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324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老夫縱橫諸多大千世界數萬年,從未喫過這等大虧。”

  血海老祖終於穩住了身形,他抬手擦去嘴角的漆黑魔血,猩紅的眼瞳死死盯着李雲景,聲音沙啞而陰沉:“但你若以爲一劍便能震懾住我們三人,那便大錯特錯了。”

  “血海老祖,你若還想試試,李某隨時奉陪。”

  李雲景淡淡開口:“不過下一次,李某的劍便不會再偏半分。”

  血海老祖瞳孔微縮,沒有再接話。

  白骨菩薩緩緩開口,聲音空靈而幽冷:“李掌教,你確實很強,強得超出了我們三人的預估。”

  “但你應該也清楚,我們三人縱然心懷各異,此刻卻依然是聯手之勢。”

  “你一人一劍,確實能重創我們中的任何一人,但若我們三人不顧一切聯手反撲,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雲景沉默不語。

  “不如各退一步,就此罷手。”

  萬妖之祖接過話頭,豎瞳中妖光閃爍:“你將那柄魔劍交出來,你走你的,我們三人自回混亂之域,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可笑!”

  李雲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萬妖之祖,你當李某是三歲孩童?”

  “你們三人收了陰陽雙魔的重禮,簽了盟約,此刻說走便走,回去如何交代?”

  “況且,你們若真就此退去,陰陽雙魔日後清算,你們在混亂之域的根基還能保住?”

  這句話戳中了三人心中最深的顧慮。

  血海老祖、萬妖之祖、白骨菩薩,三人之所以答應聯手,除了重禮誘惑之外,更因爲忌憚陰陽雙魔的勢力。

  若就此半途而廢,陰陽雙魔日後必然秋後算賬,屆時即便他們三人聯手,也不能抵擋住陰陽大世界的全力報復。

  畢竟陰陽雙魔可都是貨真價實的真魔,可比他們強的太多了。

  “那你想如何?”

  血海老祖聲音低沉。

  李雲景手中阿鼻魔劍緩緩抬起,劍尖指向三人,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鋒芒:“打。”

  “打到你們三人中有人倒下,或者打到你們三人自己退走。”

  “總之,今日李某不會放你們任何一人安然離去。”

  “你們既然來了,便要付出代價。”

  萬妖之祖豎瞳驟縮:“李雲景,你瘋了?”

  “你本源消耗如此之大,再打下去,你自己也撐不住!”

  李雲景目光如刀:“撐不撐得住,你們大可試試。”

  話音落下,李雲景周身七彩道輝再度暴漲,“阿鼻魔劍”遙指對方,擺出全力一搏的姿態。

  三尊半步真魔同時心頭一凜。

  他們看得出,李雲景確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本源消耗極大,絕不可能長時間維持這種強度的攻勢。

  但同時,他們也看得出,李雲景那雙眼中的殺意是真的,那柄“阿鼻魔劍”上流轉的凶煞魔意也是真的。

  若是逼得太急,此人當真不顧一切拼死一擊,在場三人中至少有一到兩人要陪葬。

  血海老祖已經受了重創,絕不可能再承受第二劍。

  萬妖之祖和白骨菩薩雖然狀態尚可,但誰也不敢賭自己不是那個被李雲景拼死帶走的倒黴鬼。

  “不能逼他太急。”

  白骨菩薩暗中傳音給萬妖之祖:“此人心性極狠,若真被逼到絕路,必然會拼死拉人墊背。”

  “我們只需與他周旋,慢慢消耗他的本源,待他本源枯竭之日,便是束手就擒之時。”

  萬妖之祖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這個判斷。

  血海老祖同樣心領神會,他此刻最需要的是時間恢復傷勢,若李雲景當真不顧一切朝他殺來,以他如今的狀態,絕難抵擋。

  於是,三人心照不宣地改變了策略。

  不再全力猛攻,而是以遊鬥爲主,不斷以遠程神通、仙魔器威能騷擾李雲景,逼他持續消耗本源,卻不給他拼命一擊的機會。

  李雲景何等敏銳,立刻便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順勢而爲,也開始以遊鬥爲主,“阿鼻魔劍”的劍光不再全力催動,只在三人逼近時劈出一劍逼退,更多時候以“混沌天雷帝印”和“星辰萬象鼎”的遠程威能牽制對方。

  四人就這樣在虛空深處一邊交手,一邊移動,漸漸向着“天元大世界”的邊緣飛去。

  戰場從玄冰走廊上方的天穹,一路向西,穿過層層罡風亂流,掠過破碎星辰殘骸,漸漸遠離了人族疆域的核心地帶。

  李雲景且戰且退,看似被三尊半步真魔逼得節節後退,實則他心中清楚,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拖住這三人,不讓他們騰出手來支援其他戰場的魔軍。

  而三尊半步真魔同樣心知肚明,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斬殺李雲景,只要此人還活着,便算任務未完成,便不能收兵回混亂之域。

  於是,四人便在虛空深處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打,但都不拼命;退,但都不脫離。

  李雲景無法長時間全力催動仙器,不敢過分消耗,而三人也投鼠忌器,不敢逼迫太狠。

  就這樣,四人的身影越打越遠,漸漸消失在虛空深處的茫茫星海之間。

  而就在李雲景被三尊半步真魔引走的同一時刻,陰陽大世界魔宮大殿之內,陽魔尊與陰魔尊同時收到了前線傳回的戰報。

  “李雲景被血海老祖、萬妖之祖、白骨菩薩三人合力逼退,一路向西遁逃,已經遠離人族疆域核心地帶!”

  陽魔尊猛地站起身來,赤紅色的魔瞳中爆發出熾烈的狂喜:“好!”

  “雖然沒有當場斬殺李雲景,但此人被三尊半步真魔纏住,天元五域再無人能像他那般四處馳援!”

  陰魔尊同樣緩緩起身,幽冷的眼眸中翻湧着算計的光芒:“李雲景被牽制,天元其餘戰場便再無如此棘手的援軍。”

  “傳令各路魔軍,即刻發動全面進攻!”

  “北域、西域、南海,三路大軍同時壓上,務必在李雲景脫身之前,儘可能多地佔領天元疆土!”

  “中州域外各大節點,同樣加大攻勢,死死咬住道盟聯軍主力,不給他們分兵馳援的機會!”

  “遵旨!”

  階下心淉R聲領命,一道道魔紋傳訊玉符飛出魔宮大殿,向着“天元大世界”各處戰場疾馳而去。

  北域冰原,原本因爲李雲景的馳援而暫時穩住陣腳的玄冰走廊防線,再度面臨魔軍的瘋狂猛攻。

  血骨魔尊隕落之後,陰陽大世界重新調撥了三尊大乘魔帥,率領增援的百萬魔軍,從三處時空裂隙同時殺出,如同三柄漆黑尖刀,狠狠扎向玄冰走廊。

  寒松老祖率領北域殘存的修士拼死抵抗,可失去了李雲景的坐鎮,防線多處告急,每日都有數以萬計的修士倒在魔軍鐵蹄之下。

  西域千柱戈壁,八大魔帥同時出手,以車輪戰的方式輪番猛攻千柱戈壁的防禦工事。

  西域殘存的宗門世家拼死抵擋,可面對八尊大乘魔帥的輪番衝擊,千柱戈壁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崩塌,防線不斷向內收縮。

  南海碧落宮,魔軍艦隊的攻勢比之前猛烈了數倍。

  魔炮日夜不停地轟擊護島大陣,島上的靈力儲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碧潮老祖、碧雲老祖、碧瑤老祖三位宮主輪番上陣,卻依然難以抵擋魔軍的瘋狂攻勢。

  中州域外各大節點,道盟五域聯軍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壓力。

  魔族主力大軍如同潮水般湧來,一批接一批地衝擊聯軍的防線,完全不吝惜傷亡,用魔兵的性命去消耗聯軍的靈力儲備。

  寂塵老祖坐鎮白玉戰堡,日夜不停地調兵遣將,可戰報如雪片般飛來,處處都是告急。

  天樞真君站在戰堡城樓之上,望着遠處虛空中燃燒的魔焰,眼底翻湧着複雜的光芒。

  李雲景被引走了,天元五域羣龍無首,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局面。

  可此刻面對魔軍的全面猛攻,他心中卻生不出半分幸災樂禍的心思。

  因爲他清楚,若天元五域當真被魔軍攻破,他的所有算計都將化爲泡影。

  他畢竟是“天元大世界”的既得利益者,“天元大世界”被侵佔,他個人損失同樣巨大。

  “傳令下去,所有節點死守不退。”

  寂塵老祖蒼老的聲音在戰堡之中迴盪,帶着一種沉甸甸的決然:“告訴前線將士,李雲景掌教正在虛空深處與三尊半步真魔周旋,只要他能脫身,便會即刻馳援各域。”

  “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必須守住。”

  戰火重新席捲天元五域,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殘酷。

  而虛空深處,李雲景與三尊半步真魔的對峙,依然在持續。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被引走的這段時間裏,天元五域的戰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擺脫這三人的糾纏,回到人族疆域。

  可他同樣清楚,若此刻強行脫身,三尊半步真魔必然銜尾追殺,屆時不僅無法馳援各域,反而會將戰火引向人族腹地。

  他能扛得住三尊半步真魔攻擊,其他人族可沒有辦法對抗,一旦三人殺紅了眼,分散大開殺戒,人族防線必然損失慘重,甚至一些地方出現崩潰。

  “必須想個辦法,徹底解決這三人。”

  李雲景一邊與三人周旋,一邊在識海深處飛速推演着各種可能的戰術。

  “阿鼻魔劍”雖然兇悍,但三人已經有所防備,再想一劍重創一人,難上加難。

  “除非……我能恢復到全盛狀態。”

  李雲景心中暗自盤算,渡劫五重天的本源雖然渾厚,但接連催動四件仙器,消耗實在太大。

  若能尋到一處靈氣充沛之地,短暫恢復本源,便能重新佔據主動。

  可虛空深處,靈氣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快速恢復。

  “乾坤界。”

  李雲景心中一動,“乾坤界”之內靈氣充沛,若能短暫進入“乾坤界”恢復本源,或許可以扭轉局勢。

  但“乾坤界”的入口一旦暴露,三尊半步真魔極有可能趁他進入“乾坤界”時全力轟擊界壁,屆時不僅無法恢復,反而會危及“乾坤界”的安全。

  “除非……能尋到一處天然屏障,暫時阻斷三人的追擊。”

  李雲景一邊與三人交手,一邊以神識掃過虛空深處的地形,尋找可能的轉機。

  而三尊半步真魔同樣在暗中盤算着如何打破僵局。

  血海老祖的傷勢正在緩慢恢復,雖然遠未痊癒,但已經能夠重新催動“血淵噬魂戟”。

  他心中暗自盤算,只要再拖上一段時間,待傷勢恢復到七成,便能重新佔據主動。

  萬妖之祖則暗中調動麾下妖獸軍團,從混亂之域方向趕來支援。

  只要援軍一到,李雲景便再無脫身的可能。

  白骨菩薩則以神魂殺術不斷試探李雲景的識海,尋找他心神鬆懈的破綻,準備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四人的對峙,就這樣在虛空深處持續着。

  誰也沒有佔到絕對的上風,誰也沒有露出致命的破綻。

  “李雲景,你逃不掉的。”

  血海老祖沙啞粘稠的聲音穿透冰冷虛空,帶着幾分殘忍的戲謔,“繼續掙扎不過是徒增損耗,放下一身道基歸降,老夫尚可保你神魂不滅。”

  萬妖之祖捶了捶千丈妖軀的胸膛,蠻荒妖力震盪四方:“不要再做無謂抵抗!耗到最後,敗亡的只會是你!”

  白骨菩薩眼眶中青火幽幽搖曳,禪杖之上骷髏念珠咔噠作響:“執念困身,何苦呢。”

  李雲景沒有回應,七道本源大道在體內緩緩流轉,表面之上他舉着“阿鼻魔劍”,不斷抵擋三人輪番襲來的遠程神通,神識卻早已鋪展到億萬裏開外,瘋狂推演周遭虛空的一切奧祕。

  普通的虛空遁逃根本行不通。

  白骨菩薩的神魂鎖定如影隨形,萬妖之祖佈下的妖魂偵哨遍佈周邊星海,只要他稍有逃竄的動向,三人便會立刻銜尾急追。

  李雲景心底念頭飛速翻湧,神識掃過一片又一片破碎星辰、虛空罡風帶,無數虛空座標在識海之中飛速推演、排除。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觸碰到了一片極其詭異的區域。

  那是一片連星辰微光都徹底消弭的虛無之域。

  沒有罡風流轉,沒有碎星漂浮,連神魂感知落進去,都會被悄無聲息消融大半。

  整片空間如同一塊橫亙在域外的巨大黑色傷疤,空間褶皺層層疊疊,無數細微到難以察覺的空間波紋,在虛無的邊界緩緩盪漾。

  “次元裂隙!”

  李雲景眸中雷光驟然一亮。

  這並非普通的虛空裂縫,而是兩大世界夾縫之間,歲月變遷擠壓出來的天然次元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