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风吹啊吹
沉塘淹死的地方響起陣陣唉聲嘆氣的聲響,嚇得附近許多人家每天一到晚上就關門睡覺,不敢開門。
這件事宣傳出去引起不小熱議,但事關鎮長的兒子,再加上張大膽全家已經死掉了,哪裏還有誰敢多管閒事呢,不少人都懶得管轄此事,但第二天以後所發生的事情就震驚到了許多人。
因爲第二天晚上,當初圍觀張大膽被捆綁暴打的人身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許多紫青紅腫的條痕,不痛不癢,彷彿是被人用棍棒打腫了似的,毆打張大膽的人更是渾身劇痛下不了牀。
而將張大膽關在蛔友Y並沉入塘地的人,不知怎麼的渾身有氣無力、氣虛衰弱,當夜就病倒了。
第三天夜裏,毆打和沉塘張大膽的人不知中了什麼惡疾奄奄一息,當初圍觀之人身上的腫痕愈發明顯,伴隨而來的是疼痛加身。
第四天,當初一干圍觀的村民們紛紛病倒在牀上,每到夜裏都會響起若有若無的喊冤聲,陰毒而又冰冷,如同刀子刮在人的身上一樣刺痛膽寒,叫人瑟瑟發抖。
第五天,整個鎮上飲用的井水變成了血紅色,仔細看去還能夠看到一張泡在水裏浮腫了的臉龐。
那是張大膽的臉,此刻睜大着雙眼目不轉睛的盯住每一個前來打水的人,是那樣的怨恨、憎惡,彷彿要將每一個人都拉入井底,當場不知嚇得多少村民們落荒而逃,不敢看向有水的地方。
第六天,陽光都看不到了,陰沉的烏雲遮掩了整個天空。
大街上再也看不到什麼身影。
哪怕是向來熱鬧繁華的鎮門口那條街道,眼下開門的店鋪也是三三兩兩,成羣結隊的黃包車車伕也不見了蹤跡,擺攤販賣的小販不知去向,一副無比衰落蕭條的模樣。
這個時候的小鎮村民,每個人心頭無比沉重、悶的發慌,彷彿心頭壓住了一口石頭,不論怎麼掙扎都推不開這口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
至於當初圍觀張大膽被暴打身亡的人,也都病倒在牀上了。
這一幕如何不讓整個鎮上的村民們瑟瑟發抖呢,哪裏還不知道是當初的張大膽前來複仇了?
縱然憤怒的村民們將老族長和鎮長的兒子拉出來在塘邊活活打死然後扔到水塘裏,卻也無濟於事,這個天空愈發沉悶,埋在腥诵闹械膲阂忠矡o比巨大,天空上的烏雲濃厚黑沉的快要壓到地面,彷彿有一個可怕的惡鬼要將他們全部喫光!
作爲當日圍觀人羣之一的林逸自然也中了招,身上多出了許多青紫交加的傷痕,淡淡的痛意從這些傷痕中傳來,讓他有些驚訝。
這一次依然是沒有感受到什麼陰氣、邪氣,可他竟然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被鬼施下手段捱了一遭?
雖然沒有暴露出本體,可感受的時候並沒有察覺到什麼邪氣入體啊!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還是說自己削弱的太嚴重了,眼下這點實力微末的被人擺了好幾道都不知道?
至於小鎮上所發生的詭異之事,他也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同之處,這些詭事的源泉並沒有散發出半點陰氣邪氣之流,再加上不知道眼下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麼情況,也便沒有暴露本體的輕舉妄動。
只是可惜,把審判張大膽的老族長和鎮長兒子一起殺了送到塘裏,也都沒有發生半點改變。
到了夜晚,更是一股冷冽的惡意侵蝕而來,讓鎮上的村民們惶恐不安,開始成批的聚集逃離黃石鎮。
可最後,逃離黃石鎮不論是多少人,最終都變成了屍體整齊的擺在了小鎮門口處,這些屍體口鼻處全都是淤泥、渾身是水,依稀能夠看得出來身上有不少被棍棒抽打所留下的傷痕,一個個睜着雙眼死不瞑目的望着天空。
這一幕嚇壞了鎮上的村民,有的人擺起香爐案桌在塘邊祭拜張大膽,有的人想要將塘子裏的水抽乾把張大膽抓出來鞭屍,有的人想要將當初其他審訊張大膽的人一同殺死沉塘來祭拜張大膽,各種各樣的想法層層迭出,看到林逸沉默不語,靜靜的注視着這一幕。
到了第七天,讓林逸感到驚疑的事情發生了。
因爲整個小鎮上的人全部消失不見了。
不論是繁華的街道上還是貧窮的巷窟裏,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整個黃石鎮陷入了死寂當中,空曠無人,寂靜無聲,但許多店鋪、房屋裏的擺設卻是剛在忙碌不久的模樣,卻偏偏看不到半個人。
林逸將整個小鎮走了一遍,卻怎麼也看不到半個身影。
最終他也不再尋找,平靜的在客棧裏喝茶喫糕點,看着先前購買來的書籍,加深這個時代的認識。
等到了夜晚,驚悚詭異的事情則是發生了。
客棧外邊湧來了一片臉色發青、猙獰可怖的死人,不約而同的來找林逸索命,一個個口中喃喃着怨毒冰冷的聲音將他包圍,將他所在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未等林逸反抗,猛然一個激靈醒來,卻發現自己站在黃石鎮的門口。
眼前依舊是如此繁華熱鬧的景象。
鎮門沿路過去兩側商鋪林立開設,街道上許多走卒小販叫喊販賣,許多黃包車車伕在一些茶樓、酒樓、賭坊、花樓等地方外等候,看到有人出來就去腆着臉詢問。
鎮門口處自然也有人,林逸亦是看到了人羣中那個熟悉的車伕,心頭也不免有些疑惑。
這是……發生了什麼?
先前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嗎?
如果不是夢,那麼是剛纔的經歷是幻境,還是現在的經歷是幻境?
疑惑之餘林逸注視着自己的身體,發現身上有着紫青顏色的抽打腫痕,這些傷口彷彿是剛出現不久似的,不論怎麼摩擦都去不掉,這不由讓林逸冷笑起來。
默然,林逸朝小鎮走去,直接找到了那個黃包車車伕。
只可惜對方根本記不住他是誰,兩人攀談話語依舊如同先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聊着聊着又將他送到了原先的那座茶樓裏。
茶樓裏。
新來的說書人依舊重複着原來那套說辭,一套洋玩意聽得滿座驚歎,質疑和嘲笑聲同樣接連響起,隨後又被說書人厚實的基礎功所折服,一番抑揚頓挫的故事和聲線讓不知多少看客極爲癡迷。
這一次的林逸倒沒有上樓尋人問當今朝代的格局,而是隨意用顆金豆子打發一桌子離開,坐在這靠近前排些的位置看戲。
說書人倒也有幾分功底,一番故事說下來不但全場沸騰歡呼,就連些平日裏不捨得花錢的貧苦人家都忍不住將懷裏的幾分錢扔出去,用此來打賞說書人,想要聽到後邊更爲精彩美妙的故事。
林逸不動聲色,平靜的將茶樓格局打量了個遍,看見了人羣中聽故事而興奮的小胖子張大膽。
望着此人,林逸也有些疑惑。
因爲這人身上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可爲何死了以後會引發一系列詭異事件並且將他捲入呢,眼下這個小鎮乃至回溯時光的事情肯定是這胖子引發,偏偏他未見對方有何特別啊。
怪哉,真當是怪啊。
沒有發覺對方身上有何不同之處,林逸便沒有打草驚蛇,而是靜坐原地,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果然,等過了段時間以後,說書人便開始講起了海外那些貴婦們爲了歡樂淫慾怎麼出軌的,整個大堂開始響起陣陣嘲笑譏諷之聲,還有人將話題轉向了張大膽身上,說這小胖子的老婆紅杏出牆,氣得張大膽開始和別人爭鬧,說不過那麼多人才灰溜溜的離開了茶樓。
看到這一幕,林逸微微皺眉跟了上去。
一整個晚上林逸都跟在張大膽身後,將對方的一舉一動盡收入眼中。
不過夜半,張大膽似乎被白天爭吵的話所氣到了,乾脆不打更嚎叫了,而是躡手躡腳的回到了家裏,這一回家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鎮長兒子紅杏出牆!!
只是讓林逸意外的是張大膽竟然沒有去打破,反而縮着脖子灰溜溜的回去繼續打更了,像是沒有看到這一幕似的。
這一刻,林逸方纔察覺到不對勁。
上次所見是張大膽的妻子身死被人發覺,張大膽才被抓了,他那時候還以爲是張大膽惱羞成怒去殺掉自己的妻子來洗刷綠帽子,但眼前這一幕好像並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啊?
張大膽走了,那是誰殺的張妻?
鎮長的兒子嗎?
果然,當林逸等待之中,鎮長的兒子和張妻偷歡想要離開,誰知道張妻突然說什麼想要鎮長的兒子娶自己,這一爭一鬧之下不小心將張妻撞到在桌角上,張妻當場就沒了命。
慌亂下的鎮長兒子連忙拿起竈臺上的菜刀趁張妻還沒死頭血沒有涼,直接在脖子上割了一刀,又將屋子裏的東西推到弄亂,掩飾成吵架過後的模樣,隨後慌亂的逃離。
第二天所發生的事情與上次沒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因爲接受不了妻子出軌而不知道跑去什麼地方的張大膽在天亮前回來,看到妻子慘死在家中後驚慌慘叫驚醒了附近的鄰里。
鄰居們看到出人命了,當即喊人一起把張大膽抓了起來,押到黃石鎮的祠堂處審訊。
審訊當中避免不了嚴刑拷打,再加上鎮長兒子別有用心的設下圈套,人羣裏不少人開始拉偏風向,張大膽最終的結局無非是被活活打死然後沉塘淹屍示以警告。
在有心人的算計之下,此事也就草草了結,大量圍觀者一舳ⅲ俗h論張大膽的殺妻行爲以外哪裏還有人在意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隨後出現的事情,也就和原來沒有什麼區別。
經歷了七日的壓抑到萬鬼襲來過後,林逸再一次站在了黃石鎮的門口。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熱鬧的街道,他不由沉思起來。
現如今他都還未發覺這其中究竟有什麼關聯。
一個普通人死了,怎麼會引發整個數千近萬人大小的鎮子鬧出這樣的事情來,難不成這人死的陰氣沖天,故而讓整個小鎮化作了鬼氣繚繞的陰慘鬼蜮嗎?
但……
怎麼算都不應該啊,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吧?
滿腹疑惑,但眼下自身並沒有神識、法術神通之流的手段傍身庇護,再加上未能看透此地形成的規律,而老舊電視機自從進入此處以後再也沒有半點聯繫,林逸也就沒有暴露出本體,生怕正中幕後之人的下懷。
眼下老舊電視機出問題了,不能夠像以往那般遙控來隨時迴歸現實世界,他自然要小心而行。
這一次重新出現小鎮,身上的傷痕加深許多,傳遞而來的疼痛感也更加劇烈了。
不知道是不是越到後面,就會像小鎮那些死去的人一樣相繼出現各種症狀呢?
“七日死……莫非是頭七不成?”
望着熟悉的景象,林逸拒絕了車伕搭送,依靠着對小鎮的熟悉直接繞到了張大膽家附近潛伏,將前來偷情歡愉的鎮長兒子打暈扔到了草叢裏,用繩索將其捆綁起來。
不能將偷情的問題解決,那就將偷情的人給解決了。
這次將前來偷情的鎮長兒子給束縛起來,張大膽也不會被別人冤枉而活活打死了吧?
驀然,林逸便靜靜的守在鎮長兒子身邊,對方一旦醒來就毫不留情的將其打暈,看着第二天究竟又會發生什麼事情,這張大膽又是會因爲什麼事情而死?
結果第二日所出現的事情又讓林逸驚訝了。
因爲這張大膽因爲偷盜東西強行殺人又被抓了,結局又是活活打死隨後沉塘以示警告,看得他都沉默了。
這張大膽究竟是什麼人什麼命,有人幫其擋了一災,竟然還能再次碰到災難?
隨後張大膽頭七的這段時間裏亦是發生着原來所發生的事情,只是每當張大膽死了一次以後所出現的事情便愈發詭異驚悚,所發生的事件愈發惡劣,而他身上的傷勢也跟着慘重起來。
原本不過是出現些青紫交加的傷痕,等到後面各種劇痛覆蓋而來,甚至頭昏眼花、腦袋沉重和被水淹沒無法呼吸的感覺也在襲來。
似乎,若是無法破局,他就會死在此處……
第481章 大開殺戒,幕後黑手的恐懼……
踏…
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迴盪在天地間。
黃石鎮外,一個青年緩緩走來。
這個青年模樣極爲古怪,渾身上下全部都是快要腐爛的棍棒抽打傷痕,臉上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身子被水浸溼透了似的衣服極爲沉重,下半身還有着淤泥拖着,怎麼看都像是奄奄一息快要死去的重病模樣。
不論怎麼看,這青年都極爲怪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黃石鎮中經歷了多次刷檔的林逸。
當一次次重新回到黃石鎮大門前,林逸也從最初的毫無損傷到眼下的病痛纏身,各種各樣的傷痛疾病累積到了身上,明明應該不會感受到痛苦的他眼下卻察覺到了疾痛的存在,內心怎麼沒有驚疑和怒火呢?
重新回到黃石鎮門前。
只是經歷了六次重啓的黃石鎮眼下已經變化的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放眼看去,這個小鎮年久失修,門牌坊上掛滿了許多蜘蛛網和藤蔓攀附,那條寬闊平坦的鬧街兩側商鋪樓房也是破爛不堪的模樣,彷彿已經有許多年沒有活人的氣息,但卻依舊響起熱鬧的喫喝玩樂聲音,街道上依舊有着許多人影走動。
只是一切事物,都被時間侵蝕而恐怖猙獰。
一道道身影不再像之前那樣的活靈活現,衣服也不再新鮮完整,注視而去所能夠看到的都是一道道穿着爛布、喪服的腐屍、鬼影,醜陋可怕,叫人頭皮發麻不寒而慄。
可偏偏這些人彷彿沒有看到自己和對方身上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小攤小販依舊蹲在路邊破爛闆闆處叫賣着,過往行人也在交頭接耳的說着什麼,茶樓裏、酒館裏依舊高聲滿座,青樓往來的骷髏也不少。
熱鬧的場所外,許多拉着只剩下鐵架的黃包車車伕也在等待着生意上門。
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除了這些人的模樣徹頭徹尾變成猙獰恐怖的模樣以外。
望着這一幕,林逸依舊沒有露出什麼情緒,而是平靜的走入小鎮當中。
沒多久,和先前經歷所發生的一幕也發生了,不少黃包車車伕腆着臉過來拉客,不論是話語還是神色都和先前沒有任何變化,彷彿看不出林逸的模樣,看不到自己神色的那些可怕之處。
“坐車嗎?好!”
驀然間,林逸一拳橫衝直撞砸去,這幾倍於常人的力量配合上手段爆發,當場將一個腐屍的腦袋砸飛十幾米,只留下一具無頭屍體呆呆的站在原地。
其他黃包車車伕彷彿沒有看到這一幕似的,依舊如同先前一樣詢問着。
就連先前那被林逸一拳砸飛的腦袋,也還在張着嘴巴不說話,問着他要不要搭車。
“搭,搭車。”
沙啞的聲音傳入腥硕校腿粩等胰ィ瑢⑦@些腐屍砸的腦袋飛出,身軀倒飛,隨後一陣骨裂聲響起在街道上,幾個車伕通通被踩碎頭顱、斷了四肢,再也不能夠說出話來。
做完這一幕的林逸氣喘吁吁的抬頭看去,卻見整條街道徹底安靜下來了。
攤販、行人、酒客……先前在做着自己事情的一羣腐屍、鬼影們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紛紛呆滯在原地,隨後腦袋詭異的扭轉一百八十度看向林逸,直勾勾的眼睛透露着陰森怨毒之色,彷彿要將他給撕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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