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83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空洞深處,空間劇烈扭曲,一條漆黑的傳送通道正在急速成型。

  “李雲景,今日之恥,來日必還!”

  燕赤川身形暴退,半個身子已經沒入那空洞之中。

  但就在他即將徹底遁走的剎那,李雲景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我讓你走了嗎?”

  話音未落,李雲景左手一拍儲物戒,一道湛藍色的光華沖天而起,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銅星盤懸浮在他頭頂。

  那星盤通體流轉着深邃的星輝,盤面之上銘刻着完整的周天星斗圖,十二顆主星在盤中緩緩咿D,六陰六陽,分別對應六丁六甲十二位星宮神將的方位。

  “六丁六甲!”

  “十二星宮!”

  “鎖!”

  李雲景右手食指凌空一點,那面星盤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星光,十二道星輝從盤中激射而出,如同十二根擎天光柱,以他自身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光柱落地的一剎那,虛空中浮現出十二尊模糊的神將虛影,高逾十丈,各持法器,腳踏星位,將方圓千丈的天地封得水泄不通。

  那墨黑色的傳送通道在接觸到星輝的瞬間,如同被凍住的瀑布一般戛然而止。

  通道內部的扭曲空間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最終轟然崩塌,化作無數細碎的墨色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燕赤川被那空間崩塌的反彈之力猛地甩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狼狽地爬起身,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目光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駭之色。

  “星宮禁制?!”

  “你……你竟然還精通星宮封鎖之術?!”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精通雷法的“神霄道宗”掌門人除了精通五行大道外,竟然還有星辰大道!

  一個人真的可以兼修這麼多大道?

  這還是人嗎?

  這是什麼怪物!

  現在燕赤川是真怕了,他十分後悔接了這個刺殺任務。

  李雲景的難纏超乎想象!

  這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賭博!

  李雲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右手五指輕輕合攏,那五道劍影在掌心中重新凝聚爲一道完整的五色劍光,劍身上的五行流轉比之前更加沉穩,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我方纔說過,”

  李雲景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你的對手不會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被你困住、被你消耗、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被你斬殺。”

  “既然你準備了逃遁的手段,那我自然也要準備封鎖的手段。”

  他說完這句話,再次取出那面“逆亂五行混沌鏡”,輕輕向上一拋。

  鏡面懸浮在他頭頂三寸處,五色光華柔和地流轉着,持續壓制着燕赤川三件鐵環的五行根基,讓他無法重新凝聚出完整的法則洪流。

  與此同時,李雲景右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六丁六甲”四個古篆小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傀儡御製銘文。

  他手指在令牌上輕輕一抹,那銘文頓時亮起一層幽青色的光芒。

  緊接着,大地開始震顫。

  他身後的矮丘地面上,泥土翻湧,碎石滾動,一具接一具的青黑色傀儡從地底緩緩升起。

  這些傀儡通體由玄鐵精金澆鑄而成,關節處銘刻着精密的驅動法陣,通身高約丈二,雙目中亮着幽藍色的魂火。

  一具、兩具、三具……

  整整二十八具六階巔峯傀儡,整齊地列成兩排,肅立在李雲景身後。

  它們手中各自持着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等各類兵刃,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冰冷而沉凝,宛如二十八尊從上古戰場中走出的殺戮機器。

  燕赤川看到那二十八具傀儡的瞬間,瞳孔驟縮到了極致。

  “六階巔峯傀儡……二十八具?!”

  他這一萬八千年裏見過的傀儡師不少,但能同時駕馭二十八具六階巔峯傀儡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更何況,這些傀儡的鑄造工藝明顯出自同一套傳承體系,彼此之間的靈力共鳴渾然一體,顯然不是散兵遊勇式的拼湊之物。

  這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傀儡機關獸!

  “你到底是什麼人?!”

  燕赤川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極力壓制卻依然泄露出來的顫意,“一個合體七重天的掌教,身上怎會有如此多的底蘊?!”

  李雲景依然沒有回答。

  他只是手指在青銅令牌上連點三下,那二十八具傀儡同時邁步,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地都帶着沉重的金屬撞擊聲,按照六丁六甲十二星宮的方位迅速散開,將燕赤川合圍在正中。

  “你的三件鐵環已經廢了。”

  “你的逃遁玉符已經碎了。”

  “你的玄龜鎮嶽甲,撐不過一個時辰。”

  李雲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你唯一剩下的,就是渡劫八重天的體魄和一萬八千年積攢下來的法力儲備。”

  “而我有一整個陣法、二十八具傀儡、還有五行雷法。”

  “你耗得起嗎?”

  燕赤川的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當然耗不起。

  渡劫八重天的法力儲備雖然深厚,但維持“玄龜鎮嶽甲”的防禦需要持續消耗靈力,每一息都在燒掉他苦修數百年積攢的精純真元。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消耗戰。

  燕赤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和焦躁。

  他畢竟活了一萬八千年,經歷過無數生死險境,此刻雖然陷入絕境,但那一身老牌強者的戰鬥本能依然在咿D。

  “你想耗死我?”

  他沉聲道:“那就試試看。”

  “好,那就試試看。”

  李雲景話音落下,他頭頂的“逆亂五行混沌鏡”驟然旋轉,五色光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戰場徽衷谝粚优で奈逍衼y域之中。

  燕赤川裹在玄龜鎮嶽甲中,那層厚重的青黑色光膜微微一顫,原本勉強維持穩定的三枚鐵環再度發出刺耳的嗡鳴,焚墟炎環表面的暗紅光芒忽明忽滅,白斬鐵環的鋒銳之氣直接向內坍塌了三分。

  他咬緊牙關,體內靈力瘋狂咿D,強行以自身渡劫八重天的深厚修爲壓制住三件法器的反噬。

  可他心裏清楚,這種壓制撐不了多久,每一息都在燃燒他近百年苦修積攢的精純真元。

  李雲景沒有急於進攻。

  他盤膝在矮丘最高處坐下,周身的五行雷光緩緩收斂,只留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護體雷膜。

  右手捏着“六丁六甲”青銅令牌,左手懸於膝上,五色劍影在他掌心中盤旋流轉,蓄勢待發。

  二十八具六階巔峯傀儡在他指令下分散於千丈方圓,按照十二星宮的方位佈下一道嚴密的封鎖圈。

  他沒有急着攻破那層“玄龜鎮嶽甲”,而是在等。

  等對方的法力被自己催動的五行逆轉之力一層層剝離,等那件渡劫中品的護身內甲在持續的法則侵蝕下自行崩潰。

  燕赤川顯然也察覺到了李雲景的意圖。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玄龜鎮嶽甲”是防禦型法寶,他躲在其中無法發動有效的反擊,而若撤去甲冑主動進攻,外面的五行雷光和二十八具傀儡便會瞬間將他撕碎。

  他活了一萬八千年,從未遇到過如此憋屈的局面。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個時辰,燕赤川的法力消耗了三成,“玄龜鎮嶽甲”的青黑色光膜表面開始出現細密裂紋。

  第二個時辰,他的法力消耗過半,“焚墟炎環”徹底啞火,“鎮嶽鐵環”的重力場縮回環身之內,“白斬鐵環”更是直接失去了光澤,三枚鐵環如同三塊凡鐵般掛在他腰間,再無威能。

  第三個時辰,“玄龜鎮嶽甲”的六邊形紋路碎裂過半,青黑色光膜變得薄如蟬翼,幾處破損位置已經露出內層甲殼的原色。

  燕赤川的面色徹底白了。

  他蜷縮在破碎的甲冑之中,渾身冷汗涔涔,法力幾乎耗盡,渡劫八重天的體魄也因爲長時間的靈力枯竭而開始出現衰敗跡象。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隔着那層即將崩潰的光膜,死死盯着矮丘頂上那道盤膝而坐、周身雷光流轉的身影。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睛。

  “四個時辰了。”

  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山野間迴盪:“你的法力,應該已經見底了。”

  “還有什麼手段,一併使出來吧。”

  燕赤川的嘴脣翕動了幾下,最終擠出一個沙啞的、帶着絕望意味的笑容:“……我認栽。”

第1180章 按兵不動,合體八重天(第二更,求月票)

  “但李雲景,你以爲殺了我,你就能安安穩穩地坐穩蒼梧山脈的江山?”

  “我告訴你,要你命的人,不止我一個。”

  “今日我雖死,明日還會有別的人來。”

  “你得罪的人,遠比你想象的多。”

  李雲景聽完這番話,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

  他站起身來,右手那柄五色劍影緩緩舉起:“不是我要殺你,是你自己選擇了這條路。”

  “你接了這個任務,踏上了蒼梧山脈,在我面前亮出了你的法器。”

  “修士之間,既然動了殺心,就該有被反殺的覺悟。”

  “一路走好。”

  五色劍光落下。

  那道劍光不疾不徐,卻蘊含着整座五行循環的全部力量,金木水火土在劍光中交織成一個完整的天地輪迴,精準地穿透了“玄龜鎮嶽甲”殘存的最後一道防禦,沒入燕赤川的胸口。

  然而,就在劍光觸及他心脈的剎那,燕赤川的胸口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色玉符從他衣襟深處碎裂開來,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繭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光繭堅韌而古老,表面的符文流轉着遠古的篆字,散發着一種近乎天地本源的守護之力。

  五色劍光撞上那青色光繭的瞬間,竟然被彈開了三寸。

  但五行劍光的本質是循環不息、生生不絕,被彈開之後並未消散,而是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再次斬落。

  青色光繭在第二次斬擊下開始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燕赤川的瞳孔驟縮。

  那是他身上最後一件替劫保命之物,能夠在必死一擊下抵擋一次,爲他爭取一息生機。

  可此刻,那替劫符竟然連一息都沒撐過,便在那道五行劍光的持續侵蝕下寸寸碎裂。

  青色的碎屑飄散在空氣中,如同萬千螢火。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過,青色光繭徹底崩解。

  五色劍光再無阻礙,長驅直入,精準地貫穿了燕赤川的心脈。

  燕赤川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緩緩收攏的劍痕,又抬頭看了看矮丘頂上那道依然平靜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好劍法。”

  說完這兩個字,他的雙眼緩緩闔上,身形向後仰倒,重重摔落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再無生息。

  矮丘上,風聲重新吹拂起來,揚起的塵土在夕陽的餘暉中漂浮。

  李雲景在燕赤川倒下的位置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屍體上,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邁步走上前去,彎腰將燕赤川腰間那串鐵環摘下,連同那件已經碎裂大半的玄龜鎮嶽甲和儲物戒指一併收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