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天師了,才神祕復甦? 第31章

作者:开心小超人

  男人的聲音顯得異常急切。

  “啥事?”

  “俺三弟家昨天鬧鬼,他老婆昨晚都被嚇昏過去了,您趕緊過來看看!”

  路世遠耳朵微微一動,精神高度集中。

  “鬧鬼?”

  李德厚眼睛一亮。

  這些年因爲鬧鬼找他的事多了去,可實際上一次真的都沒遇見過。

  頂多有那麼一兩隻遊魂作祟,他輕鬆就能應付。

  大多數時候,他只需要裝模作樣的做個驅魔儀式,然後宣稱厲鬼已經伏誅,報酬就能到手。

  對於這種幹得少,拿錢多的活,李德厚很感興趣。

  “啥情況,恁跟俺說說。”

  “您還記得吧,上個禮拜咱村不是有個剛結婚的女娃兒,在河裏淹死了,就是在俺家老三家附近撈起來的。”

  “到了昨天晚上,老三家裏突然就不對勁了,他老婆說他家半夜三更有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有人在屋裏游泳,起來一看,發現客廳地上全是水……”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到對方這般描述,李德厚嘴脣哆嗦了一下,感覺這活可能和之前的不一樣。

  他撓了撓腦袋,過了半晌才說道:

  “俺乖孫住院咧,今天去城裏看了他一趟,坐車顛得很累,要不明早再去?”

  “白天那東西根本都不出來,您來看也沒用啊!”

  那人咬了咬牙,“老三說,您要是來把這事處理了,給您三萬塊錢!”

  李德厚聽見這話,眼睛都亮了一下,稍微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行,俺知道了,俺回家拿點東西就過去。”

  掛斷電話,老爺子把手機揣進兜裏,攔了一輛拉客的摩托,往村子方向趕去。

  路世遠從樹影裏走出,看着摩托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邁步跟了上去。

第35章 澗口村

  “師傅慢點,俺這把老骨頭要散架咧。”

  摩托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簸,李德厚疼得齜牙咧嘴。

  他一隻手掰着股瓣,想儘可能讓自己屁股撅起來些,不跟座位發生接觸。

  司機無奈,只得放慢速度。

  短短十里山路,摩托硬是跑了將近半個小時,纔在澗口村東頭停下。

  李德厚跳下摩托車,走進旁邊的自家院子。

  路世遠則就近跳上一棵老榕樹,俯瞰整個村子。

  只見成片的房屋沿着河兩岸分佈,大約一共有七八十戶人家。

  河面不寬,也就十來米,水流平緩,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銀光。

  李德厚在屋裏待了十分鐘,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明黃色道袍,黑色混元巾,腰間掛着一串銅鈴,背上斜挎着桃木劍。

  他左手提着一個布袋,鼓鼓囊囊的,裏面應該裝着香燭符紙之類的東西。

  檢查了一番隨身物品後,李德厚沿着村裏一條小路,一路來到村尾。

  這是一棟貼着白色瓷磚的二層小樓,孤零零地立在河邊,與村裏的其他房屋隔了大約百米的距離,中間還隔着一片竹林。

  房子周圍沒有建院牆,前方是一片寬敞的水泥壩子,緊挨着河岸。

  河岸邊長着幾棵歪脖子柳樹,枝條垂到水面上,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李德厚穿過竹林來到這裏時,

  門口壩子上已經站着三個人。

  一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對年輕些的夫妻。

  幾人長相雖不相同,但都臉色慘白,顯然像是剛經歷了某種大恐怖,被嚇得夠嗆。

  “李大師,你可算來了!”

  中年男人迎上來,聲音急切。

  那年輕些的男人也連忙上前,雙手握住李德厚的手,聲音有些發顫:

  “大師,都一個村的,您可一定要幫我家處理這事啊,價錢好說。”

  李德厚把手抽出來,表情倒還算鎮定。

  但心裏還是有點虛的。

  “先說說啥情況。”

  李德厚清了清嗓子問道。

  旁邊的女人上前,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昨天晚上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見樓下客廳有聲音,嘩啦嘩啦的,像是有人在玩水。”

  “我喊了兩聲沒人應,就順着樓梯往下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看見客廳地上全是水,從外面壩子一直漫到樓梯口。”

  “水裏面還有一叢黑色的水草,在水面上暈散開。”

  “我仔細一看,發現那居然是頭髮,水下面好像還有個女人!”

  “我嚇得腿都軟了,想喊喊不出來,連滾帶爬跑回房間,把老三推醒。”

  “可他下去看的時候,地上一點水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趙老三在旁邊點頭:“我下去看的時候,地上確實是乾的,我以爲她是做噩夢了,還說了她幾句。結果今天白天,又有怪事。”

  “啥怪事?”李德厚問。

  “廚房裏的水龍頭,自己開了。”

  趙老三的臉色越發白了,“關了好幾次,過一會兒又自己打開,水嘩嘩地流,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發顫:

  “還有俺家所有牀全部溼了,牀鋪和被子上都印着個溼漉漉的人影,像是有個全身溼透的人在牀上睡過一樣。”

  李德厚還沒聽完,心裏已經開始打退堂鼓。

  他有幾十年沒遇見過這麼詭異的事情了。

  但是現在跑路,不僅拿不到那三萬塊,自己這些年在十里八鄉打下的名聲肯定要沒。

  猶豫了好半天,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們遇見的這玩意太兇,敢在白天鬧出這動靜,俺收拾不了,就先走咧!”

  李德厚說完這句話,自覺沒臉面對眼前的幾人,低頭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道袍下襬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但身後的人沒追上來,也沒出聲挽留。

  那種安靜讓李德厚心裏越來越慌,但他不敢回頭,只顧低着頭往前趕路。

  壩子上那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德厚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竹林中。

  “呼——”

  李德厚走出近百米,纔敢長出一口氣,額頭上的冷汗被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抬手擦了擦汗,心裏暗暗慶幸自己跑得快。

  這活不能接。

  幾十年前那個夜晚的恐懼,讓他明白,真正的鬼不是人能對付的。

  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李德厚嘴裏嘀咕一聲,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從趙老三家出來,沿着這條村道往前走,只需要兩分鐘,就能穿過那片毛竹林,回到村裏的大路上。

  可現在……

  他抬起頭,藉着月光看了看四周。

  兩側還是那片毛竹林。

  月光從枝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風吹過時,那些影子像活了一樣在地上蠕動。

  李德厚的腳步慢了下來,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走了幾分鐘。

  前方看不到村口的燈火,後面看不見趙老三家的小樓,四周除了竹子還是竹子。

  “不對……不對……”

  李德厚停下腳步,從腰間解下銅鈴,用力搖了幾下。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夜空中迴盪,朝四面八方傳去。

  他迅速往前跑去,

  幾秒後,回聲從又從四面八方傳回來。

  李德厚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回聲的方位不對。

  他明明在往前走,回聲應該是前面更響,後面要弱一點。

  但四面八方傳來的的回聲卻一樣……

  這說明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李德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咬了咬牙,從布袋裏掏出一張黃符,夾在指間,嘴裏唸了幾句咒語,然後把符往空中一拋。

  符紙在空中飄了兩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紋絲不動。

  李德厚的心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撿起那張符,又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鏡,朝着四周照了一圈。

  鏡面灰濛濛的,什麼也照不出來。

  桃木劍、銅鈴、符紙、八卦鏡……他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全都沒用。

  這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徹底隔絕,他那些半吊子的道法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完了……”

  李德厚喃喃了一句,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幾十年前那個夜晚的恐懼,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他想起師父臨死前那張扭曲的臉,想起村裏人們被那東西撕得到處都是的殘肢斷臂,想起自己跑了一整夜時耳邊始終縈繞的、那種溼漉漉的腳步聲。

  他不想死。

  他還沒活夠。

  李德厚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

  不管怎樣,都不能放棄!

  他又走了十幾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