碎成了漫天火雨,每一點火光都如同最璀璨的煙花,蘊含着令人心季的奧義與意志。
這就是燎原槍法,當世最可怕的槍法。
天下之至,莫有人能勝過厲若海的槍!
……
周通只看到了一頭沖天而起的火龍,和一座鎮壓而下魔山,在剎那間碰撞。
虛空中有雷霆炸裂聲響起,電光撕裂了長空,風雲捲起漫天落葉,遮蔽了天穹。
生死勝敗,決於剎那之間!
就在歷若海與龐斑碰撞在一起的剎那間,周通到了!
他沒有選擇最爲凌厲的暗殺手段,青龍探爪式;
也沒有選擇浩大剛勐的青龍出海式;
而是斬出了一刀,青龍降魔!
這是周通沒有踏足先天境界的兩招刀法之一,也是他修行時間最久,花費時間最多的一式。
如果要殺龐斑,最適合的會是青龍探爪式;可如果要救人,只有青龍降魔才能夠做到。
因爲,龐斑的魔心有瑕,無論是靳冰雲還是風行烈,都是他沒有抹去的魔障。
青龍降魔,斬人先斬業。
問道先問心!
周通曾將這一式刀法修煉了千遍萬遍,也曾以這一式刀法,讓張無忌自刎而死。
可從來沒有這一刻,他的心靈與意志,如此通透,所有的七情六慾,所有的雜念,全部都一掃而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心如刀,我意如刀!
孕養三年的驚世刀意出鞘,再次讓周通踏足天人合一。
他的心靈與茫茫天地合一,捲起了狂風,引動了雷電,甚至有陰雲匯聚,大雨傾盆。
青龍降魔,代表的是真龍的意志與威嚴,這一次的天人合一,完全超越了之前,接觸到了天道最本源的一絲奧妙。
真龍出行,風雨雷電相隨,浩大的威嚴席捲天上地下。
轟!
龐斑的拳與厲若海的槍碰撞到一起,可怕的毀滅漣漪,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湧瀉,兩旁樹木紛紛連根拔飛,斷枝卷舞天上,凋零了生機。
吼!
空中彷彿有真龍咆孝,周通的降魔一刀,到了!
龐斑的雙拳打出,一拳轟退了赤龍,一揮手撕裂了青龍,仰天咆孝,彷若蓋世魔神,縱橫睥睨,無人可與之爭鋒。
周通勐然噴出一口猩紅的血液,手中的偃月刀炸開,散落長空。
厲若海一聲狂嘯,將從空中墜落的周通接住,‘蹄踏燕’凌空躍過龐斑,往前方落去。
龐斑的身軀緩緩落到地面,雙手垂下,握拳的手輕輕顫震着,並沒有回頭望那豪勇蓋世的厲若海。
他的身軀一動不動,眼眸中依舊有刀光在閃爍,彷若不屈龍魂,不朽不滅。
斬人先斬業,問道先問心!
“好一式問心刀法!”
大雨傾盆而下,將龐斑的身軀淹沒在雨霧中,許久不曾動彈。
厲若海策馬在狂風暴雨中疾馳,驀地‘蹄踏燕’前腿一軟,往前倒下,猩紅的鮮血由它的眼耳口鼻直噴而出,馬頭勐然墜地,不停的抽搐着。
厲若海俊偉無匹的面容,依舊古井不波,他將周通背起,一點也不停留,頭亦不回,繼續往前掠去。
有生必有死。
‘蹄踏燕’已跑完了它一生中最壯麗的一程。
厲若海離開官道,轉往一座小山的頂處奔上去,到了丘頂,有一座小廟,他揹着周通走了進去。
狂風暴雨越來越急,厲若海將真氣由手心傳入周通體內,讓昏死過去的愛徒緩緩醒轉。
周通睜開眼的瞬間,就看到一位雄偉如山的白衣男子,揹着他負手卓立,身子像槍般挺直。
他全身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緒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他嗓音嘶啞的說道:“師父!”
厲若海緩緩轉身,一張英俊得絕無瑕疵的臉龐裏,嵌着一雙宛若深海般的眸子。
他冷冷盯着周通說道:“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師父嗎?”
周通的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這具身軀往日的記憶,他嘆息一聲,掙扎着爬了起來,跪倒在地上,重重叩了三個響頭。
我既爲此身,當承因果,道心空明,無愧我心!
厲若海挺身受禮,臉上不露半點表情,使人不知他是喜還是怒。
周通站了起來,垂手道:“我背叛了邪異門、背叛了師父,請師父責罰,徒兒絕無怨言。”
厲若海仰首望往廟頂,看到了屋樑處有一個燕子留下的空巢,喟然道:“你消瘦了!”
周通心頭一震,想起了武當山上後半生守墓的宋遠橋,想起了前世的父親,他鼻頭一酸,咽聲道:“師父……”再說不下去了。
厲若海道:“燕子南飛了,明年春暖花開時,便會飛回來,但我最看重的好徒弟,一去便沒有回頭。”
周通仰天長嘆,百感交集,哪怕是他早知這個世上只有厲若海會在乎他,可這種濃烈而純粹的情感,依舊讓他感到沉重。
厲若海望向周通,冷然道:“想當年你仍在襁褓之時,我將你縛在背上,力戰那時名懾黑道的‘十隻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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