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286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血娘子不敢正面硬接神法印,依靠鬼魅般的身法不斷遊走,伺機放出魂矛偷襲神影的識海部位。

  可神影本體本就是殘念聚合體,神魂攻擊收效甚微,反倒是她不斷被神輝擦到,傷勢持續加重,臉色慘白如紙。

  天絕真君的蝕神魂毒源源不斷纏繞向神影,毒霧能一點點侵蝕消磨神影的殘念本源,是五人之中對神影威脅最大的手段。

  但上古神輝剋制一切邪異毒力,每一縷毒霧靠近神影,都會被大量焚燒,他自身神魂也不斷承受反噬,腦袋一陣陣刺痛,識海之中針扎一般難受。

  鏖戰持續百回合。

  萬丈神影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身上半透明的神影軀體多處被打出巨大缺口,無數神輝隨風飄散。

  萬古歲月的損耗終究是硬傷,連續高強度爆發,殘存力量已經快要耗盡。

  可五名入侵者同樣全部損失極大。

  就在這種大局已定,即將勝利的時刻,終於有人按耐不住,暗地裏下黑手,對同伴下手,要爭奪寶藏歸屬。

  一時間,互相廝殺慘烈大戰升級。

  “轟隆!”

  一聲悶響,並非來自神影的神輝轟擊,而是斜地裏一道漆黑邪佛梵光毫無徵兆驟然爆發!

  空滅老僧手中早已裂痕遍佈的降魔杵驟然捨棄對抗萬丈神影,杵身邪異黑芒暴漲,不偏不倚,徑直砸向身側正全力輸出蝕神魂毒、後背門戶大開的天絕真君!

  這一擊蓄忠丫茫諗苛怂写螋Y餘波,出手無聲無息,專挑纏鬥的間隙驟然發難!

  “衛道友,事已至此,該兌現當初許諾我的東西了!”

  空滅蒼老沙啞的低吼,透過靈力裹住,只傳入衛鶴年一人耳中。

  原來這邪僧,竟是衛鶴年提前拉攏的暗手!

  早在碎星墟黑石酒館招募隊伍之時,衛鶴年便暗中以半份上古魔佛傳承、祕境所得寶物優先挑選權爲籌碼,私下許下重利,將空滅收爲己用。

  方纔對陣神主殘念,空滅看似拼死搏殺,實則始終留着大半底牌,一直在等待這個反戈內訌的時機。

  衛鶴年眼中寒光一閃,不再佯裝合力抗敵,仙魔共生訣黑白道力轟然全力放開,不再去牽制神影,反倒化作一道凌厲黑白流光,直撲狀態大跌、重傷未愈的血娘子!

  “哈哈哈!”

  “神格碎片近在咫尺,還爲外人拼死賣命,何其愚蠢!”

  剎那之間,戰局徹底翻轉。

  方纔還一同對抗神主殘念的五人,轉眼就分裂成兩方陣營。

  天絕真君後背危機降臨,“蝕神魂毒”瞬間調轉,漆黑毒霧在身後凝成厚重的毒盾。

  “砰!!”

  降魔杵狠狠砸在毒盾之上,毒盾蛛網般瞬間裂開無數縫隙,狂暴邪佛力量洶湧沖刷而來,天絕真君被巨力震得連連向後翻飛,喉頭湧上一口腥甜。

  “早便看出你二人有鬼!”

  天絕真君厲聲喝喊,身形不退反進,周身毒霧滔天翻湧,朝着血娘子方向飛速靠攏。

  血娘子正被衛鶴年黑白魔光死死纏住,一身神魂法寶折損大半,本就捉襟見肘,見到天絕真君衝來,美眸精光一閃。

  二人本就在祕境之內定下臨時私盟,眼見衛鶴年、空滅早已串通一氣,當下毫不猶豫調轉全部殘存戰力,與天絕真君背靠背站到一處。

  另一邊,魁梧如山的鐵屠見狀,心中勃然大怒。

  他素來只信奉手中巨劍,不曾參與任何私下盟約,見同伴驟然內訌,也瞬間明白過來。

  從頭到尾,衛鶴年、空滅早就是一夥!

  “卑劣鼠輩!”

  鐵屠一聲震得陵寢穹頂碎石簌簌掉落的怒吼,滿身浴血,殘破重甲鏗鏘作響,手中闊重大劍橫掃,血色殺戮領域徹底鋪開,竟不顧神影還未消亡,揮劍便朝着衛鶴年與空滅劈殺過去,打算先斬除這兩個背信棄義之徒。

  萬丈神影本就力量消耗大半,見到這羣入侵者自相殘殺,空洞眼窩之中神芒明暗不定,也抓住機會,再度抬手,漫天神法印朝着五人一齊傾瀉而下。

  一時間,整片神骸陵寢廣場亂作一團。

  神主殘念的神輝轟擊、空滅的邪佛魔功、衛鶴年仙魔共生的黑白洪流、鐵屠狂暴無匹的殺戮劍道、天絕真君腐蝕萬物的蝕神魂毒、血娘子殘存的幽綠魂殺,各色光華瘋狂碰撞,神玉地磚一塊塊崩碎炸裂,四周林立的巨型古神骸骨被戰鬥餘波碾成漫天瑩白骨粉。

  五人盡數不再藏拙,壓箱底的真本事盡數展露。

  衛鶴年周身仙魔紋路盡數綻開,《仙魔共生訣》咿D到極致,黑白兩股力量循環相生,受傷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黑白輪迴魔域鋪展方圓千丈,踏入域內之人仙魔道心都會遭到攪亂侵蝕。

  空滅老僧不再僞裝半分佛門表象,一身邪佛本源徹底釋放,無數扭曲血色梵文漫天飛舞,降魔杵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威力,渡劫二重天全部修爲毫無保留傾瀉而出。

  鐵屠的殺戮領域擴張到極致,他的巨劍之上浸染無數生靈鮮血,引動無邊殺劫,每一劍劈出都能帶起血色罡風,肉身硬扛神輝轟擊,以傷換傷悍不畏死,當真有渡劫三重天的可怖威勢。

  天絕真君不再刻意壓制境界,合體九重天的全部底蘊爆發開來。

  “蝕神魂毒”化作無邊黑色苦海,毒海之內萬千毒絲遊走,專破神魂道基,無數毒寶、禁制法寶自儲物寶器飛出,層層疊疊排布開來。

  血娘子雖法寶折損慘重,可自身數千年苦修的神魂殺術沒有半分削弱,幽綠魂霧瀰漫四野,無形魂矛潛藏虛空,專伺偷襲暗算,防不勝防。

  鏖戰數十回合,衛鶴年與空滅聯手,依舊拿不下背靠背防守的天絕真君與血娘子。

  天絕的毒術剋制神魂,血娘子的魂殺又屢屢騷擾牽制,二人配合默契,攻防流轉滴水不漏。

  反觀鐵屠,雖戰力強橫,可孤身一人,腹背受敵。

  一邊要抵擋神主殘念源源不絕的神法印,一邊還要應付衛鶴年、空滅時不時甩過來的合擊攻勢,一身傷勢越來越重,殘破重甲裂痕越來越多,身上傷口汩汩流淌滾燙鮮血,體力與法力飛速消耗。

  天絕真君眼角餘光掃見鐵屠的處境,飛快傳音給身側的血娘子:“我們二人,短時間內奈何不得衛鶴年、空滅。”

  “鐵屠勇猛無郑羰亲屗钕聛恚还苣囊环侥玫缴窀瘢紩亲畲笞償怠!�

  “不如暫且放下仇怨,先合力除此人,再回頭爭奪神格碎片。”

  血娘子眸光一閃,瞬息權衡利弊。

  鐵屠一身殺伐之力太過霸道,留着他,無論最後是誰奪得神格,都有可能被他漁翁得利。

  “可以。”

  血娘子簡短傳音答覆。

  沒有任何多餘的口頭約定,就在下一波法術碰撞炸開的剎那,天絕真君與血娘子陡然調轉大半攻勢!

  原本轟向衛鶴年、空滅的毒海與幽綠魂霧,驟然調轉方向,鋪天蓋地朝着浴血死戰的鐵屠席捲而去!

  衛鶴年與空滅見到這一幕,心中瞬間讀懂二人的心思。

  鐵屠活着,對四方全是威脅。

  衛鶴年一聲冷笑,也順勢下令:“空滅,先除鐵屠!”

  空滅老僧立刻心領神會,邪異梵文洪流驟然轉向。

  剎那之間,四方原本互相廝殺的四人,竟達成一種殘酷的、無聲的默契!

  衛鶴年的黑白輪迴魔域、空滅的邪佛黑芒、天絕真君的蝕神毒海、血娘子的幽綠魂殺,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的力量,一同狠狠轟向猝不及防的鐵屠!

  “什麼!!”

  “爾等奸伲。 �

  鐵屠瞳孔驟縮,滿腔怒火沖天而起,拼盡殘餘全部力量,巨劍橫在身前,血色殺戮領域全力撐開,拼死防禦。

  “轟隆!!!”

  四道強橫力量狠狠撞擊在血色領域之上。

  殺戮領域如同琉璃一般瞬間崩碎!

  鐵屠手中那柄佈滿裂痕的闊重大劍,當場寸寸崩斷!

  狂暴的能量洪流吞沒他魁梧的身軀,重甲片片炸裂,血肉骨骼在能量風暴之中不斷碎裂。

  他發出一聲不甘至極的震天怒吼,吼聲漸漸微弱,渡劫三重天的強悍身軀,連同殘存神魂,一併被四股力量絞殺殆盡,只餘下零星幾滴滾燙血珠,灑落在神玉地磚之上。

  鐵屠隕落。

  做完這一切,四人瞬間互相拉開距離,彼此分立廣場四方,遙遙對峙。

  廣場中央,萬丈神影經過連番大戰,力量已經跌落谷底,身軀大半殘缺,光芒黯淡搖搖欲墜,再無力發動毀滅性的大範圍轟擊,只能在一旁勉力釋放零星神法印,已經不再是主要威脅。

  空中那枚流轉神聖光輝的神格碎片,依舊靜靜懸浮在神玉主棺的上方,散發着誘人奪目的金光。

  陵寢廣場之上,如今便只剩下衛鶴年、空滅老僧、天絕真君(幽瘴)、血娘子四個人。

  剛剛聯手斬殺鐵屠的默契蕩然無存,四人目光交錯,人人眼底皆是戒備、貪婪與算計,場中陷入一陣短暫而壓抑的死寂。

  空氣中還瀰漫着鐵屠殘留的血腥氣息,神骸陵寢的冷風捲動遍地骨粉,四下只有神影微弱的能量流淌聲響。

  半晌,衛鶴年率先開口,黑白道力在指尖緩緩流轉,目光落在那枚神格碎片之上。

  “鐵屠已死,礙事之人除去。”

  “事到如今,繼續死鬥下去,我們四人免不了還要再折損人手,甚至有可能被旁邊殘存的神主殘念撿了便宜。”

  “神格碎片只有一枚,誰都無法獨吞。”

  “坐下來談一談,商量分配之法,纔是眼下最現實的路子。”

  空滅老僧拄着裂痕累累的降魔杵,抹去嘴角不斷溢出的污血,灰白麪孔之上殺機收斂幾分,緩緩頷首:“衛道友所言有理。”

  “拼死相搏,最後落得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天絕真君周身漆黑毒霧緩緩收斂大半,卻沒有完全撤去防禦,碧色眼瞳冷冷掃過對面二人,聲音沙啞低沉:“可以談。”

  “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想借着商談暗中耍花樣,我這蝕神魂毒,絕不留情。”

  血娘子捂着依舊流血不止的胸口,幽綠魂霧在周身若隱若現,桃花眼內滿是凝重:“我也贊同暫且罷手。”

  “只是神格獨一無二,沒法劈成四份,這寶物該怎麼分,諸位,拿出各自的說法來吧。”

  四人遙遙對峙,身上個個帶傷,法寶多有損毀,可心中對神格碎片的慾望,半分也不曾消減。

  慘烈廝殺暫時停歇,可圍繞神格碎片的算計博弈,纔剛剛拉開帷幕。

  一旁氣息奄奄的萬丈神影,空洞的眼窩靜靜注視着下方四名入侵者,殘存的微弱神念,依舊在暗中積蓄着最後的力量,等待着可以反撲的時機。

  衛鶴年表面一副從容斡旋的姿態,心底早已打好算盤。

  空滅是他親手拉攏的棋子,二人本該佔兩分優勢,可方纔一場惡戰,空滅受神力重創,邪佛本源動盪不穩,已經發揮不出渡劫二重天的全盛戰力。

  反觀天絕真君與血娘子,二人配合嫺熟,神魂與毒術相輔相成,硬拼起來,自己這邊未必能佔到絕對上風。

  “神格固然不可拆分,可神格溢出的本源神力,卻可以均分。”

  衛鶴年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陵寢中迴盪,“我提議,神格本體交由我暫時收納保管。”

  “日後尋一處安全祕境,佈下分煉大陣,將神格逸散出來的本源神力,平分成四份,你我四人各取一份。”

  話音剛落,血娘子當即嗤笑一聲:“衛道友說得倒是輕巧。”

  “神格落到你手裏,到時候大陣布與不布,什麼時候分煉,還不是全憑你一張嘴?”

  “等到神格被你徹底煉化,我們其餘三人,只能喝幾口殘渣餘瀝,天底下哪有這般划算的買賣。”

  空滅老僧拄着開裂的降魔杵,劇烈咳嗽兩聲,此刻經脈處處刺痛,可頭腦依舊清醒:“血娘子所言不假,將神格本體交由任意一人保管,其餘三方皆是砧板魚肉。”

  “此法,我不同意。”

  衛鶴年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他本想借着保管神格的名義佔下最大好處,沒料到另外二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天絕真君雙眸微微眯起,周身蝕神魂毒沒有完全散去,漆黑毒絲在腳邊地面緩緩遊走:“依我之見,神格本體就留在這神玉棺槨上空,誰也不準觸碰。”

  “我們四人一同佈下四重禁制,層層鎖死神格,杜絕任何人私吞的可能。”

  “至於神格溢散的本源金光,用神通接引,當場分割四份,各自收取。”

  “拿到本源之後,我們再各憑手段,看誰能感悟更多神格道韻。”

  “可這神格逸散的本源神力終究有限。”

  衛鶴年立刻反駁,“真正最珍貴的,恰恰是神格碎片本體,只分溢散力量,無異於捨本逐末。”

  “轟隆!”

  就在四人互相爭辯、討價還價,氣氛一點點再度緊繃之時,從神玉主棺深處傳來巨響!

  誰也沒有料到,那本以爲油盡燈枯的萬丈神影,竟是一直在佯裝衰敗。

  它方纔所有的衰弱、光芒黯淡,全都是僞裝。

  趁着四人爭執談判、心神鬆懈的剎那,殘存的最後一縷神念徹底引爆棺槨內部封存的神隕殉葬之力!

  原本殘缺透明的萬丈神影驟然暴漲,殘軀之上重新燃起刺目的純白神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