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身後一位天劍宗長老低聲傳音,似乎在彙報着什麼。片刻後,青雲劍尊的面色微微一沉。
銀月劍尊則立於廣場中央,那柄銀色長劍橫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銀輝在仙宮微光的映照下流轉不定。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感受着四周的靈氣流動。
那些細密的仙紋分佈、殿宇之間的錯落方位,都在無聲地講述着這座仙宮的佈局邏輯。
他看得越久,眉頭便擰得越深。
水月仙子站在廣場西側的一片青玉地上,掌中水鏡的鏡面上正映照出仙宮穹頂那些靈晶的倒影。
那些靈晶排列的順序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古老的星象格局。她的目光在那些靈晶的倒影中來回遊移,似乎在推演着什麼。
片刻之後,她那被水霧遮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極爲微妙的波動。
顯然,得到的情報加上親眼所見,她已經確定這座仙府真的被人捷足先登,並且拿走了好處。
接下來,她已經做出決定,不必拼命,看看有什麼好處,能夠拿點是點,拿不到也無所謂了。
想到這裏,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李雲景。
開山倒是不管那麼多,他大步向最近的一座偏殿走去,石斧橫扛肩頭,大有一副“擋我者碎”的氣勢。
開山那柄佈滿裂紋的石斧剛剛抬起,腳步尚未落地,廣場深處便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紋。
那光紋從青玉地面的仙紋中迸發而出,如同一條被驚擾的金色蟒蛇,沿着地面蜿蜒遊走,速度快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開山瞳孔驟縮,他那隻懸在半空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石斧猛然向地面一頓,斧刃嵌入青玉地面寸許,一圈土黃色的厚重光芒從他腳下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徽衷谄渲小�
“轟!”
金色光紋撞上那層土黃色護罩,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巨錘擂鼓。
開山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腳下的青玉地面以他爲中心裂開了一圈細密的裂紋,但他終究還是站穩了。
“好險。”
他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被金色光紋撞擊後留下的焦黑痕跡,粗獷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後怕,“要不是老子收得快,這條腿怕是要廢在這裏。”
廣場上,其餘幾位原本也想嘗試硬闖的修士,紛紛打消了念頭。
連開山這種以肉身和力量著稱的渡劫修士都差點喫了大虧,他們若是貿然闖入,下場只會更慘。
一時間,二十餘位修士全部被堵在了廣場邊緣,進退兩難。
李雲景站在人羣最外圍,目光在那道金色光紋消失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掃過整座廣場的佈局。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上一次他與洛冰璃等人進入這座仙府時,廣場上並沒有這道地脈鎖靈陣。
那時候的廣場,青玉地面平滑如鏡,仙紋沉寂,沒有任何禁制反應的跡象。
他們六人暢通無阻地走過廣場,登上玉階,推開主殿大門,一路直達核心。
而此刻,同樣的廣場,同樣的青玉地面,那些仙紋卻如同被喚醒的蛇羣,在地面下遊走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禁制波動。
“是因爲九重封禁被破之後,仙府的自我保護機制啓動了?”
李雲景在心中暗暗思忖,“還是說……這座仙府本身就藏着兩層截然不同的防禦體系?”
“外層九重封禁是留給外人的考驗,內層地脈鎖靈陣纔是真正的護府大陣?”
若是後者,那便意味着,上一次他們六人能暢通無阻地進入主殿,並非因爲他們破解了所有防禦,而是因爲他們恰好趕在兩層防禦體系交替的間隙。
外層封禁剛剛瓦解、內層大陣尚未啓動的那段極短的窗口期。
而現在,窗口期已經過去,內層大陣徹底甦醒。
這座仙府,比他們上一次見到的,要危險得多。
“李掌教似乎對這座仙府的佈局有所瞭解?”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打斷了李雲景的沉思。
他側過頭,只見商九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旁不遠處,手中那柄摺扇輕輕搖動,臉上帶着一貫的笑意,但那雙眼睛中卻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商道友說笑了。”
李雲景收回目光,面色不變,“貧道也是第一次進入這座仙府,哪談得上什麼瞭解。”
“只是覺得這地脈鎖靈陣的佈置手法頗爲精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是嗎?”
商九歌笑了笑,沒有追問,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卻更深了幾分,“在下倒是覺得,李掌教方纔看那些仙紋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是閣下看錯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不再接話。
商九歌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向廣場方向,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主殿上,語氣中帶着一絲感慨:“這座仙府的主人,心思倒是縝密得很。”
“外層九重封禁,內層地脈鎖靈陣,一層套一層,一環扣一環。”
“就算有人能闖過外層封禁進入此地,也會被內層大陣困住,進退兩難。”
“若非如此,這座仙府的寶物,怕是早就被人搬空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李雲景卻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意味。
他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附和。
就在腥艘换I莫展之際,一道灰色的身影,忽然從人羣后方走了出來。
那身影步履從容,穿過人羣時,周圍的修士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
來人一襲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眉目低垂,正是曇冥。
他身後跟着曇曜,枯槁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渾濁的眼睛在仙宮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阿彌陀佛。”
曇冥在廣場邊緣站定,雙手合十,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座廣場的地面,最後落在那座主殿門檻的方向,“貧僧或許有辦法,可以破解這座地脈鎖靈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青雲劍尊眉頭微皺,目光在曇冥和曇曜之間掃過,語氣中帶着一絲警惕:“這位法師有何高見?”
“貧僧早年遊歷其他世界時,曾在一座上古遺蹟中見過類似的陣法。”
曇冥的聲音溫和而沉穩,帶着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磁性,“那座遺蹟中的陣法,與眼前這座地脈鎖靈陣,有七分相似。”
“貧僧當時花了三年時間,才推演出破解之法。”
“雖然眼前的陣法比那座遺蹟中的更加精妙,但核心原理相通。”
“只要給貧僧一些時間,應當可以找出陣眼的具體位置和破解之法。”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在場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一個來歷不明的佛門僧人,突然站出來說自己能破解這座連太虛宗和天劍宗都束手無策的地脈鎖靈陣,這本身就足夠可疑。
更何況,他身邊還跟着一個佛魔同體的同伴。
“法師有此等本事,倒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玉虛真人緩緩開口,語氣溫潤,但話語中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不知法師需要多長時間,又需要哪些條件?”
“一個時辰。”
曇冥伸出三根手指,“貧僧只需要一個時辰,以及……在場諸位道友的信任。”
“信任?”
開山嗤笑一聲,“和尚,你這話說得可有點意思。”
“你讓我們信任你,但你連自己的來歷都不肯說清楚,這信任從何談起?”
“況且佛道不兩立,你們出現在這裏,我們沒第一時間將你們斬殺就算仁慈了。”
其他人聞言,紛紛頷首。
顯然這就是“天元大世界”玄門腥藢Ψ痖T的態度。
曇冥聞言,沒有生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貧僧的來歷,確實不便多言。”
“但貧僧可以以佛門本心起誓,貧僧此來,只爲進入仙府核心,尋求一樁與自身修行相關的機緣,絕無害人之心。”
“至於破解陣法之後,諸位道友能得到什麼,那是各人的緣分,與貧僧無關。”
他這番話,說得諔┒谷弧�
但在場腥耍廊粵]有人輕易表態。
信任這種東西,在這種地方,比渡劫靈材還要稀缺。
僵持了片刻,銀月劍尊忽然開口了:“本座可以信你一次。”
他看向曇冥,目光平靜:“但有一個條件。”
“請說。”
“破解陣法之後,法師必須走在最前面,第一個進入主殿。”
銀月劍尊的聲音清冽而沉穩,“既然法師說自己只爲尋求機緣,那第一個進入主殿的人,自然最有資格挑選機緣。”
“這個條件,法師可敢接受?”
此言一出,在場腥说哪抗舛甲兊梦⒚钇饋怼�
銀月劍尊這個條件,表面上是信任,實際上卻是將曇冥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他真的沒有惡意,第一個進入主殿也無妨。
但如果他心懷叵測,第一個進入主殿就意味着他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行動,任何小動作都無所遁形。
曇冥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貧僧接受。”
他轉身走向廣場邊緣,在一塊青玉地面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閉上了眼睛。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如同一層薄薄的光膜,覆蓋了他身週三尺範圍內的地面。
那些在地面下遊走的仙紋,在觸及佛光的瞬間,彷彿受到了某種干擾,流動的速度明顯減慢了幾分。
曇冥開始推演了。
廣場上,二十餘位修士各自散開,有的盤膝調息,有的低聲交談,還有的則暗中觀察着曇冥的一舉一動。
沒有人完全信任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佛門僧人,但也沒有人阻止他。
因爲所有人都明白,在當前這種情況下,有人願意站出來嘗試破解陣法,總比所有人一起困死在這裏要好。
李雲景站在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旁,目光落在曇冥身上,看似隨意,實則將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收入眼底。
曇冥的推演手法確實極爲高明,那些從他掌心逸散出的金色佛光,如同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探入地面的仙紋之中,細緻地探查着每一條紋路的走向和交匯點。
他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指尖在虛空中劃出的符文也越來越複雜。
但李雲景注意到一個細節。
曇冥在推演的過程中,目光曾數次不經意地掃向主殿方向,每次停留的時間都很短,短到幾乎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目光落點,並非主殿的門檻,而是門檻上方那塊懸掛的匾額。
那塊匾額上,寫着四個古樸的大字“歸玄仙府”。
“他在看那塊匾……”
李雲景心中微微一動,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曇冥忽然睜開眼睛,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站起身來,目光望向主殿方向,聲音中帶着一絲篤定:“貧僧已經找到陣眼了。”
“陣眼不在主殿門檻下方。”
他此言一出,在場腥硕际且汇丁�
方纔銀月劍尊斷定陣眼在主殿門檻下方三尺處,而曇冥卻說陣眼不在那裏。
“那陣眼在何處?”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