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這個沈落雁號稱美人軍師，膽大包天，竟然敢潛入洛陽，也不怕被王世充察覺。
“劍仙留步！”
“落雁代表密公而來。”
“今日劍仙要前往淨念禪院，據落雁所知，淨念禪院埋伏了不少高手。若劍仙肯與密公結盟，落雁親率大軍同劍仙一起踏破淨念禪院山門，定叫那羣和尚血流成河！”
“劍仙以爲如何？”
李爾懶得搭理沈落雁，腳步沒有停頓，往客棧外走。
沈落雁身影一閃，攔在李爾身前，再次開口道，“劍仙何不等落雁把話說完？”
“密公乃此世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傑，不僅練兵有方，還愛民如子，禮賢下士。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密公已經得了民心，劍仙若肯與密公結盟，密公許諾劍仙國師之位。”
“須知識時務者爲俊傑，這個道理，想必劍仙是懂的。”
沈落雁取下斗篷，露出一張笑吟吟的臉，自信而不失貌美，雙眼盯着李爾，眨也不眨。
李爾忽視沈落雁的相貌，平靜問道，“你可知道阻攔李某去路會有什麼後果？”
沈落雁表情一僵，笑容不在，問道，“落雁這般小女子，莫非劍仙捨得下殺手？”
李爾表情平靜，開口道，“你大可以試試。”
徐世勣一把將沈落雁拉開，朝李爾拱手道，“既然劍仙無意，我等不敢打擾，劍仙請便。”
李爾走出客棧，徑直朝城門走去。
沈落雁替李密招攬他，還敢出言威脅，不知道這位美人兒軍師是聰明還是愚蠢。相比起來，徐世勣就要聰明許多。
客棧中，沈落雁跺腳，冷聲道，“李爾不識抬舉，我們這便出城，率大軍圍剿淨念禪院，到時候踏破淨念禪院山門，連帶李爾一起亂刀砍殺！”
“和氏璧，該是密公的。”
徐世勣搖頭，按住沈落雁肩膀，輕聲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不管是劍仙李爾，亦或者是淨念禪院的和尚，都不是大軍可以圍殺的。我們奪和氏璧可以，但是得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功力枯竭後。”
李爾剛走出客棧，迎面走來一個少年。
來人年歲不大，着華麗謇C，帶一隊士兵，恭敬朝李爾拱手，“小子王玄恕，早聽聞寇帥提及先生。玄恕對先生敬仰已久，今日得見先生甚幸。”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請先生笑納。”
王玄恕說着，有士兵捧上兩口小木箱子。
不用打開，李爾看一眼便知道，一口箱子中裝的是一株上了年份的靈藥，另一口箱子中裝的是珍珠瑪瑙。
不過李爾既不需要珍珠瑪瑙，也不需要藥材。
哪怕王玄恕送上的藥材很珍貴，但對李爾來說已經沒有功效。
李爾對眼前少年沒有惡感，笑道，“你有心了。不過李某還有要事，珍珠瑪瑙對李某沒有作用，龍血草對李某也沒有作用，你還是帶回去吧。”
王玄恕眼睛輕微閃爍，笑道，“那玄恕便不打擾先生了。”
“先生此去淨念禪院千萬小心，若非李密陳兵郊外，玄恕定要帶兵陪先生一道前往淨念禪院，踏破淨念禪院山門！”
李爾點頭，朝王玄恕擺擺手，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王玄恕看着李爾離去的背影，嘆道，“可惜父親基業湵。膊痪邆渎}明君主該有的潛質，不然倒是可以爲父親拉攏這位劍仙。”
李爾出了城門，直奔洛陽南郊淨念禪院。
剛出城門，沒有走幾步，李爾便停了下來，看向前方女子，笑道，“妃暄，恭喜你了。”
前方那一襲白衣，身量頎長，秀髮及腰，氣度從容的女子不是師妃暄又是誰？
師妃暄恢復了以往那股俯眺清流，神聖端莊的氣質，她站在小道上，似乎融入了天地，氣息若有若無，虛無縹緲，宛若洛神出水。
看到師妃暄的瞬間，李爾就明白師妃暄踏破了死關，已經一腳邁出，求得了無上天道。
本來師妃暄就不弱，是幾個大宗師下少有的高手，臻至慈航劍典劍心通明境界。後來她隨李爾一起觀看世間百態，劍心轟然崩塌，進入死關。
眼下看來，她已經悟了。
現在的師妃暄，論武功戰力，當排進天下前五。
師妃暄捋一捋耳鬢髮絲，笑起來如青蓮綻放，她聲音溫柔不失力量，開口道，“還得感謝李兄提點，若沒有李兄，妃暄不知何時才能勘破死關，進軍無上天道。”
李爾搖頭，師妃暄勘破死關，與他有關係，但更重要的是師妃暄本人的天資和才情。
看向師妃暄，李爾一臉輕笑，平靜問道，“妃暄可是來阻攔李某的？”
師妃暄笑道，“不是。眼下淨念禪院危機重重，聚集了佛門不少前輩宿老，妃暄一者是爲助李兄取得和氏璧。當然，更重要的是，妃暄不能放任李兄大開殺戒。”
“妃暄見過秦王，也與秦王縱論天下大勢，詢問秦王治國策略。秦王胸懷溝壑，有聖君之相。等到秦王定鼎，妃暄會與李兄一起清洗佛門。”
“清洗佛門後，李兄便與妃暄攜手離開此世如何？”
李爾沒有正面回答師妃暄，笑道，“妃暄有心了。”
“請妃暄同李某一道往淨念禪院走上一遭。”
兩人並肩，前往淨念禪院。
李爾看向身後樹梢，朝師妃暄問道，“不想與你那宿敵見上一面麼？”
師妃暄也回頭看一眼樹梢，搖頭失笑，朝李爾道，“李兄，妃暄已經不是佛門弟子，與她見面做什麼，難不成非要與她分個高低勝負？”
樹梢上，白衣赤足的少女眯着眼睛，輕聲呢喃道，“師妃暄爲什麼會跟大叔走到一起？”
“她身上氣息虛無縹緲，婠兒竟然看不透，莫非她已經踏出那一步？”
“不可能！”
少女搖頭，不願相信師妃暄已經踏出了那一步。
第131章 道門巨擘
洛水東流，一葉扁舟上負手站立個人影。
這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雙眼中略帶天真，有一股與世無爭的意味。
他穿一身灰色長袍，留五縷長鬚，面容古樸雅實，身形偉岸如山，一派出塵宗師氣度。
他是道門散人寧道奇，享譽天下的大宗師。
有人曾經評價天下四座大山。
武尊畢玄是大漠黃沙磨砥出來的完美雕塑，奕劍大師傅採林是亭臺樓閣堆砌修飾出來的完美傑作，劍仙李爾是漫天繁星孕育出來的不世仙胎，散人寧道奇是江南山水溫養出來的靈性奇葩。
他峨冠博帶，灰色長袍裹身，胸前五縷長鬚隨風飄揚，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鯤鵬齊天、小雀逍遙、虛空凌御、幽靜自若，他身上的氣度複雜而又純粹，任誰看了也要爲他折服，嘆一聲好個道門散人。
這一次，寧道奇受慈航靜齋梵清惠邀請，前來洛陽阻止劍仙李爾奪走和氏璧。
整個江湖，所有人都期待着散人寧道奇與劍仙李爾放對。
一位是江南山水溫養出來的靈性奇葩，一位是漫天繁星孕育出來的不世仙胎，兩人究竟孰強孰弱？
寧道奇除了受梵清惠邀請外，他本身也對李爾好奇。
那位劍仙兩年前出現在揚州，名聲飛速傳遍江湖，成爲天下間第四座大山，被世人形容是漫天繁星孕育出來的不世仙胎。
如今的寧道奇已經九十八歲，在他眼中，劍仙李爾是小輩。他很想知道，劍仙李爾那個小輩走到了哪一步，夠不夠資格與他們三位無上大宗師並列。
小船靠岸，寧道奇踏上大地，走向淨念禪院。
剛走沒兩步，他停下來，看向樹林中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天師，您怎麼來了？”
“如今的洛陽風起雲湧，不是善地。老天師您一把年紀了，還是莫要摻合小輩之間的爭鬥，也免得傷了身子骨。”
寧道奇蹙眉，看向倚樹幹而立，手挽拂塵的老人。
老人身子佝僂，穿着打滿補丁的道袍，似那風中殘燭。他雙眼渾濁，皮膚上全是細小褶皺，長滿斑紋，頭髮由白轉黃，昭示着老人年歲很古。
“老道張玄宗，苟活一百八十九年，見證過道門衰落，也親眼看到佛門崛起。”
“老道壽數將要盡了，這把老骨頭，還想爲道門博一博未來。”
“寧道奇，你算是老道徒孫輩的人物。如果你還是道門的人，離開此地，老道不與你爲難。”
老天師捭闔眼皮，目光鎖定在寧道奇身上，聲音虛弱，有氣無力。
寧道奇朝老天師拱手，正色答道，“寧道奇自然是道門的人。可老天師要寧道奇離開，寧道奇做不到。”
“寧道奇曾借閱慈航劍典，欠了慈航靜齋人情，不得不還，請老天師見諒。”
“先前我不知劍仙李爾是何人。眼下看來，劍仙李爾原來是老天師你等推出來與佛門爭鋒的小輩。”
“老天師，請恕寧道奇不敬。佛門中興五百年，這是天僧留下的讖語，也是天道大勢，老天師不可能不知道。既然是天道大勢，便不可逆轉，老天師你等一把年歲了，又何必看不開？”
“寧道奇是道門散人，這一點老天師不用懷疑。既然天定佛門要中興五百年，寧道奇順水推舟，順應天道大勢，也算博取佛門好感，爲道門贏得一線天機，老天師爲何冥頑不化，要阻攔寧道奇？”
寧道奇五縷長鬚飄揚，不卑不亢，眼神中略帶天真意味，言語甚是懇切。
老天師渾濁雙眼綻放精光，目光灼灼，語氣嚴厲道，“寧道奇，你休用天道大勢來壓老朽！老朽苟延殘喘一甲子，不肯離開此世，就是要與天爭一爭勝負。”
“天道大勢不可逆？”
“老朽偏要試一試，人力可否勝天！”
“寧道奇，你受過老朽指點，你一身本事也是道門給予你的。現在你翅膀硬了，要與老朽等人作對，老朽也只好清理門戶，從你身上拿回道門賜予你的一切！”
手挽拂塵，老天師踏前一步，佝僂身子直立而起，氣勢暴漲，引動天象變化。
寧道奇雙眼凝重，對於這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他可不敢小覷。
一百年前，這位老人曾經也是叱吒風雲一個時代的風流人物。
寧道奇飛身躍起，雙手張開，如鯤鵬展翅齊天，開口道，“老天師，得罪了！”
轟！
樹林成片成片傾倒，洛水捲起千重浪花，一時間風雲變色。
淨念禪院山門前，李爾和師妃暄停下腳步，看向前方四個道人。
“茅山老道林初，拜見魁首。”
“嶗山老道陳澤，拜見魁首。”
“太乙靈虛觀老道孫思邈，拜見魁首。”
“青城道人袁天罡，拜見魁首。”
四人紛紛開口，或手挽拂塵，或揹負鐵劍，朝李爾作了道揖。
四人中，除袁天罡年輕一些，是個中年男子，其餘三位都是耄耋老人，輩分和年齡在道門中高得可怕。
李爾虛抬雙手，笑道，“各位前輩不必多禮。”
雖然袁天罡看起來年輕，三十來歲左右，但真實年齡不好說。尋常武者修煉到一定程度都可以駐顏，何況道門最擅長養生。
李爾本身已經四十來歲，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幾歲左右。袁天罡的年歲，應該比李爾要大上許多，稱一聲前輩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一次，道門身份地位最高的幾位，應該都來了。
四人站直了身子，茅山老道林初上前一步，朝李爾笑道，“張老道說天機出了的變數，也沒同老道幾人商議，便將定下了道門魁首。”
“今日得見魁首，老道心服。”
其餘三人點頭，表示認同。
這幾位都是道門巨擘，站在一世之巔的人物，觀人測相、占卜風水、窺探天機不在話下。
見到李爾，他們自然是能夠看出一些門道。
李爾搖頭，擺手道，“承蒙老天師抬愛，讓李某做了道門魁首，李某愧不敢當。”
“幾位前輩，爲何不見老天師？”
幾人對視一眼，太乙靈虛觀老道孫思邈朝李爾笑道，“老天師在洛水河畔，等一個人。”
“接下來，便由老道幾人陪魁首闖一闖淨念禪院這佛門聖地，會一會佛門那些苟延殘喘的老傢伙。”
袁天罡要直接很多，冷聲道，“老天師取寧道奇性命去了。人道爭龍已經到關鍵時刻，這一次上淨念禪院，我等不單單是爲爭奪和氏璧，也是道門打壓佛門囂張氣焰的開始。”
李爾點頭，看一眼遠處的洛水河畔，感應到了老天師的氣息。
“幾位前輩，請！”
李爾開口，請幾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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