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幽紫大人
“還來得及。”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按了一下。
那一下按得很輕。
可它穿過了整片界海。
穿進了一片誰都不敢靠近的灰。
界海的對面，翻了。
那不是浪翻。
是整片灰海，從底下往上翻了起來。
灰霧一層一層地捲上去，捲成了一根頂天的柱。
然後，從柱子底下，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老人。
很老。
皮肉乾枯，脊背佝僂，身上披着一件黑衣。
他走路走得很慢。
可他每走一步，腳下的海就爆開一次。
海水被蒸乾，露出下面的虛空。
那虛空，是一片漆黑。
他抬起頭。
黑暗裏，只看得出一個輪廓。
只有那雙眼睛，像兩輪小太陽。
刺目。
駭人。
他走在最前面，手裏垂着一柄錘子。
那錘子通體紫電纏繞，噼裏啪啦地響，像是把一整片雷海，握在了掌心裏。
紫電錘。
一件無上準仙帝器。
被那雙眼睛一掃，柳神的枝條往裏收了半尺。
石昊的法則池，水面泛起了一層細浪。
蒼帝往前一步，深深一禮。
羽帝從戰車上站起來，拱手。
鴻帝收起紫氣，低頭。
“前輩。”
三個人，一起開口。
那個老人，停在他們面前。
他看了一會兒柳神。
又看了一會兒石昊。
最後，他輕輕嘆了一聲。
“……後生可畏。”
第227章 我不介意再來一次帝落時代
“你們，不該在這裏。”
滅世老人開口。
他的聲音很慢，像很久沒說過話了。
“你們剛剛踏入這個境界，根基都沒穩。”
“爲了一羣連名字都留不住的猩炎约旱牡溃壴谝欢岩赖臇|西上。”
“不值。”
他頓了頓。
“到了我們這個境界，追逐那無尚帝位，纔是真。”
“其餘，都是虛的。”
“你們剛上來，被猩侠哿恕！�
“放下那一羣人吧。”
“加入我們。”
“我們一起，去取那個位子。”
他說的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跟兩個晚輩聊天。
柳神沒有說話。
石昊也沒有說話。
先炸的，是柳神肩上那座塔。
“放屁！”
小塔的十層塔身一下亮了起來，赤色的帝火在塔底燒得呼呼響。
“你個老東西，你也有臉說這個？”
“你獻祭了多少個大千世界？你祭壇底下那根骨頭，是哪個紀元的？”
“一個人活到最後就只剩自己，那是你自己活成這樣，怪誰？”
“還‘不值’？本塔看你纔不值！”
滅世老人沒有理小塔。
他的眼睛，落在石昊身上。
“你叫什麼？”
“石昊。”
“你是不是也這麼想？”
石昊抬起眼。
他身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但他站得很直。
“不。”
他說。
“你們這些墮入黑暗的準仙帝，你們這些黑暗的源頭。”
“我要是有一天也活成你們這樣，我寧願當年就死在帝關。”
“今天，我替猩瑴缌四銈儭！�
柳神也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
可那一個一個字，落在界海上，像釘子。
“身爲前輩，本該引導後人。”
“你們爲了私慾，禍害猩！�
“留不得你們。”
滅世老人沒有生氣。
他看着這兩個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說的話，我聽過。”
“很久很久以前，我自己也說過。”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灰。
“很久以前，我也像你們這樣。”
“我也想過，要讓所有人都活着。”
“我護過人，救過界，擋過禍。”
“可後來呢。”
“後來，我認得的人，一個一個地走了。”
“我的兄弟走了，我的敵人走了。”
“我的弟子走了，我的女兒走了。”
“和我一起笑過的人，最後都成了黃土。”
“我站在那一片黃土上，回頭一看。”
“身邊，只剩下我自己。”
他的聲音很輕，可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說話。
“那時候我才明白。”
“這世間，只有那個位子是真的。”
“別的一切，都會在你的手裏，慢慢地涼掉。”
他頓了頓。
“所以，我橫渡了界海。”
“我來到這一邊。”
“然後，我遇見了那位大人。”
“一位真正的帝者。”
“仙帝。”
“我稱他爲，屍骸仙帝。”
“只是他已經死了。”
“他的屍身，在堵一個窟窿。”
“一個很大的窟窿。”
“我不知道他怎麼死的。”
“可我想成帝。”
“所以我順着他的道，修下去。”
“他的經文，我拿不到。”
“要拿，得獻。”
“所以，我獻。”
“獻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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