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青雲劍尊冷冷吐出兩個字,目光卻沒有離開那些懸浮的法器,“你看看那柄劍的劍柄上有什麼。”
老者一愣,順着青雲劍尊的目光望去,仔細打量那柄青色古劍。
劍柄末端,鐫刻着一個極小的符文印記,那印記呈現出血紅色,形狀如同一隻閉合的眼睛。
“這是……”
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血魂咒印?!”
“看來你還有點見識。”
青雲劍尊冷哼一聲,“血魂咒印,上古時期邪道煉器師用來控制法器的手段。”
“凡是烙下此印的法器,一旦被外人觸碰,便會自爆器靈,連同方圓百丈內的生靈一同拖入毀滅。”
“這裏的數千件法器,每一件都烙有血魂咒印。”
“你敢碰一下試試?”
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忙後退了幾步,再也不敢多看那柄青色古劍一眼。
其他幾位原本也動了心思的修士,聞言也都紛紛打消了念頭,一個個面露忌憚之色。
“血魂咒印……”
玉虛真人捻着鬍鬚,眉頭緊鎖,“這種手段,據說早在百萬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這座仙府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竟然能掌握如此古老的煉器祕術?”
“不止是血魂咒印。”
一直沉默的枯木老人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枯枝摩擦發出的聲響,“你們看熔爐底部。”
腥搜曂ィ灰娔亲薮笕蹱t的底部,鐫刻着一圈複雜的陣紋。
那些陣紋呈現出暗金色,在紫金火焰的映照下若隱若現,散發出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那是……萬器朝宗陣!”
青雲劍尊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傳說中只有煉器天師才能佈下的終極器陣!”
“此陣一旦咿D,便可調動萬千法器的力量,匯聚於一爐之中,煉製出超越普通仙器的存在!”
“超越仙器……”
開山嚥了口唾沫,喃喃道,“那豈不是傳說中的……靈寶?”
“靈寶”二字如同驚雷炸響,讓在場所有修士的呼吸都爲之一窒。
那可是超越了仙器範疇的存在,是蘊含完整法則、能夠自行演化大道、甚至誕生出獨立靈智的無上至寶。
放眼整個天元大世界,已知的靈寶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每一件都是鎮守一方大教氣叩慕K極底蘊。
而這座熔爐之中,竟然有可能正在煉製一件靈寶?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灼熱起來,連那些原本被血魂咒印嚇退的修士,此刻眼中都重新燃起了貪婪的火光。
“不對。”
銀月劍尊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這座熔爐雖然還在咿D,但爐火已經失去了銳氣。”
“你們看那些紫金色的火焰,雖然看起來依然熾烈,但焰心的溫度明顯低於外圍,說明爐火正在衰退。”
“這座熔爐,已經熄火很久了。”
腥硕ň慈ィ话l現那些紫金色的火焰雖然依然在燃燒,但焰心處已經出現了一絲暗淡的灰白,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中最後殘留的餘溫。
“熄火了?”
開山皺眉道,“那爐子裏煉的東西……”
“還在。”
水月仙子接過話頭,她的水鏡中倒映着熔爐內部的景象,雖然模糊不清,但隱約可以看到一團拳頭大小的光芒懸浮在熔爐中央,“我能感覺到,那件東西的靈性還在,只是被封印在了爐心之中,等待有緣人以正確的方式開啓。”
“正確的方式?”
青雲劍尊目光一凝,“仙子可知是什麼方式?”
水月仙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看不透,熔爐內部的禁制太過複雜,我的水月鏡心大法只能窺見皮毛。”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要取出那件東西,必須以血爲引。”
“以血爲引?”
一名太虛宗的長老眉頭緊皺,“什麼樣的血?”
“不知道。”
水月仙子搖頭,“可能是修士的精血,也可能是某種特定血脈的血液,甚至可能是在場某個人的命。”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瞟向身邊的人,警惕和戒備在無聲中蔓延。
“阿彌陀佛。”
曇冥的聲音忽然響起,溫和而沉穩,如同一股清流注入沸騰的油鍋之中,“諸位道友不必過於緊張。”
“貧僧方纔觀察了這座熔爐的構造,發現爐壁上鐫刻着一段銘文。”
他抬手指向熔爐南側的一面爐壁,那裏確實刻着一行細小的古字,但因爲年代久遠,已經被爐火燒灼得有些模糊不清。
“銘文上說,此爐名爲‘萬靈歸元爐’,乃是歸玄仙人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爐中所煉之物,並非完整的靈寶,而是一件‘靈寶胚胎’。”
“靈寶胚胎?”
有人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麼?”
“靈寶胚胎,顧名思義,就是尚未完全成型的靈寶。”
曇冥解釋道,“它已經具備了靈寶的雛形和部分威能,但還缺少最關鍵的一步認主。”
“只有找到與它最爲契合的主人,以主人的本命精血澆灌,它才能真正成型,成爲一件完整的靈寶。”
“而若是強行奪取,只會引爆爐心,將整座仙府連同所有人一起埋葬。”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不少人心頭的貪火上。
但也有人從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也就是說,這件靈寶胚胎,在場所有人都有可能成爲它的主人?”
一名散修模樣的中年漢子舔了舔嘴脣,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座熔爐,“只要能得到它的認可,就能擁有一件靈寶?”
“理論上如此。”
曇冥微微頷首,“但能否得到認可,取決於每個人的道基、血脈、機緣,以及……邭狻!�
“那還等什麼?”
開山大步上前,將石斧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嗡嗡作響,“既然要以血爲引,那老子就先來試試!”
他說着,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一劃,一道殷紅的血線浮現而出,滴滴精血匯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血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
“去!”
開山低喝一聲,將那團精血推向熔爐。
精血觸及熔爐表面的瞬間,爐壁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如同血管般開始蠕動。
紫金色的火焰猛地竄高數丈,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然而,僅僅過了兩三息的時間,那些紋路便又重新暗淡下去,火焰也恢復了原來的高度。
熔爐內部的靈寶胚胎,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
開山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看來老子跟這玩意兒沒緣分。”
“我來試試。”
青雲劍尊走上前去,同樣逼出一團精血,注入熔爐之中。
這一次,熔爐的反應比開山那次要強烈一些,爐壁上的紋路亮了足足五息才熄滅,但最終依然沒有引發靈寶胚胎的共鳴。
青雲劍尊面色不變,收手退後,彷彿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緊接着,銀月劍尊、水月仙子、枯木老人、寒冰老怪、玉虛真人……一位接一位的渡劫大能上前嘗試,將自己的精血注入熔爐之中。
熔爐每一次都會亮起,但每一次都會在數息之後重新歸於沉寂。
那件靈寶胚胎,彷彿一位挑剔至極的考官,對每一位前來應試的修士都只是冷淡地瞥上一眼,然後便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看來,這靈寶胚胎的眼光高得很啊。”
商九歌搖着摺扇,笑眯眯地站在一旁,沒有上前嘗試的意思,“在場這麼多位渡劫期的道友,竟然沒有一個能入它的法眼。”
“商道友不試試?”
有人問道。
“在下只是個生意人,做生意還行,論道基和機緣,可不敢跟各位道友相比。”
商九歌擺了擺手,笑得一臉坦然,“就不上去丟這個人了。”
他嘴上這麼說,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卻一直在暗中觀察着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尤其是在觀察曇冥和曇曜的反應。
那兩個佛門僧人,自從進入主殿之後,就一直站在熔爐的陰影處,沒有上前嘗試,也沒有與任何人交流。
他們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座熔爐上,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尤其是這兩個僧人似乎知道些什麼,他們應該隱藏了什麼祕密。
“李掌教,你不上去試試?”
青羽公子站在李雲景身旁,低聲問道。
“不急。”
李雲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着那座熔爐,“讓他們先試完再說。”
他的語氣平淡,但心中卻翻湧着一種難以言說的預感。
那座熔爐中的靈寶胚胎,給他一種極爲熟悉的感覺。
那種熟悉感,並非來自於他曾經接觸過的某件法器,而是來自於更深層次的共鳴。
彷彿那件靈寶胚胎,與他修煉的某一道法則,有着天然的親和。
“會是哪一道呢?”
李雲景在心中暗自思忖,“雷法?陰陽?四象?黃泉?星辰?還是毒道?”
他無法確定。
但當最後一位渡劫大能也嘗試失敗、悻悻退開後,他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李雲景邁步走向熔爐。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沉穩有力,彷彿腳下踩着的不是青玉地面,而是某種無形的節拍。
當他走到熔爐前方三丈處站定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又一個合體期的。”
有人低聲嗤笑,“前面那麼多渡劫大能都失敗了,他一個合體七重天的上去,能有什麼用?”
“話不能這麼說,這位李掌教可不是一般人。”
有人反駁道,“你沒看到他在斷龍嶺上以一敵二,硬撼兩位渡劫佛門高僧的那一幕嗎?”
“那又如何?修爲擺在那裏,靈寶胚胎的眼光,可不是看誰打架厲害就選誰的。”
議論聲中,李雲景緩緩伸出右手。
他沒有逼出精血,而是先將手掌貼在了熔爐表面。
爐壁的溫度極高,足以將尋常修士的手掌瞬間燒成焦炭。
但李雲景的手掌貼上爐壁的瞬間,一層紫金色的雷光自動浮現,將那股高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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