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果然是上古神物!”
他將神晶飛快收入儲物戒,面上卻擺出大公無私的模樣,“此神晶暫且由我保管,待到祕境出去之後,再按出力大小分配!”
此言一出,隊伍之中不少修士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不少人心中已經生出不滿,可身處兇險祕境,四周強敵環伺,又不敢公然發難,只能把怨氣壓在心底。
天絕真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衛鶴年這般行事,已經在這支臨時拼湊的隊伍之中埋下了分裂的種子。
不需要自己動手,這支隊伍,遲早會內亂自爆。
等到衛鶴年信延H離之時,就是此人的死期,自己出手對付衛鶴年,就沒有人幫他了。
肅清這一片區域的濁獸與禁制之後,衛鶴年抬手看向遠方矗立的一道巨大斷裂神門。
那道神門高達萬丈,門身雕刻無數早已湮滅的上古神祇圖譜,便是通往祕境第二層,神骸陵寢的入口。
“休整半個時辰,恢復法力傷勢,隨後進入第二層陵寢。”
衛鶴年朗聲下令。
腥思娂娋偷芈渥谭に幷{息。
不少人互相低聲竊竊私語,看向衛鶴年的目光,已經帶上了幾分戒備。
天絕真君尋了一處偏僻的殘破石柱後方坐下,表面閉目調息,神識卻穿透虛空,再次捕捉到衛鶴年與魔界斥候的密談。
“陰陽大世界那邊傳來消息,百年魔潮時間快到了,距今只剩下五十一年。”
“讓我儘可能搶奪祕境神材,若是得到神格碎片,務必第一時間送回陰陽魔宗,不得私吞。”
“若是遇到天元人族修士,格殺勿論。”
衛鶴年聲音帶着幾分不耐,低聲對着那名魔界斥候說道,“知道了,不必反覆催促。”
“該上交的,我自然會上交。”
嘴上答應,可眼底的佔有慾卻絲毫沒有減弱。
那名魔界斥候還想再說什麼,衛鶴年眼神一冷,一道魔音傳入對方識海:“再多廢話,我便先斬了你。”
斥候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語,默默退到一旁。
就在這時,一道嬌媚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幽瘴道友,方纔廝殺之時,小女子觀察許久,你明明有渡劫級別的底蘊,爲何偏偏僞裝成合體九重天?”
血娘子不知何時悄然來到石柱旁邊,骷髏骨鏈微微晃動,幽綠磷火映照着她絕美的臉龐,眼神帶着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
天絕真君心中警兆大作,手已經悄然按在了腰間藏着的毒寶之上。
“道友說笑了,我不過是普通合體修士,哪裏來的渡劫底蘊。”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
血娘子輕笑,一步步向他逼近:“遁法、毒術、對敵的眼界,騙得了旁人,騙不過我血娘子。”
“你根本就不是夾縫域的散魔。”
“你是來自‘陰陽大世界’,對不對?”
此言一出,天絕真君懸起的心悄然落下半截。
血娘子到底沒有看穿他天元蒼梧的真實身份,只憑着他一身精妙毒術與藏而不露的實力,誤將他認作“陰陽大世界”流竄出來的魔修。
這誤會來得恰到好處,正是可以借勢拉攏的契機。
他周身繚繞的蝕神魂毒也收斂數分,面上依舊掛着那副亡命毒魔的冷戾神態,碧幽幽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上下打量步步逼近的血娘子,沒有立刻辯駁,反而低沉一笑,沙啞的嗓音裹着淡淡的瘴氣:“哦?道友何以斷定我來自陰陽大世界?”
血娘子停在數步之外,不再繼續向前緊逼,腰間骷髏骨鏈輕輕晃動,一顆顆骷髏眼眶之內幽綠磷火明明滅滅,映得她那張美豔面孔亦真亦幻。
“夾縫域的散魔,大多是東拼西湊撿來的殘缺功法,招式駁雜,根基虛浮。”
血娘子纖纖玉指輕輕摩挲其中一顆骷髏頭骨的顱頂,幽幽說道,“可你的毒道路數體系完整,法度森嚴,每一縷毒力流轉都帶着魔界正宗傳承的烙印,絕非此地野路子亡命徒能夠修出來的。”
“不是陰陽大世界出來的人物,又會是何人?”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桃花眼之中閃過一絲精明算計:“只不過看你的行事,又不像是陰陽魔宗麾下的嫡系,想來是在那邊犯了事,才逃來碎星墟避禍求生,對吧?”
天絕真君心中暗忖,這血娘子混跡夾縫域數千年,眼光果然毒辣。
雖猜錯了本源出處,卻一眼辨出毒功傳承的品級。
既然對方給遞過來這樣一個身份,自己索性順水推舟接住。
“道友眼光着實厲害。”
他緩緩靠在身後佈滿裂痕的殘破石柱上,半闔雙目,露出一抹帶着自嘲的冷笑:“不錯,我確是從陰陽大世界逃出來的。”
“得罪了宗門之內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待不下去,才漂泊到這混亂夾縫域苟活。”
半真半假,虛實摻雜,既印證血娘子的推測,又不去細說具體過往,不給對方抓住更多破綻。
血娘子見自己的判斷得到印證,脣角笑意更濃,緩步又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避開不遠處其他修士的耳目:“既然同爲域外流落之人,你我又都看明白眼下的局面,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抬眼望向半空中正在閉目調息的衛鶴年,目光裏掠過一絲譏誚:“衛鶴年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今日拿到半塊神晶便直接私扣下來,許諾出去的按勞分配,十有八九隻是畫餅。”
“真等到闖入內層陵寢尋到神格碎片,你以爲,他會心甘情願把至寶拿出來分給腥耍俊�
“還有那空滅老僧,一心想拿神格碎片補全他那套邪異佛功;鐵屠那尊重甲武夫,殺戮成性,見到神物必然也會起覬覦之心。”
“這支隊伍,看着人多勢校瑢崉t人人各懷鬼胎。”
“一旦遇上真正的天大機緣,頃刻之間便會互相揮刀廝殺。”
天絕真君默然聽着,面上不露神色,淡淡開口:“道友跟我說這些,用意何在?”
“獨木難支。”
血娘子伸出玉手,一縷幽綠的魂絲在指尖悠悠纏繞:“若是孤身一人,到了陵寢內層,無論對上衛鶴年,或是空滅、鐵屠,都極爲兇險。”
“與其到時候互相提防,甚至自相殘殺,不如你我二人暗中結成一份私盟。”
“探寶之時,守望相助。”
“遇到機緣,你我優先分取,其餘的,再看情況留給旁人。”
“若是遇到危機,互相掩護;若是有人想打我們的主意,便聯手將之剪除。”
她目光緊緊盯住天絕真君的雙眼,語氣帶着幾分誘勸:“我看得出來,你的實力遠不止表面展露的合體九重天。”
“我也有我的底牌。”
“你我聯手,勝過孤身涉險百倍。”
“當然,盟約只限於這一趟祕境之行,出了祕境,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牽絆。”
天絕真君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血娘子野心極大,絕非可以完全信賴之輩。
可眼下祕境之內強敵環伺:衛鶴年手握“陰陽魔宗”給予的資源底牌,空滅渡劫二重天,鐵屠渡劫三重天。
單憑自己一人,想要周旋於這麼多高手之間,風險不小。
與血娘子達成臨時私盟,正好多一層緩衝。
可以借她的眼睛與情報,看清隊伍內部各方人心,還能借她之手,去消耗衛鶴年一行人的實力。
只要守住底線,不泄露自己來自蒼梧的真實身份,便是一樁划算買賣。
至於出祕境之後各奔東西,正合自己心意。
想到這裏,天絕真君緩緩直起身。
“臨時盟約,可以。”
天絕真君的聲音壓得很低,“僅限本次古神祕境之內,共御危機,共分機緣。”
“祕境出口之外,盟約自動作廢,你我兩不相欠。”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他碧色眼瞳寒光一閃,“若是你暗地裏算計我,打我的主意,這蝕神魂毒的滋味,你大可親自試一試。”
血娘子嫣然一笑。
“自然。”
血娘子輕聲道,“我血娘子活了這麼多年,最懂得什麼人可以合作,什麼人不能招惹。”
二人之間便達成了這份見不得光的臨時同盟。
就在二人暗中敲定盟約的片刻功夫,不遠處的空地之上,局勢也悄悄發生變化。
那名被衛鶴年呵斥過的魔界斥候,心中積滿怨氣。
衛鶴年陽奉陰違,對“陰陽魔宗”的命令陽奉陰違,一心想要私吞神格碎片,這名斥候心中早已不滿。
他趁着腥碎]目調息,悄悄取出一枚魔紋傳訊玉符,準備將方纔所見所聞,暗中向“陰陽大世界”那邊如實上報。
可他指尖魔力剛剛注入玉符,一道冰冷灰芒驟然自半空劈落!
噗嗤一聲,魔紋玉符直接被斬碎。
衛鶴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面色陰沉如水,眼中殺意畢露。
“我方纔警告過你,不要多事。”
衛鶴年聲音冰冷,“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衛鶴年!”
那名魔界斥候渾身一顫,驚駭轉身:“你竟敢阻攔我向魔尊大人傳訊!你想要私吞神格碎片,背叛陰陽魔宗嗎!”
“背叛?”
衛鶴年一聲嗤笑,“我所做一切,皆是爲了完成大計。”
“魔尊遠在陰陽大世界,隔着億萬裏虛空,又怎知祕境內發生的事情。”
話音未落,衛鶴年手掌猛地一攥。
《仙魔共生訣》的黑白雙色道力驟然爆發,狠狠攥住那名斥候的身軀。
“噗!”
那名斥候連慘叫都來不及大聲發出,身軀便被黑白交織的力量向內擠壓,血肉神魂一併碾碎,化作一團灰黑色的魔霧,消散在暗紅神血岩石之上,連一點完整屍首都沒能留下。
周遭正在調息的修士被這一聲微小的靈力爆裂驚動,紛紛抬眼望過來。
“此人暗中勾結祕境之外外敵,妄圖出賣我們整支探寶隊伍,罪有應得。”
衛鶴年甩了甩衣袖,彷彿只是碾死一隻螻蟻,神色恢復平靜,對着腥说_口:“諸位引以爲戒,若誰敢私通外界,擾亂探寶大局,便是這般下場。”
一行奘恳姞睿巳诵牡装l涼。
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處死自己帶來的魔界屬下,足以見得衛鶴年心性何等狠辣。
原本心中便存有不滿的腥耍丝谈青淙艉s,再無人敢表露半分異議。
“瞧見了嗎?”
石柱後方,血娘子微微側過頭,湊到天絕真君耳邊,用氣音低聲說道:“此人連自己的手下都能說殺就殺,等到內層見到神格碎片,我們這些外人,更是會被他毫不猶豫當作棄子。”
天絕真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衛鶴年的背影之上,眼底寒芒流轉。
殺魔界斥候,等於衛鶴年已經徹底做好撕破與陰陽魔宗之間表面順從關係的準備。
此人,爲了力量,已經沒有什麼底線可言。
不過這符合衛鶴年的行事作風,此人有奶就是娘,有了好處就翻臉,這事他乾的多了。
和衛鶴年走得近的人幾乎沒有好下場。
“半個時辰休整時限已到!”
衛鶴年縱身騰空而起,立於萬丈斷裂神門之前,高聲喝道:“諸位,隨我踏入第二層,神骸陵寢!”
“轟隆!”
萬丈高的斷裂神門被衛鶴年催動仙魔道力緩緩推開。
一股遠比第一層更加古老、更加森冷的寂滅氣息,從神門之後洶湧奔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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