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81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第三枚鐵環上,沒有立刻動手。

  那枚新出現的蒼白鐵環,散發出的氣息與前兩者截然不同,帶着一種極致的銳利和切割感,像是一柄被磨到極致薄刃的無形之刀。

  “第三件渡劫法器。”

  李雲景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評估的意味,“鎮嶽、焚墟、還有這枚新的……”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主殺伐。”

  “鋒銳之氣極重,像是某種以切割爲核心的法則神通。”

  “如果我沒猜錯,這枚鐵環一旦激發,釋放出來的應該是某種無形刃氣之類的手段。”

  “配合鎮嶽的重力壓制和焚墟的持續侵蝕,三者疊加,形成一套完整的困殺體系。”

  “先困住目標使其無法脫身,再以持續性傷害削弱其防禦和靈力,最後以一擊致命的殺招收割。”

  他語氣平淡地將對方的戰術體系拆解了一遍,像是在點評一套陣法佈置,而非身處其境面對這套殺局的當事人。

  燕赤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李雲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僅憑一枚鐵環散發出的氣息,就將自己三件法器的配合邏輯推斷得八九不離十。

  這份眼力和戰鬥直覺,已經不能用“敏銳”來形容了。

  “你說得沒錯。”

  燕赤川坦然承認,沒有半分被看穿戰術的窘迫,“鎮嶽封住你的行動,焚墟耗掉你的靈力,等我確認你的防禦已經被削弱到極限之後,第三枚‘白斬’便會出手。”

第1179章 五行逆亂,替劫隕落(第一更,求月票)

  “一刀斃命,不留後患。”

  “這是我的打法,用了將近八千年,從未失手。”

  李雲景聽完,沒有露出任何忌憚或凝重的神色,反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認可一件做工精良的工具。

  “很好的戰術。”

  他說,“簡單,高效,不留餘地。”

  “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燕赤川眉頭微挑:“什麼問題?”

  “你的對手會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被你困住,被你消耗,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被你斬殺。”

  李雲景的聲音依然平穩:“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對手根本不會被你困住呢?”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雷光驟然一變。

  那層剛剛浮現的翠綠色乙木神雷氣息迅速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沉的土黃色光澤。

  那土黃色的雷光厚重而沉穩,散發出的氣息與大地的脈動高度同步,彷彿李雲景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與腳下的大地連成了一體。

  燕赤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感覺到自己通過“鎮嶽”施加在李雲景身上的重力場,正在發生一種奇怪的變化。

  不是被抵抗,不是被抵消,而是被引導、被轉移、被化解。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峯上,力道固然巨大,卻被山峯本身的重量和結構分散到了整座山體之中,最終消弭於無形。

  “戊土神雷……”

  燕赤川低聲說出了這四個字。

  “戊土神雷。”

  李雲景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冷峻:“大地承載萬物,亦能包容萬物。”

  “你的重力法則,歸根結底也是大地法則的一種延伸。”

  “你用大地之力來壓我。”

  “那我便用大地之力來化掉你的壓力。”

  他說話間,腳下的土黃色雷光開始向四周蔓延,與矮丘的地面融爲一體。

  那些原本被重力場壓得龜裂的地面,在戊土神雷的浸潤下,裂縫竟然開始緩緩癒合,碎裂的岩石重新聚合,彷彿整座矮丘都在響應李雲景的召喚。

  “鎮嶽”鐵環的旋轉速度,開始明顯減慢。

  燕赤川的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鎮嶽”之間的靈力連接正在被一股來自大地的力量干擾、排斥,彷彿這片土地本身在拒絕他的重力場。

  “戊土神雷……”

  燕赤川低聲咀嚼着這四個字,目光落在那層正在與大地融爲一體的土黃色雷光上,面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活了一萬八千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驕,也親手送走過不少自以爲能越階挑戰的狂妄之徒。

  但面前這個合體七重天的年輕掌教,正在一次次刷新他對“越階”二字的認知上限。

  “鎮嶽”鐵環的旋轉速度還在持續減慢,那層覆蓋方圓百丈的重力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鬆散,彷彿被大地本身一口一口地吞噬掉了。

  燕赤川沒有猶豫,右手猛地一握拳,那枚暗紅色的“焚墟炎環”驟然炸開,化作漫天暗紅色的火星,如同一片燃燒的蝗蟲羣,鋪天蓋地地朝李雲景湧去。

  每一粒火星都蘊含着枯敗與灼燒的雙重法則之力,若是被沾上,輕則灼傷經脈,重則污染道基,是遠比單純火焰更加陰毒的手段。

  李雲景面對那漫天火雨,面色不改。

  他左掌一翻,方纔那團已經收斂的翠綠色雷光再次浮現,但這一次不再是一團光球,而是化作一道翠綠色的雷幕,如同一面由千萬片嫩葉編織而成的壁障,橫亙在他與那片火雨之間。

  “乙木神雷,生機之力。”

  他輕聲念出這幾個字,那面翠綠色的雷幕在接觸到暗紅色火星的瞬間,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或湮滅,反而如同春雨潤物般,將那些火星中蘊含的枯敗法則層層分解、中和、轉化。

  暗紅色的火星在穿過翠綠雷幕時,色澤逐漸變淡,從暗紅變爲溂t,又從溂t變爲灰白,最終化作一縷縷無害的煙氣飄散在空氣中。

  “乙木生髮,萬物歸春。”

  李雲景的聲音從雷幕後方傳來,依然平穩:“枯敗之力,遇到生機之力,就好比寒冬遇到了暖春,再烈的寒氣也撐不過春風化雨。”

  他說完這句話,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劃。

  “庚金神雷,鋒銳斬截!”

  一道璀璨的銀白色雷光從他指尖迸射而出,那雷光不過筷子粗細,卻帶着一種連空間都能切開般的銳利質感,發出尖銳的破空嘯叫,直取燕赤川的咽喉。

  燕赤川瞳孔驟縮,身形猛地向左側橫移了三丈。

  那銀白色的雷光擦着他的右肩掠過,將他身後的那片大山瞬間切成兩半,轟然倒塌,斷面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焦痕。

  “好鋒利的雷法……”

  燕赤川落在十丈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肩上被雷光餘波割開的一道湝口子,目光微凝。

  那一劍若是正面命中,他就算有渡劫八重天的護體罡氣,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五行神雷,果然名不虛傳。”

  燕赤川緩緩抬起頭,那雙沉靜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神色:“乙木化火,戊土鎮嶽,庚金破防,再加上方纔的葵水克火……”

  “雷法五行,你已經展示了金、木、水、土四種。”

  “火呢?”

  “丙火神雷,不打算讓我見識見識?”

  李雲景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周身雷光流轉,四種截然不同的雷法氣息在他身周交替明滅,如同四色燈火在夜風中搖曳。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你想看丙火神雷?”

  “可以。”

  他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一團赤紅色的雷光在他掌心中驟然亮起。

  那赤紅雷光與焚墟炎環的暗紅截然不同,色澤明亮而純粹,如同一輪初升的太陽被壓縮到了掌心之中,散發着熾烈而溫暖的光芒。

  那不是枯敗之火,而是生機之火,是孕育萬物、催發新生的陽和之火。

  “五行雷法,各有其道。”

  李雲景掌心的赤紅雷光緩緩旋轉,火光映在他平靜的面容上:“乙木生髮,丙火熾烈。”

  “你所修的枯敗炎火,是萬物凋零之後殘留的餘燼,說到底仍然是火行大道的一部分。”

  “而我這丙火神雷,乃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陽火,是萬物生長的本源之力。”

  “枯敗與生髮,本就是一體兩面。”

  “你能催動枯敗之火,固然厲害,但若遇到生髮之火,便如同螢火之於皓月,黯然失色。”

  話音未落,他掌心那道赤紅色的丙火神雷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雷龍,張牙舞爪地朝燕赤川撲去。

  那雷龍周身火光升騰,所過之處,地面上那些被枯敗之火灼燒過的焦土竟然重新泛起了一絲溼潤的青黑色,彷彿大地本身都在回應這股生髮之力。

  燕赤川面對那條撲來的赤紅雷龍,沒有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合十,那枚暗紅色的“焚墟炎環”在他掌間急劇收縮,從原本的大火環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火珠,懸浮在他胸前。

  “焚墟!”

  “歸燼!”

  他低喝一聲,那枚暗紅火珠猛然炸開,化作一道與赤紅雷龍截然相反的灰黑色火柱,迎面向赤紅雷龍撞去。

  紅與灰,生髮與枯敗,兩股截然不同的火行之力在半空中悍然碰撞。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着刺目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衝擊波將矮丘上的碎石和塵土掀起數丈高,形成一個直徑千餘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中心,兩股火行之力正在劇烈交織、抵消、湮滅,赤紅雷龍與灰黑火柱彼此纏繞,如同兩條搏命的巨蟒,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壓倒對方。

  但李雲景的目光卻越過了那片火光交織的戰場,落在了燕赤川身上。

  他看到燕赤川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那枚蒼白色的“白斬”鐵環,已經悄然被燕赤川握在了掌心。

  那是第三件法器,主殺伐,鋒銳至極。

  顯然,燕赤川在正面抗衡丙火神雷的同時,已經在暗中調動了“白斬”的力量,準備在李雲景的注意力被火行對抗吸引時,發動致命一擊。

  “果然打的是這個算盤。”

  李雲景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左手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觸到了一面冰涼的鏡面。

  那面鏡子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鏡面上流轉着五色光華,正是他的“逆亂五行混沌鏡”。

  此鏡雖然品級不高,但作用極大,專門剋制五行大道修士。

  什麼概念?

  原本應該被金屬性剋制的木屬性,在鏡光的照射下,會因爲五行逆轉而反克金屬性。

  原本土克水,在鏡光覆蓋範圍內,水反而能克土。

  五行相生相剋的順序會被徹底打亂,所有依賴五行法則構建的神通、陣法、法器,都會陷入混亂和失控。

  燕赤川那三枚鐵環,“鎮嶽”屬土,“焚墟”屬火,“白斬”屬金,正是建立在五行法則基礎上的準仙器。

  如果五行順序被逆轉,這三件法器的威力至少削減五成,甚至可能出現內部法則衝突而自毀。

  李雲景在等待的,就是燕赤川三件法器全部展開的那個瞬間。

  而此刻,燕赤川左手握着“鎮嶽”,右手握着“白斬”,胸前懸浮着“焚墟”化成的灰黑火柱,三件法器全部處於激活狀態,正是施展“逆亂五行混沌鏡”的最佳時機。

  “就是現在。”

  李雲景的左手從懷中抽出,那面漆黑如墨的鏡面在他掌心翻轉,鏡面上五色光華驟然流轉,如同一道被禁錮了萬年的彩虹終於掙脫了束縛,朝着燕赤川的方向潑灑而去。

  五色光華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重新適應被顛倒的五行規則。

  燕赤川在那道五色光華觸及自己身前三丈的瞬間,便感覺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首先是他掌心中的“鎮嶽”鐵環,那枚以土行法則爲核心的重力法器,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鐵環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原本穩定的重力場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

  緊接着是懸浮在胸前的“焚墟”火珠,枯敗之火的氣息驟然變得混亂不堪,火珠表面忽明忽滅,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強行扭轉其內部法則的流向。

  最後是握在右手中的“白斬”,那枚鋒銳無匹的金屬性殺伐法器,原本凝練如實質的銳氣在這一刻變得飄忽不定,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突然失去了準頭。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