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27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將盾牌高舉過頭頂,將所有殘存的靈力瘋狂注入其中,試圖以此抵擋第五道天劫。

  那面銅盾在天劫威壓下驟然膨脹到數丈大小,表面符文瘋狂閃爍,散發出厚重的防禦光芒。

  “轟!”

  但下一刻,第五道天劫轟然墜落。

  那面銅盾只支撐了不到一息時間,便在灰白雷光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漫天銅屑四散飛濺。

  枯雲道人身形劇震,雙臂的骨骼發出碎裂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地面墜落。

  但天劫並未就此放過他。

  第五道雷霆的主光雖然已經消散,但殘餘的雷光依然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在他周身,不斷侵蝕、灼燒、撕裂他的血肉與經脈。

  “不……本座不能死在這裏!”

  枯雲道人嘶聲咆哮,又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

  那丹藥入腹的瞬間,他周身爆發出一股灼熱而狂暴的力量,將他殘破的身軀強行撐大了一圈。

  那是他壓箱底的救命丹藥,以燃燒剩餘壽元爲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但此刻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只想活下來。

  憑藉着丹藥強行激發出的力量,枯雲道人再次沖天而起,迎着劫雲衝去,手中不知何時又換了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劍,劍身上流動着詭異的黑色光芒。

  他要搶在天劫落下之前,主動斬開劫雲,強行中斷渡劫!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

  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道黑色短劍劃破長空,在灰白色的劫雲中撕開一道狹長的裂口。

  裂口之中,隱約可以看到劫雲之後澄澈的藍天。

  枯雲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成功了?

  他能逃出去?

  然而下一瞬,那被撕開的裂口便以更快的速度合攏,更多的灰白色雷光從裂口中湧出,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淹沒在其中。

  “轟隆!”

  第六道天劫,在劫雲合攏的瞬間轟然降臨。

  這一次的雷光,比前五道加起來都要粗壯、狂暴。

  灰白色的雷霆在空中化作一道蜿蜒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枯雲道人。

  那柄黑色短劍在與雷龍接觸的瞬間便碎裂成無數碎片,枯雲道人的身軀被雷龍貫穿、撕碎、焚滅。

  他的肉身在第六道天劫的衝擊下徹底崩潰,血肉橫飛,骨骼碎裂,化作漫天焦黑的灰燼飄散在狂風之中。

  山谷中,只剩下一個灰白色的人形輪廓。

  那是枯雲道人的殘魂。

  他肉身盡毀,連最後的軀殼都被天劫雷霆徹底抹去,只剩下一縷殘破不堪的元神,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消散。

  殘魂懸浮在半空中,那張虛幻的面容上再無之前的癲狂與囂張,只剩下一片怨毒與不甘。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遠處圍觀六人,嘴脣顫動,發出沙啞而怨毒的聲音:

  “你們……你們這羣小輩……”

  “本座縱橫天元數萬載,今日竟然……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

  “都是你們害的!”

  “若不是你們逼得本座走投無路,本座何至於強行引動天劫,落得肉身盡毀、本源破碎的下場!”

  他越說越激動,殘魂劇烈震顫,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本座不甘心!”

  “本座是天劍宗太上長老!渡劫七重天的劍道宗師!本座應該成就大乘,飛昇仙界,永享長生!”

  “你們這些螻蟻……你們憑什麼活得好好的?!”

  他那雙灰白的眼睛中迸射出兩道惡毒的光芒,死死盯着六人,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的詛咒:

  “本座詛咒你們!”

  “詛咒你們畢生修行不得圓滿!”

  “詛咒你們突破時必遭心魔反噬!”

  “詛咒你們身隕道消之日,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李雲景身上,那怨毒的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本座看得出,你是他們六人中最難纏的一個!”

  “本座詛咒你!”

  “詛咒你終有一日,會被最親近之人背叛!”

  “會在最得意之時跌入深淵!”

  “會眼睜睜看着自己珍視的一切,如同本座今日一般,在雷光中化爲灰燼!”

  “哈哈哈!”

  “本座的詛咒會應驗的!”

  “一定會應驗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殘魂也越來越淡。

  第七道天劫的雷光開始在劫雲中醞釀,灰白色的光芒再次照亮了整片山谷。

  枯雲道人最後的殘魂,在這一刻瘋狂地撲向天劫雷光。

  他不再試圖躲避,不再試圖抵擋。

  “既然本座活不成……”

  “那便讓這天地記住……本座枯雲道人,也曾在這片天地間留下過痕跡!”

  他的殘魂在灰白雷光中徹底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被劫雲吞噬、湮滅。

  第七道天劫失去了目標,在雲層中翻湧了片刻,最終緩緩消散。

  灰白色的劫雲開始變薄、褪色,露出後方澄澈的藍天。

  陽光重新灑落山谷,照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照在那些被雷光灼燒成焦黑的岩石和沙土上。

  六人遠遠立在山谷外圍的山巔,沉默望着下方滿目狼藉的戰場,許久無人開口。

  方纔枯雲殘魂那道刺骨詛咒,還縈繞在腥硕希恋榈閴涸谛念^。

  陸青崖率先打破沉寂,粗眉緊鎖,語氣滿是憤懣:“這老東西到死都不知悔改,明明是自己爲滅口強行出手,走投無路才引天劫同歸於盡,反倒將一切過錯扣在我們頭上,臨終詛咒更是陰毒至極。”

  蘇清硯輕輕收攏虛空縛天繩:“詛咒之說雖無天道明文約束力,但渡劫大能臨死怨念深重,若是長久放在心上,極易滋生心魔,往後修行需多加提防。”

  林清音抬手祭出淨水琉璃瓶,一道清潤水光輕柔徽制漯N五人,滌盪附着在體表的枯寂劫毒,柔聲道:“我以淨水道韻替諸位沖刷怨念殘留,可暫時壓制詛咒侵蝕,只是治標不治本,日後閉關定要穩固道心,不可被這番惡語擾亂本心。”

  “白白消耗一件至寶大半靈力,到頭來反倒不用我們動手,只是這番禍根並未徹底消除。”

  於道真收起周天困仙盤,長嘆一聲:“天劍宗知曉枯雲道人隕於天劫,絕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必定顛倒黑白,咬定是我等步步緊逼,才逼得他走投無路。”

  幾人紛紛點頭,心頭皆是沉甸甸的。

  洛冰璃抬眸望向天際,那裏灰白色的劫雲已經徹底散盡,露出澄澈如洗的藍天,彷彿方纔那場毀滅性的天劫從未發生過。

  “天劍宗必然會將此事鬧到道盟去。”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篤定,“枯雲道人雖是自行引動天劫身隕,但天劍宗不會承認這一點。”

  “他們會說,是我們六人聯手圍攻,逼得他們太上長老走投無路,纔不得不在重傷狀態下強行渡劫。”

  “他們甚至會說,我們覬覦天劍宗的祕境寶物,蓄意截殺枯雲道人。”

  蘇清硯冷笑一聲,“這種顛倒黑白的把戲,各大門派玩了幾十萬年了。”

  “那我們就任由他們潑髒水?”

  陸青崖攥緊拳頭,五行輪迴鼎的光芒在他掌心明滅不定,“枯雲道人攔截我們、企圖滅口奪寶的事情,我們可以如實上報道盟。”

  “不行!”

  聽了陸青崖的話,李雲景立刻出言反對,“這樣一來,祕境的事不是暴露了?”

  “我們六人豈不是要被整個修真界的高手惦記?”

  陸青崖聞言一怔,旋即面色驟變。

  他方纔只顧着憤怒,險些忘了這一茬。

  歸玄仙府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別說天劍宗,整個修真界的大能都會聞風而動。

  屆時他們六人非但討不回公道,反而會成爲惺钢模粺o數強者盯上,寸步難行。

  “李道友說得對。”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鬱氣,“枯雲道人已死,天劫之下神魂俱滅,連搜魂取證的可能都沒有。”

  “天劍宗想怎麼編造說辭,我們都無法對質。”

  “與其糾纏對錯,不如先確保仙府的消息不泄露分毫。”

  “可天劍宗那邊……”

  於道真面露憂色。

  “讓他們說去。”

  李雲景語氣平靜,目光掃過在場五人,“枯雲道人隕落是事實,天劍宗即便懷疑與我們有關,也拿不出確鑿證據。”

  “他們沒有親眼目睹經過,更不可能知道仙府的存在。”

  “只要我們六人守口如瓶,這件事就只是一樁‘天劍宗太上長老強行渡劫失敗意外身隕’的尋常事故。”

  “至於道盟那邊……”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天劍宗若真要鬧上道盟,我們也有話說!”

  “枯雲道人先行出手截殺,我們被迫自衛反擊,他自己走投無路引動天劫,與我們何干?”

  “道盟還不至於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僅憑天劍宗一面之詞就定我們六人的罪。”

  “李道友所言有理。”

  洛冰璃微微頷首:“眼下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此地,尋一處隱蔽之地休整療傷,同時消化歸玄仙府的收穫。”

  “待我們各自修爲再進一步,即便天劍宗真想追究,也無懼他們。”

  李雲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五人,語氣鄭重沉凝:“天劍宗底蘊深厚,背後還有重傷蟄伏的大乘老祖坐鎮,單單一人,很難與其正面抗衡。”

  “但今日我們六人共經生死,又手握仙府共同機緣,與其各自爲戰,不如攻守同盟,禍福同擔。”

  洛冰璃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李掌教這是要與我們結盟?”

  “不是結盟。”

  李雲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鄭重,“結盟二字太重,涉及各家宗門立場,牽扯太多,反而容易生出變故。”

  “我說的‘攻守同盟’,是以我們六人個人的名義,而非代表各自宗門。”

  “換句話說,無論將來哪一方遇到天劍宗的針對或報復,其餘五人都以個人身份出手相助,不涉及宗門層面的正式盟約。”

  “這樣一來,既不會讓各家宗門陷入被動,又能讓天劍宗投鼠忌器。”

  “他們再囂張,也不敢同時得罪玄冰神宮少宮主、萬法仙宗核心門人、玉虛洞天少宗主、碧落仙宮少宮主、神霄道宗掌教這六人的聯手。”

  “李掌教這個提議,倒是巧妙。”

  蘇清硯目光微動,輕輕點頭:“以個人名義守望相助,既不驚動各家宗門高層,又能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天劍宗若想動我們其中任何一人,都要掂量掂量其餘五人的反應。”

  “這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