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四方八面,人影重重,也不知來了多少敵人,但一時間竟再無一人敢靠近。
“呀!”
一聲女子的尖叫和打鬥聲,從身後的馬車傳來。
周通心中一懍,回首望去,只見十幾位魔師宮高手,竟然朝着馬車上的靳冰雲殺去。
他第一次感覺出乎了預料,因爲無論是龐斑,還是他自己,在最終碰面前,都絕不會讓靳冰雲死去。
這是一種默契,也是一種必然。
靳冰雲關乎兩人心靈的交鋒,更與龐斑道心種魔大法的圓滿,有着莫大牽連。
“所以,這是方夜羽的手筆?”
周通吖﹄p目,看向了前方陰影處被無數人影簇擁的方夜羽。
兩人的眸光對視在一起,彷彿有電光乍現。
“你真的敢殺她嗎?”
“你敢不敢賭?”
眸光交錯的瞬間,兩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周通知道,從此刻起,方夜羽徹底放下了對自己所有的小覷之心,將他當成了前所未有的絕世大敵,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殺死。
周通朗聲笑道:“縱然千軍萬馬,又能奈我何?”
“今日我就帶着冰雲,從這天羅地網之中殺出,讓你方夜羽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卻無可奈何。”
周通大喝一聲,刀光連閃,將左右攻來的一斧、一棍、一刀挑開,趁隙而入,反身踏入重圍。
剎那間刀光暴漲,三名高手仰天飛跌,命喪當場。
周通的身影如同真龍踏浪,在人海中衝殺,每一步踏出,都有血色綻放。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上百具屍體倒下,血色鋪滿了長街,如同血液鋪就的長毯,血腥氣瀰漫。
周通來到馬車前,那些敵人甚至都還沒有攻入馬車。
靳冰雲師承慈航靜齋,之後又拜龐斑爲師,雖然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出手,但若以爲她是一個弱女子,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沒有人想到,周通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揮如此可怕的殺傷力,縱橫長街,所向披靡,以血和骨鋪就一條大道。
周通踏步,長刀在空中轉了一個大圈,強勁的氣旋,龍捲風般捲起,使馬車周圍的敵人口鼻難以呼吸,心跳加速,氣浮身顫。
先天真氣激盪,如同海浪般湧動,伴隨着狂風破入敵人的五臟六腑,讓那些人勐然噴出鮮血,就連五臟六腑都咳了出來,在劇烈的痛苦中倒下。
周通惱怒這些人破壞了規矩和默契,寧願消耗體內真氣,也要讓這些人在痛苦中死去。
他緩緩踏上馬車,收起長刀,揮動了鞭子。
“架!”
車輪滾滾,碾過了遍地血與骨,向着前方緩緩駛去。
方夜羽手中的三八戟抬起來三次,又放下了三次,他眼中有着驚人的殺機瀰漫,卻又被他以大毅力壓下。
他敏銳的靈覺能夠感受到,敵人此時在不斷醞釀着驚天動地的一刀。
一股極其可怕的刀意徽衷谄漕^頂上空,如同天刀般,隨時可能落下。
這一刀,他躲不了!
哪怕有在萬軍之中,也難逃一死!
方夜羽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溼透了,他知道敵人動了真怒,這一刀懸而未發,並非是顧忌在場的魔師宮高手。
而是因爲,這一刀根本就不是留給他的,那是準備搏殺魔師龐斑的驚世一刀!
方夜羽此時才知,風行烈竟然一直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從始至終,這位白道新生代第一人,目標都是那些天下第一人,龐斑!
一股屈辱徽衷谛念^,讓方夜羽恨不得立刻下令,讓所有人圍殺上去,撕碎眼前的大敵。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
“我還有大任在身,絕不能讓麾下高手葬送在這裏。”
“風行烈已經是必死之人,此時退卻一步,纔是正理。”
方夜羽眼眸閃爍不定,眼睜睜看着馬車在魔師宮高手的重圍中緩緩前行。
周通甚至將偃月刀放在車架上,直到馬車駛出長街,仍舊沒有一人出手。
魔師宮腥硕即粼诋攬觯跀蛋俑呤謬鷼⑾拢贡粩橙藫P長而去,說出去也沒有人相信。
方夜羽俊秀的臉容露出一絲冷笑,沉聲道:“好一個風行烈,我看他能夠走多遠。”
“放訊號火箭。”
他麾下懈呤致勓裕滩蛔∩眢w一顫,這番話表明,天下第一高手‘魔師’龐斑,已然抵擋此地。
而且,終於到了他出手的時刻。
第九章 挑戰魔師,天人之戰
洞庭湖,怒蛟島。
自三年前,覆雨劍浪翻雲擊敗同樣位列黑榜中毒手乾羅、左手刀封寒、盜霸赤尊信,躍居黑榜之首。
怒蛟幫就聲威大振,成爲三大黑幫之首,爲天下羣雄敬畏。
此時怒蛟幫高手齊聚一堂,幫主上官鷹語氣沉重的說道:“如今魔師龐斑出世,萬里追殺風行烈,佈下了天羅地網。”
“原本最有可能救下他的邪異門門主,‘邪靈’厲若海,一生最恨叛徒,如今也不會救他,試問天下還有誰可救風行烈?”
“一旦讓龐斑殺了風行烈,讓其魔功圓滿,恐怕江湖上越發無人可制。”
浪翻雲搖頭,斷然道:“能救、也必定會救風行烈的,正是厲若海,此人外冷內熱,否則風行烈早死了十遍了。”
“不過他若真的救風行烈,便是公開向龐斑宣戰了,龐斑退隱前的十年內,已從沒有人敢這樣做了。”
怒蛟幫懈呤执蟾信d趣,不由得問道:“厲若海挑戰龐斑,豈非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就連上官鷹也忍不住點頭,在龐斑成爲天下第一高手的過程中,不知有多少人曾經向他挑戰。
但直到今天,龐斑仍能屹立不倒,魔師之名,豈是輕易得來?
上官鷹開口嘆息道:“厲若海雖是黑榜高手,但威名遠低於赤尊信、乾羅,當然更不能與浪大叔相比。”
“厲若海對上龐斑,結果不問可知,恐怕黑榜十大高手,又要少一位了。”
上官鷹本是赤蛟幫老幫主,矛聖上官飛的獨子。
浪翻雲與鬼索凌戰天,正是上一代老幫主的左膀右臂,也是如今上官鷹能夠穩做幫主之位的最大倚仗。
上官鷹親眼見過浪翻雲三年前一戰中,所表現出來的近乎鬼神莫測的劍法。
即便是浪翻雲,江湖上大多數人也不認爲他會是魔師龐斑的對手,更何況是厲若海?
另一位怒江幫老一輩高手,鬼索凌戰天,亦好奇心大起,向浪翻雲問道:“大哥與厲若海七年前曾有一面之緣,不知對此人有何看法?”
浪翻雲將一杯酒倒入口中,閉上眼睛,好一會纔再睜開來,沉聲道:“江湖上所有人都低估了厲若海,若龐斑以爲自己可輕易勝他,將大錯特錯。”
腥她R齊譁然。
浪翻雲道:“你們因風行烈叛出了邪異門,而將厲若海和風行烈兩個人分開來看。”
“其實若沒有厲若海,又哪裏會有彗星般崛起於白道武林的風行烈?”
“只從這一點上,便可看出厲若海的可怕,燎原槍法,實是如今天下間最出色的槍法!”
上官鷹愕然道:“浪大叔,難道厲若海竟能勝過‘盜霸’赤尊信和‘毒手’乾羅嗎?”
浪翻雲迎着洞庭湖吹來的風,深吸了一口氣,感慨道:“厲若海此人既有不下於‘盜霸’赤尊信和‘毒手’乾羅這二人的天分才情。”
“又能四十多年來心無旁颍瑢P撵稑尩溃媲掖巳擞蟹N震懾人心的英雄氣質,養成睥睨當世的氣概。”
“這麼多年來我雖從不說出口,但心中最看重的黑榜人物,便是此君。”
……
蘭溪鎮,乃武昌東面大鎮,位於浠水和長江交匯處,由此向東三十里,便是白雲山的迎風峽,也是風行烈的必經之地。
清晨時分,厲若海起着最心愛的戰馬‘蹄踏燕’,緩緩進入這座剛開始晨早賣買的鎮子。
大街兩旁擺滿來自各處商販、鄉農的商品,討價還價的聲音喧鬧一片。
厲若海神色平靜,輕提繮繩,騎着戰馬‘蹄踏燕’在洶湧的人羣間緩緩穿過,稍有經驗或眼光的人,都能看他不是好惹的人,紛紛避開。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走到厲若海馬旁,仰起天真的小臉叫道:“客官!要不要一串冰糖葫蘆,又鮮又甜,好喫着呢!”
厲若海低下頭去,心頭湧起一股濃烈的感情,想起了三年未見的風行烈,那個被他一手養大,當成兒子一般看待的弟子。
他手一動,取過了冰糖葫蘆,同時將重重的一塊黃金,悄無聲息的塞入到小孩手裏,柔聲道:“回去好好讀書認字吧!”
小孩呆若木雞,不能置信地看着手內黃澄澄的金子,好一會才歡嘯一聲,回頭鑽入了人堆裏,走得無影無蹤。
厲若海將糖葫蘆用一塊乾淨的帕子包好,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他一生只收了風行烈這弟子,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風行烈,哪怕是魔師龐斑,也不行!
“蹄踏燕”踢着官道的泥塵,帶起了一卷塵屑,往迎風峽飛馳而去,在官道走了大半天,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
厲若海很清楚,這定然是魔師宮的人已經到了,使人封鎖了官道,留給他和龐斑一個安靜的戰場。
他的行蹤絕瞞不過龐斑,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隱瞞自己的行蹤。
他的心從來未試過像這刻的平靜寧謐,甚至隨着不斷前進,一股莫明的喜悅,從心頭深處湧起。
那是一種無以名之的狂喜,因爲就在這剎那,他看到了六十年來穩坐天下第一高手寶座的‘魔師’龐斑。
厲若海畢生等待的這一刻,終於來臨!
龐斑身穿華服,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着,晶瑩通透的皮膚更像黑夜裏的陽光,雄偉的身形卓然而立,若一座沒有人能逾越的高山。
他心頭升起無限感慨,這是三十年來,第一次正式與人決戰,也是在浪翻雲以外,唯一一個配與他決戰的對手!
厲若海見到龐斑。
龐斑亦見到了他。
兩人的目光相觸。
‘邪靈’厲若海仰天長笑,大喝道:“龐斑!”
‘魔師’龐斑向着三十丈外,馬不停蹄向他奔來的厲若海微微一笑,點頭道:“厲若海!”
厲若海一聲長嘯,兩腿一夾馬腰,‘蹄踏燕’昂首怒嘶,驀地增速至極限,如同一道電光般,向負手而立的龐斑衝去。
……
“架!”
周通駕馭着馬車,一路狂奔,濺起滿天塵土,甚至讓四下的路人驚嚇四散,引起了陣陣惶恐的尖叫與怒罵。
但他卻絲毫都沒有停下來,反而越發急促的驅動馬車,彷彿恨不得沖天而起。
“快點!”
“再快點!”
來到此世三年,他從來不曾有過這般焦急的時刻。
“厲若海,我不想欠你,你絕不能死!”
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在乎風行烈的,只有厲若海,也只會是厲若海!
甚至在原着中,風行烈因爲魔種離去,而經脈破碎,失去了所有功力,成爲廢人。
也是的厲若海消耗真氣爲他強行接續經脈,更是橫槍立馬,帶着他闖出魔師宮天羅地網,而後與龐斑生死一戰。
最終,風行烈逃了出去,但厲若海卻死在了龐斑手中。
“你爲什麼會來的這麼快?”
“你爲什麼沒有先來找我?”
周通平靜的心湖,彷彿掀起了萬丈狂瀾,他料到了厲若海會來救他,因爲這是必然之事。
就如同,父親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
但他原本以爲風行烈會如同原着一般,先來與自己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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