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56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既然敢提,想必是有幾分把握的。再說了,就算解不開,我們也沒什麼損失,頂多是白跑一趟而已。”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心動,有人猶豫,有人冷眼旁觀,還有人已經在暗中盤算着分到法器之後該如何利用。

  玉虛真人捻着鬍鬚,目光在李雲景和主殿方向之間來回遊移,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李掌教的提議,倒也公允。”

  “那尊萬靈歸元爐雖然品階不凡,但它畢竟是煉器之物,而非攻伐鬥法之器,對在座諸位道友而言,實用性確實不如那些法器。”

  “貧道沒有異議。”

  青雲劍尊沉吟片刻,也微微頷首:“只要李掌教能兌現承諾,天劍宗對此分配方案沒有意見。”

  銀月劍尊依然沒有說話,但他微微點了點頭,那姿態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水月仙子的水鏡輕輕一晃,鏡面上浮現出一道柔和的藍色光芒,如同回應一般。

  開山撓了撓頭,粗聲道:“老子對那些法器有興趣,只要你能解開咒印,老子沒意見!”

  枯木老人和寒冰老怪對視了一眼,也各自沉默地點了點頭。

  其餘幾位渡劫大能看到這些最有分量的人物都已經表態,便也不再猶豫,紛紛出言贊同。

  “好,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李雲景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穩而清晰:“不過,諸位也請記住貧道方纔的話。”

  “解開血魂咒印,需要貧道以雷法爲引,配合在場諸位道友的法則之力共同衝擊。”

  “這不是貧道一人之力能夠完成的事情,需要諸位齊心協力。”

  “換言之,諸位不是在幫貧道,而是在幫自己。”

  “貧道只要爐子和三百件雷屬性法器,其餘的法器,都是諸位的。”

  “諸位方纔已經答應了貧道的分配方案,那出手相助,自然也是應有之義。”

  這番話,將“合作”二字的內在邏輯掰扯得清清楚楚。

  利益共同體,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李掌教這話說得通透。”

  商九歌終於搖着摺扇走上前來,笑眯眯地道:“在下雖沒有其他道友的通天修爲,但萬寶閣的招牌在這裏擺着,破除咒印所需的材料、靈石、輔助陣器,在下可以包攬一半。”

  “若是有需要,萬寶閣在蒼梧山脈的所有庫存都可以調撥過來。”

  李雲景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商道友這份心意,貧道記下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

  “諸位隨貧道回到主殿,待貧道佈置好破除咒印的陣勢之後,請諸位依照貧道的指引,將自身法則之力依次注入陣心之中。”

  “貧道以雷法爲鋒,諸位的法則之力爲盾,層層剝離血魂咒印的根基。”

  “屆時,那些法器便會脫離咒印的束縛,重獲自由。”

  二十餘位渡劫大能對視一眼,雖各懷心思,但此刻都默契地沒有再多言。

  他們轉身沿着來時的階梯向上走去,重新回到那座巨大熔爐所在的主殿之中。

  紫金色的火焰依然在熔爐中燃燒,那三千餘件法器依然在熔爐周圍按照玄妙的軌跡緩緩旋轉,如同一片被凝固在時間中的星河。

  李雲景走到熔爐前方三丈處站定,取出那枚令牌,以令牌爲引,在主殿的青玉地面上開始刻畫陣紋。

  他畫的很快,每一筆都精準而流暢,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躍流轉,在青玉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細密而深邃的紋路。

  那些紋路以熔爐爲中心,呈放射狀向外擴散,如同一朵盛開的雷光之花,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都徽衷谄渲小�

  “諸位道友,請按照貧道方纔指引的位置站定。”

  李雲景收起令牌,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腥耍骸按毜酪岳追ㄒ齽雨囆闹幔堉T位將自身法則之力注入腳下的陣紋之中。”

  “屆時,血魂咒印的根基會被法則之力層層剝離,那些法器便會脫離束縛。”

  “請諸位務必保持法則之力的穩定輸出,不可中斷,也不可過量。”

  “否則,陣勢一旦失衡,咒印反噬的力量足以將大殿內的一切生靈湮滅。”

  他的聲音平靜而鄭重,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件事的分量。

  二十餘位渡劫大能各自走到李雲景指定的位置站定。

  他們有的催動劍意,有的咿D五行,有的調動寒冰法則,有的喚醒草木靈根……

  一道道截然不同卻同樣雄渾的法則之力在地面下緩緩流淌,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座陣勢徽制渲小�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右手並指如劍,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金雷光,朝着腳下的陣心猛然刺入。

  轟!

  雷光入陣的瞬間,整座陣勢驟然亮起。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閃電般沿着地面的陣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將那些法則之力依次激活、串聯、融合,最終匯聚成一道磅礴而精純的力量洪流,朝着熔爐底部的萬器朝宗陣紋猛然衝擊而去。

  熔爐劇烈震顫,爐壁上的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般瘋狂蠕動、膨脹、收縮,發出一陣咯吱聲響。

  那些懸浮在熔爐周圍的法器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劍鳴、刀吟、戟嘯、鐘響……三千餘種截然不同的法器之音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一首古老而恢弘的戰歌,迴盪在整座主殿之中。

  血魂咒印在雷法與法則之力的雙重衝擊下開始層層瓦解,那些血紅色的眼睛印記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碎裂、化作細碎的血色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一件、兩件、三件……

  法器接二連三地從咒印的束縛中掙脫出來,表面的光芒重新變得明亮而純粹,如同一顆顆被擦拭去塵埃的星辰,在主殿的紫金火光中綻放出各自獨有的華彩。

  “成了!”

  有人驚喜地低呼一聲,伸手抓向一柄從他面前飛過的青色古劍。

  那古劍入手溫潤,劍身上的靈光流轉不息,器靈在劍中發出歡快的嗡鳴,彷彿在慶祝自己終於重獲自由。

  緊接着,更多的修士紛紛出手,將那些脫離了咒印束縛的法器收入囊中。

  主殿中一時間充滿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歡笑聲和法器靈光的閃爍,彷彿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舉行。

  而李雲景,則悄然走到那座萬靈歸元爐前。

  他伸出手掌,再次貼在爐壁上。

  這一次,爐壁的溫度已經降低了許多,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也不再蠕動。

  整座熔爐如同一頭耗盡了力量的巨獸,靜靜地佇立在主殿中央。

  李雲景閉上雙眼,將神識探入熔爐內部,仔細檢查了爐心的構造和禁制殘留,確認一切安全之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確認爐心已無任何禁制殘留,那尊萬靈歸元爐徹底成了一具空殼之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正要催動靈力將這座龐然大物收入儲物戒指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疑不定的低呼。

  “嗯?這劍……不對勁!”

  那聲音來自最先抓取青色古劍的渡劫散修。

  他此刻正將那柄古劍橫在面前,眉頭緊鎖,指尖在劍身上來回摩挲,目光中滿是困惑與不安。

  緊接着,旁邊另一位修士也發出了類似的低呼:“我這柄長戟……表面怎麼有裂紋?”

  “不對!我這柄刀也是!”

  “我這面盾牌的內側,怎麼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你們快看!這枚銅鏡的鏡面上有細密的龜裂紋!”

  一道道驚呼此起彼伏,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方纔還沉浸在收穫喜悅中的二十餘位渡劫大能,此刻紛紛低下頭仔細審視自己剛剛到手的法器,面色一個接一個地變得難看起來。

  李雲景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熔爐,轉身看向腥恕�

  他走到最近的一位渡劫散修身旁,目光落在那柄青色古劍上。

  古劍的表面依然流轉着溫潤的青光,乍一看與方纔脫離血魂咒印時並無二致。

  但當他湊近了仔細看去,便發現劍身上確實佈滿了極爲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極湗O細,如同蛛網一般密佈在劍體表面,若不湊近仔細查看,根本難以察覺。

  李雲景伸出手,以指尖輕輕叩擊劍身。

  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那聲音中帶着一絲乾澀感,全無準仙器應有的清脆與飽滿。

  他握住劍柄,將一縷神識探入劍體內部,片刻後收回手,面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歲月侵蝕。”

  他低聲說出四個字,目光掃過那些面色各異的渡劫大能們:“這座仙府雖然封禁嚴密,但畢竟過去了數百萬年光陰。”

  “這些法器雖然被血魂咒印和萬器朝宗陣保護着,可時間的力量從來不可小覷。”

  “咒印保護了它們的器靈不散,卻也隔絕了外界靈氣的滋養。”

  “數百萬年的沉睡下來,這些法器的材質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靈性流失’和‘材質老化’。”

  “簡單來說,它們看着還是準仙器的模樣,但真正的品階,已經跌落了不少。”

  此言一出,大殿中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跌落了不少?”

  一位灰袍老者皺着眉頭,將手中那柄長戟用力一震,一道暗沉的光芒從戟尖迸射而出,落在地面上,只砸出了湝一道痕跡。

  這威力,甚至連八階法寶都不如。

  “老子的戟號稱準仙器,居然連塊地磚都砸不爛!”

  老者的臉色變得鐵青,聲音中帶着明顯的不滿和失望。

  “我這柄刀也一樣。”

  另一位修士將手中那柄寒光凜凜的長刀橫在身前,用力劈向旁邊一塊廢棄的青銅殘片,刀刃與青銅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竟然只在殘片上留下了一道湝的白痕,連切入都做不到。

  “準仙器?我看連七階法寶都不如!”

  他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其他修士也紛紛開始測試自己手中的法器,結果一個比一個讓人失望。

  有人拿到了一面看起來極爲古樸的銅鏡,鏡面上流轉着幽幽的暗光,但當他試着注入靈力催動時,鏡面只亮起了一瞬便迅速暗淡下去,連最基本的映照功能都無法維持。

  有人拿到了一柄通體赤紅的長槍,槍身上的火焰紋路看似熾烈,但伸手一摸竟是冰涼的,注入靈力後也僅僅冒出幾縷淡淡的青煙,莫說烈焰焚天,連點個火都費勁。

  還有人拿到了一隻造型奇特的鈴鐺,搖了半天只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噪音,全無傳說中“攝魂奪魄”的威能。

  “這是怎麼回事?”

  一位原本最爲興奮的渡劫散修此刻面色鐵青,將那柄青色古劍往地上一擲,發出“噹啷”一聲脆響,劍身上竟崩下了一小塊碎屑。

  “明明是準仙器,怎麼到我手裏就變成一堆廢鐵了?”

  “歲月侵蝕……”

  玉虛真人捻着鬍鬚,面色凝重地審視着手中的一柄拂塵。

  那也是他從卸喾ㄆ髦刑暨x出來的,原本看中的是拂塵上流轉着精純的木系靈力,可此刻仔細探查,卻發現那些靈力早已乾涸了大半,拂塵的柄部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腐朽痕跡。

  “李掌教方纔說的是對的。”

  “這些法器在血魂咒印的束縛下沉睡了數百萬年,雖然器靈未散,但材質本身已經不堪重負。

  它們看起來依然是準仙器的模樣,可真正的靈性已經流失了大半,連八階法寶都不如,有些甚至跌落到七階。”

  他抬起頭,看向李雲景的目光中帶着一絲複雜的意味:“李掌教方纔說,只取三百件雷屬性法器,其餘全歸我等。”

  “看來,李掌教早就知道這些法器有問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李雲景身上,那眼神中帶着審視、懷疑,甚至隱隱的怒意。

  面對玉虛真人那帶着審視意味的目光,以及四周漸漸升騰起來的懷疑與怒意,李雲景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沒有絲毫慌亂。

  他緩緩收回放在熔爐上的手掌,轉過身來,目光坦然地迎向玉虛真人的視線,又環顧了一圈在場諸位面色各異的大能。

  “玉虛道友此言,是在懷疑貧道故意隱瞞真相,誘騙諸位出力破解血魂咒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朗:“貧道方纔說過,貧道以精血引動靈寶胚胎時,神識曾深入熔爐核心,對血魂咒印的構造有了幾分瞭解。”

  “但貧道也說了,只是‘幾分瞭解’,並未完全洞悉這座熔爐與那三千餘件法器的全部奧祕。”

  “歲月侵蝕這種事情,若非將這些法器拿到手中仔細查驗,單憑神識在外圍感應,根本無法判斷其材質內部的靈性流失程度。”

  “這一點,在座諸位都是渡劫境的道友,應當比貧道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