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付超在庭院中站定,目光落在曹莽身上:“曹當家的,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帶着你的人,現在走,還能留條性命。”
“你只有十息。”
曹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着付超陰冷的面孔,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年輕的面孔,終於垂下頭顱,聲音沙啞如同枯木摩擦:“……我們走。”
“帶走你們的人,曹家留下的產業和地契,別動。”
付超的聲音依然平靜,“天亮之前,離開青石坊市方圓百里。”
曹莽低着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好。”
他轉身揮了揮手,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曹家弟子如蒙大赦,紛紛收起法器,低着頭跟上他的腳步,朝鋪面的後門方向快速撤去。
當最後一道曹家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線微光。
付超看了看天色,又轉頭看向院牆缺口處還在仔細勘測的白帝:“丙字隊那邊怎麼樣了?”
“都拿下了。”
白帝收起羅盤,語氣平淡:“周邊幾個小勢力要麼已經歸附,要麼連夜搬走了,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付超點了點頭,轉身望向坊市中央那面已經插穩的紫金旗,沉默了片刻,然後咧嘴一笑:“行,該收拾另外兩家了。”
曹家鋪面那道護院大陣從亮起到崩潰,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光景。
碎裂的磚石、飄散的靈光殘片、灰頭土臉從後門倉皇撤出的曹家弟子身影。
這一切都被坊市中那些徹夜未眠的散修和店鋪掌櫃們看在眼裏,記在心中。
消息甚至比付超的腳步更快。
當甲字隊的弟子開始清理曹家鋪面中殘存的禁制碎片時,東街的馬家鋪面大門已經自行洞開了。
馬榮站在門檻後面,面色慘白,雙手微微顫抖,身旁站着兩個同樣臉色難看的馬家長老。
他們沒有像曹莽那樣等付超帶人打上門來,而是主動迎了出來,在付超走到馬家鋪面門口之前,便已經帶着全家老少數十口人在院中列隊站好。
那陣仗與其說是迎客,不如說是請降。
馬榮見付超的身影出現在街角,連忙上前三步,拱手彎腰,聲音壓得極低:“付堂主,馬家上下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收編……不,是願意歸附,願意歸附!”
他將“收編”二字咬得極重,然後又飛快地改了口,生怕哪個字用得不對付超不高興:“產業地契、店鋪庫存、靈材賬冊,全都在這裏了。”
“付堂主儘管派人清點,馬家絕無藏私。”
他說着,雙手捧出一隻百寶囊,袋口敞着,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厚厚一摞玉簡和地契文書,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付超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百寶囊,又抬眼看了看馬榮那張堆滿討好的面孔,沉默了兩息,然後伸出手掌,將那隻百寶囊接了過去。
他沒急着檢查裏面的東西,語氣不鹹不淡:“馬當家,你這份找猓献犹嬲平淌障铝恕!�
“至於日後安置,等你家的人登記造冊之後,該給的外門供奉待遇一樣不會少。”
“當然!”
“你方纔也看到了,曹家那態度,自己選的後果。”
他聲音不高,卻壓迫感十足:“馬當家既然選了另一條路,那就走到底,別半道上再琢磨什麼不該琢磨的心思。”
馬榮連連點頭:“不敢不敢,馬家上下絕無二心!”
付超沒有再多說,揮了揮手示意甲字隊的人進去清點盤庫,自己則轉身向西街方向走去。
西街盡頭是孫家的鋪面。
孫宏站在鋪面門口的石階上,與馬榮的姿態截然不同。
他沒有站在門檻裏面,而是迎到了街道正中央,身後只帶着兩個心腹弟子,面色雖然同樣不好看,但腰桿挺得筆直。
他拱手一禮,聲音沉穩:“付堂主,孫家願意交出場子,也願意接受收編。”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付超,語氣中帶着一絲商量,“孫家弟子不多,修爲也不高,留在坊市中既幫不上什麼大忙,也怕惹出事端來。”
“在下想向付堂主討個情面,讓孫家弟子自行離去,尋個偏僻處重新紮根,不帶走坊市中的產業和靈材。”
“孫家的場子和地契,全部留給神霄道宗。”
付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沉默了片刻。
孫宏這番話比馬榮的請降姿態更多一分骨氣,也少一分精明討好的算計。
他不要供奉待遇,也不要收編安置,只是要全身而退。
“可以。”
付超最終點了點頭,“兩個時辰之內帶人離開,坊市中的東西別動,身上的隨身財物可以帶走。”
孫宏再次拱手一禮:“多謝付堂主。”
他轉身帶着兩個弟子快步走回鋪面,開始召集門下弟子收拾行裝。
那些孫家弟子的動作比曹家弟子鎮定得多,雖然臉色也不好看,卻沒有慌亂奔逃的樣子,只是安靜地收拾了各自的貼身物品,在孫宏的帶領下從坊市西口撤了出去。
半個時辰之內,青石坊市東街、西街、南街三座最大的鋪面連同它們背後的三家勢力,便全部退出了這座坊市的舞臺。
曹家是被武力驅逐的,馬家是主動歸附的,孫家是體面退場的。
三種方式,三種結果,三種態度,在晨曦中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每一個躲在窗後偷看的坊市居民面前。
白帝帶着丙字隊的人開始逐一登記坊市中其他中小店鋪的歸屬情況。
那些小店主和散修攤販在看到三家最大的勢力已經出局之後,沒有一家敢提出異議,紛紛在登記冊上按下了自己的靈印,表示願意接受“神霄道宗”的管理。
當第一縷朝陽徹底越過大青山脊,將整座青石坊市徽衷诮鹕某抗庵袝r,坊市中央的石臺上那面紫金旗的旗面在風中徐徐展開,旗面上的雷紋在陽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付超站在石臺旁,看着忙碌的甲字隊弟子和正在分頭巡查的乙字隊、丙字隊,搓了搓手,朝蒼梧峯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成了。”
他低聲唸叨了一句,然後從懷中摸出一枚傳訊符,以粗壯的靈力灌入其中:“掌教,青石坊市全部拿下。”
“曹家驅逐,馬家歸附,孫家退場。”
“坊市秩序已恢復,周邊幾個小勢力全部歸附或撤離。”
“第一階段完事了。”
青石坊市易主的消息在日頭剛剛升到半空時,便已經傳遍了方圓千里。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緊鄰青石坊市北面的一片丘陵地帶。
那裏盤踞着三個由散修家族聯合組成的“青丘盟”,名義上是個鬆散的聯盟,實際上不過是三家抱團取暖、互通有無的小團體,合起來約莫百餘號人,修爲最高的盟主也不過化神後期。
他們原本還打算觀望一陣,看看神霄道宗拿下青石坊市之後會不會露出什麼破綻,好從中漁利。
可當消息傳來時,盟主趙鐵柱手裏那碗剛泡好的靈茶直接摔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曹家被一夜驅逐?”
“馬家主動歸附?”
“孫家連場子都不要了直接走人?”
他連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出口,臉色便白上一分,最後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盟主,那咱們……”
身旁的副手試探着開口,話還沒說完便被趙鐵柱揮手打斷。
“收拾東西,走!”
“傳令下去,青丘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神霄道宗連天劍宗和太虛宗都要給三分面子,咱們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一輪陣法的轟擊!”
副手面色一僵,還想再勸幾句,可看着趙鐵柱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裏,轉身出去傳令了。
不到半個時辰,青丘盟盤踞的那片丘陵地帶便人去樓空,只留下幾間空蕩蕩的竹屋和一片被匆忙收拾後散落在地的零碎物件。
與此同時,更西面的“黑風寨”也在經歷着類似的慌亂。
黑風寨的寨主是個合體初期的散修,姓何名遠,在蒼梧山脈西南邊緣也算一方人物,手下聚攏着七八十號亡命徒,平日裏靠着劫掠來往行商和收取沿途過路費過活。
他原本對青石坊市那塊地盤垂涎已久,只是礙於曹馬孫三家抱團不好下手,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曹家被逐、馬孫退出,青石坊市落入了神霄道宗手中,他非但沒有生出趁火打劫的念頭,反而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下令手下收縮防線,把寨子外圍佈下的三道警戒線全部撤回內寨,連白天巡邏的人手都砍掉了一半。
“老大,你這是做什麼?”
他手下一個心腹不解地問,“神霄道宗剛拿下青石坊市,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咱們這時候……”
“咱們什麼咱們?”
何遠瞪了他一眼,“你沒聽清楚消息嗎?”
“神霄道宗那位李掌教是天樞真君的親傳弟子!”
“天樞真君是誰?”
“道盟七大老祖之一!”
“他老人家要是隨便動動手指頭,老子這黑風寨連灰都剩不下。”
“再說了,你當人家拿下青石坊市是靠蠻力?”
他冷哼一聲,指了指東方,“人家有三百多號訓練有素的修士列陣合擊,一刻鐘就破了曹莽經營了幾十年的護院大陣,連個重傷的都沒留下,從頭到尾就推了一堵牆!”
“這種實力,你跟我說去趁火打劫?”
“我看你是活膩了!”
心腹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嘴。
消息繼續向西傳播,越過望月谷外圍那片常年徽肿疟§F的林地,傳到了青木宗。
趙青山是在午時剛過收到消息的。
第1176章 版圖擴張,幕後抱團(第二更,求月票)
他正站在青木宗山門那座瞭望臺上,手邊放着一盞涼透了的茶,面色比早上更加複雜了三分。
他身後站着大長老,兩人都沒說話,就那麼沉默地站着,望着東方蒼梧峯的方向。
良久,大長老低聲開口:“宗主,神霄道宗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
“他們拿下青石坊市只用了不到一夜,現在整個蒼梧山脈東南方向的大小勢力都在往後退,沒有人敢跟他們正面對上。”
趙青山沒有立刻接話。
“大長老,你說得對。”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們不能再等了。”
“你去庫房把那株養了三萬年的青玉靈參取出來,再把去年收的那三枚地髓靈石也一併備上。”
“另外,讓門下弟子準備一份詳細的宗門產業賬冊,靈田、靈脈、弟子名冊、丹房庫存……全都整理清楚。”
大長老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宗主,這是……”
“既然要去投靠,就得拿出找鈦怼!�
趙青山的目光依然望着蒼梧峯的方向,語氣平靜:“空着手去,人家憑什麼收你?”
“帶一份乾乾淨淨的家底去,人家纔會覺得你是個可用之人。”
“神霄道宗要的是地盤,是資源,是人手。”
“我們青木宗把這些都擺到檯面上,比藏着掖着等人家上門來翻要好得多。”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屬下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快步走下瞭望臺,腳步聲在青石階梯上漸漸遠去。
而更遠處的一處隱蔽山洞中,飛雲派的周元清也已經收到了消息。
他沒有趙青山那份糾結和權衡的時間。
飛雲派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宗門被毀,弟子流散,只剩他和十來個人躲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洞裏苟延殘喘。
對他來說,歸附神霄道宗不是什麼“考慮”的事情,而是唯一的活路。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