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崆峒,華山,都有名氣很大的高手。
李爾想過拜入武當,也想過拜入少林。
不過少林武當距離應天府太遠,李爾迫不及待要學真正的武功,可以修煉出真氣的武功。
所以,羅摩遺體中的羅摩內功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湖人對羅摩遺體趨之如鶩,那麼羅摩內功一定有可取之處。
而化名曾靜的細雨,她不僅有八十萬兩白銀,更有半具羅摩遺體,況且曾靜也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四十一路闢水劍法,讓她練得出神入化。
四十一路闢水劍,又快又密,死在細雨劍下的人,傷口像是被如劍的細雨刮過。
李爾想學闢水劍,想要羅摩遺體,他需要曾靜的幫助。
只是怎麼讓曾靜教自己闢水劍,讓她與自己一起取得羅摩遺體,這是個問題。
衣服被細雨侵染,李爾也不在意,將烏鞘長劍掛在牆上,推開院門走出去。
院門口,蔡大娘依舊在賣艾茶,只是生意不大好。
曾靜坐在蔡大娘攤子前,與蔡大娘閒聊,她身上帶着一股寧靜的氣質,相貌不算美麗,卻與尋常女子決然不同。
這位女殺手,遇高僧陸竹點化,胸中戾氣盡消,靈魂經受佛法洗滌,心境有了很大提升,也看透了江湖的本質。
現在的曾靜,只是一個尋常女子。
李爾走到茶攤前,微笑着朝蔡大娘和曾靜打了招呼。
李爾相貌不差,身量頎長挺拔,一襲白衣,更爲他平添幾分讀書人的溫和儒雅。
事實上也是如此,李爾受過高等教育,受過大量書籍薰陶,學問知識比這方世界大多數秀才都要強。
李爾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蔡大娘和曾靜也回以微笑。
李爾看了曾靜一眼,問道,“靜姑娘,你昨天剛落腳,傢俱置辦好沒有?”
曾靜下意識搖頭,答道,“正準備去置辦些傢俱。”
李爾笑得更加溫和,他一笑,便讓人感覺春風拂過水麪,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李爾沒有多問,轉身離開了。
曾靜望着李爾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入神。
蔡大娘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黃牙縫隙間殘留有菜葉子,笑道,“李公子是個讀書人,他很和氣,對人也很禮貌,要是哪家閨女嫁給他可就有福氣了。”
“可惜了,李公子眼光太挑,連王員外家的女兒都看不上。”
“阿靜,你雖然不錯,但年紀畢竟比李公子大上幾歲,你們不適合。大娘勸你,還是熄了這些心思的好。”
曾靜轉頭,目光平靜看着蔡大娘,沒有反駁。
確實,她年紀太大了,像她這樣的女人,又有幾個肯娶她?除非是那些討不到老婆的。
曾靜今年二十七了。
在這個女子十幾歲就嫁人的時代,十八歲還沒有嫁出去,就算是老姑娘。
蔡大娘說得不無道理。
況且,李公子那樣的人,應該有更適合他的女子,自己確實不是良配。
突然,曾靜回過神來,搖頭失笑。
讓蔡大娘帶歪了,昨天才見面,她又能對李公子有什麼想法呢?
天空下起綿綿細雨,曾靜撐一把油紙傘,站起身來,準備前去置辦一些傢俱,以後,她會融入尋常百姓的生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
蔡大娘還在絮絮叨叨,曾靜並不在意,甚至覺得有些溫馨。
才兩刻鐘,就在曾靜準備離開的時候,李爾回來了。
李爾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後跟着兩個穿麻衣短褐的漢子,抬着桌子,櫃子。
而李爾自己肩膀上則是扛了一個梳妝檯。
看着眼前一臉微笑的李爾,曾靜愣住了。
蔡大娘眼神莫名,問道,“李公子,你這是?”
李爾笑得更加溫和,開口道,“靜姑娘一個人無依無靠,來到這裏安家落戶,我自然是要幫襯點。這些傢俱要不了幾兩銀子,剛好跟傢俱鋪的老闆認識,省得靜姑娘費力氣。”
“兩位大哥,麻煩你們隨我把傢俱抬進院子,安置妥當。”
說着,李爾也不管曾靜是什麼反應,帶着兩個漢子往曾靜院子裏走。
“公子說哪裏的話,這些事情讓我們這些苦哈哈來做就是,用不着您親自費力。”
兩個漢子幹活很賣力,李爾對他們的尊重,讓他們很受用。
這個時代,讀書人地位最高。
平日裏的書生秀才,哪裏會多看他們一眼?更別說對他們行禮作揖。
瞧瞧李公子,這纔是真正的讀書人啊!
李爾讀過書,但李爾沒有秀才功名,只是他身上的氣質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知書達理,很有學問的秀才。
站在院子外,曾靜愣愣看着李爾將傢俱安置妥當,又客客氣氣將兩個漢子送走,她心絃似乎被狠狠挑動一般,久久無法平復。
李爾走出院子,抬手抹一把額頭上的雨水,朝曾靜笑道,“靜姑娘,我先回去了,有事記得叫我。”
曾靜還沒有回答,李爾已經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蔡大娘不知何時走到了曾靜身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阿靜,你有着落了,李公子並不嫌棄你,他對你有意思。大娘是過來人,相信大娘,不會看錯的。”
曾靜恍然,她這才發現蔡大娘走到了她身邊。
按道理說,以曾靜的警覺性,若有人靠近她一丈範圍,她必定能感知到。
似乎,自己連警惕性都消失了。
第3章 江湖是一條不歸路
清晨。
李爾走出院子,準備去買些包子,豆汁。
蔡大娘支起了茶攤。
曾靜正在擺弄綢緞,布匹,她在蔡大娘旁邊支開了布攤。
“蔡大娘,你老人家每月收些租子,夠日用了,起這麼早忙碌幹什麼?”
李爾朝蔡大娘打招呼。
蔡大娘笑眯眯答道,“忙碌了一輩子,人老了,反而閒不住,一天不做點事情,腰痠背痛。”
李爾笑笑,表示理解。
蔡大娘這茶攤,根本掙不了銀子,她純粹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看向曾靜,李爾問道,“靜姑娘,用過早點沒?”
一股暖流從曾靜心頭湧起,她看向李爾,笑道,“忙着擺弄攤位,還沒有喫早點。”
李爾點頭,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李爾回來,手上拿着油紙包,端了三杯豆汁。
“城北老張家的肉包子和豆汁,味道不錯。”
李爾將油紙包着的包子和豆汁遞給曾靜,又遞給蔡大娘一份。
曾靜凝視李爾,莞爾一笑,開口道,“多謝李公子了。”
李爾有些恍惚。
曾靜算不得漂亮,她找李鬼手易容過,眼下這張臉只能算清秀,跟李爾心目中的俠女,妖女,魔女形象一點也不符合。
可她笑起來,卻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蔡大娘卻意味深長笑起來,開口道,“阿靜,老太婆可是沾了你的光。”
曾靜沒有回答,看着李爾,臉上是恬靜的淡淡笑容。
李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轉身走進院子,關上院門。
取下牆上烏鞘劍,李爾繼續開始練習。
每次出劍,李爾都感覺,他手中的劍似乎有生命一般,是他手足的延生。
雖然沒有修煉出真氣,但李爾很清楚,自己已經把太乙玄門劍修煉到了一個極爲高明的地步,甚至可以說到達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哪怕到了江湖上,單憑這一套劍法,李爾也不覺得自己是弱者。
這是十年如一日苦練的結果。
又或許他李爾有很高的悟性,很高的習武天賦。
中午,李爾還在苦練劍法。
任何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巧能生精。
篤篤篤!
院門被敲響了。
李爾這才停下練劍。
只是誰會來敲門呢?
李爾打開院門,有些錯愕。
曾靜望一眼李爾手中的烏鞘劍,又望一眼李爾虎口的老繭,笑了起來,“李公子,喫飯沒有,沒有的話,到我家裏喫吧。今天中午不留神,多做了些,我自己喫不下。”
李爾歸劍入鞘,點頭朝曾靜道,“正好準備出門去酒樓,既然靜姑娘相邀,李某就不客氣了。”
看李爾歸劍入鞘,曾靜眼神深邃,沒有多問什麼。
誰還沒有點祕密呢?
到曾靜家中,曾靜盛了飯,上了菜。
菜並不豐盛,卻很精美。
一盤水煮蘿蔔,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盤寶塔豆腐。
水煮蘿蔔,蘿蔔片很薄,晶瑩剔透。
青菜成段,整整齊齊,每一段的長度都一樣。
寶塔豆腐更是精緻,豆腐堆成寶塔,袖珍玲瓏。
曾靜將飯碗遞給李爾,開口道,“粗茶淡飯,李公子莫要嫌棄。”
“靜姑娘美意,李某怎會嫌棄?”
李爾自然夾起一塊豆腐,繼續開口道,“靜姑娘刀功不錯,那些酒樓大廚,也不見得有靜姑娘刀工精巧。”
“是嗎?”
“隨手練練而已,練多了就成這樣了。”
曾靜眼神有些閃爍,她並不想讓眼前的李公子知曉她的過往。
她易容換面,爲的就是重新生活。
她曾經叫做細雨,黑石頭牌殺手,殺人無數,手上沾滿了鮮血。如果李公子知曉了這一層身份,怕是會恐懼,甚至立馬跟她劃清界限吧。
李爾沒有多問。
青菜豆腐,別有一番風味,讓他很有胃口。
曾靜以往的身份,李爾知道,並且很清楚,甚至李爾就是想要從曾靜手上學得闢水劍法,邀請曾靜跟他一起取得羅摩遺體。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李爾開口的時機,他和曾靜的關係,沒有到那一步。
看李爾似乎很喜歡自己做的飯菜,曾靜端着碗,神不思蜀,眼裏是柔和的光芒。
喫完飯菜,李爾擦了擦嘴,幫忙將碗和碟子收到廚房,開口道,“靜姑娘,感謝招待,你做的飯菜很合我的口味。要是能每天都喫上你做的飯菜,也不用去酒樓了。”
“李某要回去練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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