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心小超人
“小同志,有空到我那兒喝茶,我給你起壇祈福,不收錢。”
年輕治安官笑了笑,沒接話。
路世遠跟着老爺子走出治安局大門,發現老爺子走路帶風,腰桿挺得筆直,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路世遠給李文彬發了條消息:“人接出來了,現在帶他去醫院看看你。”
“走吧老爺子,先帶你去看文彬。”
路世遠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李德厚沒動,摸了摸肚子,乾咳了一聲:
“那個……小夥子,能不能先找個地方墊吧一口?俺中午就啃了倆饅頭,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路世遠看了他一眼:“那行,附近有家飯店,我們去那喫完再去。”
李德厚嗯了一聲,走了兩步,腳步又慢下來,老臉一紅,像是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
路世遠問道:“老爺子,怎麼了?”
“那個……俺身上沒錢嘞。”
李德厚把口袋翻出來,空空蕩蕩。
“剩下點錢全退給了人家,一分沒剩。”
路世遠忍住笑:“沒事,我請你。”
李德厚眼睛一亮,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伸手拍了拍路世遠的肩膀。
“你這小夥子中!俺就知道文彬交的朋友差不了,那俺就不客氣嘞,回頭俺給你看看相,就當飯錢,不讓你喫虧。”
路世遠帶着老爺子拐進旁邊一條小街,找了一家做家常菜的小館子。
這會不到飯點,店裏就他們一桌。
李德厚坐下後主動拿起菜單,點了紅燒肉、青椒炒雞蛋、醋溜白菜,外加一盤花生米和一瓶二鍋頭。
點完又抬頭看向路世遠:“你要喫啥?隨便點。”
路世遠中午剛喫過飯,只讓老闆上了一壺茶。
等菜的間隙,李德厚打量了一下飯館的佈置,像是職業病犯了,忽然壓低聲音說:
“這家店風水不太行,竈臺對着後門,漏財,估計生意一直不咋行。”
路世遠笑道:“老爺子你懂得挺多。”
“混口飯喫嘛。”李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給人看風水、畫個符、做個法事,俺這些年就靠這個餬口,別的本事沒有,這些門道還是懂得多嘞。”
菜端上來,李德厚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嚼了兩下,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路世遠等他把第一碗飯喫完,給他續了杯酒,隨口問道:
“李爺爺,聽文彬說,您當年還去龍虎山學過道?”
李德厚嘴裏慢慢嚼着菜,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又是一杯酒下肚,才含糊地說:
“學啥呀,正經道法沒教幾個,淨讓俺掃地端茶了。”
“俺那個師父,脾氣古怪得很,看俺不順眼,一年到頭沒給過俺好臉。”
“那您是爲啥上山的?”路世遠又把酒倒滿。
李德厚本就話多,又喝了酒,更是止不住話茬。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後神神祕祕地小聲說道:
“說出來恁可能不信,俺年輕時候撞過鬼,半個村子的人啊,全被那東西給害死嘞!”
“俺就想着學會道法,去除了這些玩意,濟世救人,後來發現所謂的道法,都是些唬人的把式,對付鬼根本沒多大用!”
“俺師傅號稱精通道法三千,結果連一隻魂煞小鬼都沒鬥過,被拆得東一塊西一塊,俺拾了一整天都沒拾全,只能湊個半截將就埋咧。”
路世遠發現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強烈的失望和不甘,以及一股淡淡的悲傷。
魂煞這玩意,不就一張鎮煞符的事?
路世遠心中疑惑,正要再問。
李德厚忽然擺擺手,把話題岔開,“這些都是我瞎謅嘞,咱不說這些,說點別嘞。”
路世遠看出他不願多提此事,便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他都有什麼本事。
李德厚對這個話題倒是來勁,從符籙的種類講到法事的規矩,從風水的流派講到算命的門道,講得頭頭是道。
喫到差不多的時候,李德厚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目光落在路世遠臉上,打量了好一會兒。
“小夥子,你把左手伸出來,俺給你看看。”
路世遠伸出手。
李德厚抓過去,先是表情隨意地看了一遍掌紋,然後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抬眼仔細端詳路世遠的面相,眉毛挑了挑,表情越來越認真。
“咋了?”路世遠問。
李德厚沒說話,從兜裏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重新看了一遍手相和麪相。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震撼,嘴裏喃喃說了一句:
“這不對啊……”
第34章 紫府垂象
“俺給人看相看了幾十年,頭一回見到這種命相!”
“什麼命相?”路世遠問。
“紫府垂象。”
李德厚臉色難得嚴肅下來。
他慢慢解釋:“紫府,道家說那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垂象,就是上天顯現出來的徵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說白了,就是恁這人天生跟道有緣,正如古籍上所載‘上應天宿,下合地脈,陰陽不侵,鬼神難近’。”
“恁這種命相,上千年纔出一個,生來就是鎮邪驅鬼的。”
李德厚說到這兒,自己先笑了,擺了擺手。
“當然,這都是古籍上的說法,一個比一個玄乎。”
“真遇上厲鬼,只能祈端芙o恁留個全屍,俺就是看恁面相好,隨口那麼一說,別往心裏去。”
路世遠點點頭,心頭卻是升起一絲警惕。
李老爺子能看出自己的命相,那一定還有其他人可以。
原本以爲他只要苟着,不在人前出手,就不會暴露,現在看來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得想辦法遮一遮這命數。
不過命數這東西虛無縹緲,他要遮掩根本無處下手。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商城那兩格子裏能刷新出一個相關技能。
暫時收起思緒。
路世遠陪着老爺子走進住院部大樓,這時已是下午四點多。
李文彬看到爺爺進來,掙扎着想坐起來,被李德厚一把按了回去。
“躺着躺着,胳膊腿都斷了還折騰啥?”
老爺子嘴上不饒人,眼裏卻滿是心疼。
“你說你,爬個山都能摔成這樣,二十多年白活嘞。”
李文彬嘴角抽了抽,知道路世遠幫他把真相糊弄了過去,免得老爺子擔心。
路世遠衝他眨了下眼,拉過椅子讓李德厚坐下,自己則是站到窗邊。
李德厚坐在牀邊,拉着孫子的手嘮叨了半天。
丁偉在一旁聽得直打哈欠,蘇月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話。
快六點的時候,李德厚看了眼窗外西斜的太陽,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行了,你好好養着,俺得走了,最後一班回縣城的車七點發車。”
李文彬急道:“爺爺,你到家裏住一晚,明天再走。”
“住啥住?俺回去還有事兒咧!”
李德厚擺擺手,又看向路世遠。
“小夥子,能不能麻煩你送俺去車站?”
“沒問題。”路世遠點頭應下。
隨後帶着李德厚走出醫院,到門口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城東客哒尽�
“小夥子你回去吧,今天真是謝謝你嘞!”
到了地方,李德厚衝路世遠擺擺手,隨後拎着他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朝售票廳走去。
路世遠站在客哒鹃T口,目送老爺子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
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和幾塊巧克力。
靠在路邊的一棵法桐樹下,靜靜地等着。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輛藍白色的大巴從客哒抉偝觥�
隔着上百米,路世遠能看到坐在裏面打盹的李德厚。
路世遠將空瓶子和巧克力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轉身走入身後一條偏僻的小路。
他剛纔查了,江城到蘭江縣的大巴,晚班七點發車,大約八點半到。
在市區每小時六十公里,出了城區上高速後會提到一百。
而他現在全力奔跑的速度,已經超過了每小時一百五十公里。
至於體力,在能量充足的情況下,已經不用擔憂。
路世遠跑了起來,很快出了城區,他拐上一條幾乎沒有行人的鄉道,追着遠處高速上的大巴,速度驟然提升。
風在耳邊尖嘯,路邊的樹木在眼睛余光中飛速後退。
他認準數百米外那輛大巴的車牌號,不近不遠地跟着。
他的心跳依舊平穩,呼吸均勻,渾身沒有任何疲勞感,甚至還有餘力去思考今晚的計劃。
李德厚親眼見過鬼肆意屠戮人,又見到自己的精通道法的師傅被鬼虐殺,因而對道法產生了輕視,覺得道法只能唬人,沒法對付鬼。
如果能讓他見識到真正的道法,改變他幾十年來的認知,或許能讓他成爲自己批量刷道術點的起點。
一個多小時後,大巴從高速出口駛出,又開了十幾分鍾,在縣車站停了下來。
李德厚提着他的帆布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路世遠在遠處一棵大樹的陰影裏停下腳步,看着老爺子下車,接了一個電話。
路世遠聽覺遠超常人,隔着將近兩百米的距離,依然能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
“李大師,您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剛從市裏回來,在縣城車站,咋了?”
李德厚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您趕緊回來一趟,有事要您幫忙!”
上一篇:什么邪法?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正法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