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李爾與曾靜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沉默了。
是葉綻青！
李爾怎麼也想不到，葉綻青居然出家了。
老和尚睜開渾濁雙眼，懶洋洋開口道，“兩位施主，天剛亮便來了，可是有什麼疑惑需要老和尚開解？”
曾靜跨前一步，雙手合十，念一聲我佛慈悲，然後開口道，“見癡大師，我們前來歸還羅摩遺體。”
老和尚表情平靜，聲音滄桑，“一具屍體而已，竟然在江湖上掀起了腥風血雨，罪過，罪過！”
“羅摩祖師是佛門高僧，他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不腐朽的金身會造成無邊殺孽。”
“兩位施主肯歸還羅摩祖師金身，功德無量。”
李爾眯着眼睛，看了老和尚半響，他相信了，這個見癡大師確實是個高僧。
看着見癡大師，李爾開口道，“大師，我們歸還羅摩遺體，但有一個條件。”
“你要幫我解讀羅摩遺體中留下的神功。”
見癡大師睜大眼睛，他渾濁的眼睛突然射出精光，攝人心魄。
李爾與他對視，毫不退縮。
佛祖泥胚前，葉綻青身子微微發顫。
片刻後，見癡大師半闔眼睛，眼睛又變得渾濁起來，他似乎又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可以。”
見癡大師答應了李爾的要求。
李爾拿出羅摩遺體。
寺廟後院，見癡大師已經研究羅摩遺體一上午了，他喃喃自語道，“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猩瑢崯o猩脺缍日摺Ｈ羝兴_有我相、人相、猩唷壅呦啵捶瞧兴_。”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是洗髓經，少林失傳了幾百年的洗髓經。”
“原來羅摩祖師金身不腐，是將洗髓經練到了極致。”
“阿彌陀佛！”
見癡大師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李爾臉上露出喜色。
原來，羅摩祖師遺體中藏有的神功是洗髓經。
洗髓經，易筋經，號稱少林寺兩大鎮寺神功。
洗髓經早已在幾百年前失傳，少林還有一部易筋經，非方丈主持不可修習。
羅摩神功，可再生造化，生殘補缺，這是誇大的說法。
不過洗髓經確實有洗筋伐髓，改易資質的功效。
李爾喜形於色，他二十二歲了，周身經脈骨骼不如少年人有韌性，且筋脈骨骼中雜質也多，洗髓經出現得太合適了。
見癡大師看了李爾半響，開口道，“人生於愛，感於欲，一落有形，悉皆滓穢，欲修佛諦，動障真如，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一一洗淨，純見清虛，方可進修，入佛慧地。”
“李施主，洗髓經是我佛門祕傳，你修得洗髓經後，望你一心向善，莫造殺孽。”
李爾點頭，“見癡大師放心，李某非是那惡人，自不會妄造殺孽。”
見癡大師沒有說什麼了。
下午，斜陽殘血，李爾帶着曾靜離開，羅摩遺體留在了云何寺。
洗髓經得到了，李爾要羅摩遺體也沒有用，還給佛門，將羅摩祖師的遺體送入佛塔是應該的。
葉綻青倚着廟門，眼淚模糊了視線。
見癡大師嘆一口氣，開口道，“痴兒啊。”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
葉綻青痛哭失聲，哽咽問道，“師父，我跟他真的沒有緣分嗎？”
見癡大師不回答。
片刻後，見癡大師開口道，“葉綻青，入得佛門，佛祖座下，當斷七情六慾。”
“明日，爲師欲上嵩山少林，修葺佛塔，安置祖師金身。你便隨爲師一道去吧，看看山水，也好過沉淪情慾苦海。”
葉綻青點頭，臉上殘留淚痕。
李爾和曾靜離開了應天府。
兩人一路往北，駕一輛馬車，攜帶着許多金磚。
路上，兩人走走停停。
最終，李爾和曾靜在襄陽城外的一個小村莊停了下來，買了一個小院子。
每日，曾靜都會入城買菜，買一些名貴藥材。
李爾上午打坐，修煉洗髓經。
下午練劍，要將玄門太乙劍、參差劍法，還有四十一路闢水劍完全融合，取長補短，去蕪存菁，完善出一門專屬於自己的劍法。
日子一天一天過。
應天府，皇宮。
金鑾大殿。
已經年邁的洪武大帝望着下方跪着的人影，不怒自威，問道，“查清楚沒有？”
北鎮撫司逡滦l指揮使冷汗涔涔，顫顫巍巍答道，“回稟陛下，曹鋒是一個名爲葉綻青的女子所殺。羅摩遺體被前黑石殺手細雨和她相公李爾帶走。”
“追回羅摩遺體。”
洪武大帝不耐煩擺手。
羅宣長鬆一口氣，彎着腰退出金鑾殿。
回到北鎮撫司衙門，羅宣召來兩個逡滦l千戶，表情嚴肅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必須把細雨和李爾找出來。”
兩個逡滦l千戶低頭應是。
儘管他們逡滦l的眼線遍佈天下，可茫茫人海，要找出細雨和李爾，談何容易？
真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
羅摩遺體能生殘補缺，再生造化，這些都是江湖傳言，皇上怎麼會相信江湖傳言呢？
排腹歸排腹，行動還是要行動。
兩個千戶可不敢說皇帝的不是。
逡滦l這個龐大的機構開始咿D起來，要找出前黑石殺手細雨和李爾。
第19章 玄門闢水劍
襄陽是軍事重鎮，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洪武二十年，王朝鼎盛，沒有戰亂，襄陽百姓安居樂業。
襄陽郊外的小村落裏，曾靜挎了菜籃子，走在鄉間小路，臉上帶着恬淡笑容。
菜籃子裏是新鮮蔬菜，還有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
“李家嫂子，你又進城了？”
“嘖嘖嘖，你家生活不錯啊！”
小路旁，小溪邊上，兩個村姑在洗衣服，看到曾靜，眼睛亮了起來。
曾靜穿碎花布裙，看向兩個村姑，笑道，“張嬸早，王嬸早。”
沒有過多寒暄，曾靜徑直往回走。
她畢竟是曾經的細雨，威懾黑白兩道的殺手，無法完全變成村姑，身上那一股恬淡的氣質，跟村姑們差別太大了。
看着曾靜背影，王家媳婦兒翻了個白眼，朝身旁的張家媳婦兒抱怨道，“人跟人的命不一樣，曾靜命好，嫁了一個書生，日子過得不錯，餐餐有肉，還不用像我們一樣地裏扒食。”
“我瞧曾靜長得也不算漂亮，李家書生模樣俊朗，怎麼會瞧上她呢？”
曾靜聽力入微，聽着身後閒言碎語，臉上笑容更加恬淡了。
這纔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回到院子裏，曾靜看一眼還在打坐的李爾，沒有開口打擾，走向廚房，開始一天的忙碌。
她不熱衷練功，更喜歡操持一些家務。
李爾盤坐在院子青石上，五心朝天，吞吐朝陽紫氣。
中午，日頭盛了，李爾收功，眼裏若隱若現紫氣。
洗髓經小成了！
來到襄陽已經一個多月，李爾從沒有懈怠。
窮文富武。
李爾不缺錢。
洗髓經彌補了李爾根骨的問題，他的進度一日千里，短短一個多月，他原本四條經脈的基礎上，又打通了三條。
有時李爾常想，自己的天賦算不算妖孽。
現在如果再次對上轉輪王，李爾有信心輕鬆將他斬於劍下。
用過了午膳，曾靜繼續忙碌，李爾開始練劍。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忻钪T，玄之又玄。
參差長短，攻守一體，寓攻於守，藏守於攻。
額頭滲出汗跡，李爾提劍站立院中。
藍天白雲，微風不燥。
李爾閉上雙眼。
他悟了。
三尺半長的闢水劍在他手上圈一個圓，身影閃動間，人隨劍走，人劍合一。
長劍似水。
圈、圓、崩、劈、刺、洗、格、撩。
亮銀劍身如絲滑流水，抓不住痕跡，又變幻莫測，虛實相生。
這一刻，李爾徹底將四十一路闢水劍法，太乙玄門劍法，以及得自江阿生的參差劍法，三者相融，得出了專屬於自身的一門全新劍法。
曾靜倚在門邊，她忍不住驚歎。
現在，她已經看不透相公出劍的軌跡了。
相公的劍法，再上一層！
曾靜本就是劍法大家，昔日縱橫江湖時，四十一路闢水劍在她手中掀起過腥風血雨。
她可以肯定，江湖上，不會有人劍法比相公更加高明。
當然，武當山那位不算。
李爾收劍，臉上帶着喜悅，他自己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進步。
這一門全新的劍法，已經算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劍法。
他將這一套劍法取名爲玄門闢水劍。
或許，該上武當了。
這方世界的張三丰，依然是武當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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