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而神霄道宗這邊,則在李雲景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推進着各項準備工作。
外務堂中,秦九霄親自統籌,將所有收到的回信分類整理,逐一標註各家的態度和傾向。
內務堂中,馬興遠正忙着籌備大會所需的物資,靈茶、靈果、丹藥、靈石、道旗、蒲團……每一樣都仔細覈對,不容有失。
丹器堂中,楊文正和楊文月兄妹帶着弟子們連夜趕製贈禮法寶、丹藥;楊文正手中的靈錘重重落下,爐火映紅了他的側臉;楊文月則坐在丹爐前,小心翼翼地盯着爐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四象堂中,付超正帶着精銳弟子演練會場外圍的巡邏陣型,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調整細節。
刑律堂中,魅璃殤正與白帝討論會場的安保部署,每隔幾處要道便佈下暗哨,確保大會當天萬無一失。
整個神霄道宗上下,都在爲即將到來的論道大會緊張而有序地忙碌着。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論道大會的日子便到了。
山門處,數十名身着統一青色道袍的迎賓弟子肅然而立,個個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他們是沈清從傳功堂中精心挑選出來的,修爲均在元嬰以上,舉止得體,言語恭敬,代表了“神霄道宗”的門面。
山門內側,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直通蒼梧峯頂。
大道兩旁,每隔十丈便插着一面繡有雷紋的道旗,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道旗下,“四象堂”的弟子按劍而立,目光如炬,既是對來賓的護衛,也是一種無聲的實力展示。
辰時剛過,第一位賓客便到了。
來者是蒼梧山脈東北部“青木宗”的宗主,一位化神初期的老修士,穿着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面帶微笑,帶着兩名隨從,乘坐一輛由兩隻靈鶴牽引的木車緩緩降落。
沈清親自迎了上去,拱手行禮:“青木宗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快請入內奉茶。”
青木宗主含笑回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山門兩側的迎賓弟子和巡邏衛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他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對“神霄道宗”的評價,已經悄然上調了幾分。
畢竟“神霄道宗”立派時間大家都知道,才三十多年就有了今天的氣象,實在讓人驚訝。
緊隨其後,賓客們絡繹不絕地到來。
有乘坐飛舟而來的大家族族長,有駕馭靈禽而來的散修高人,有徒步穿越山林而來的小宗門掌門,也有騎着異獸、排場十足的豪強勢力。
形形色色的人流,匯聚在蒼梧峯下,讓這座平日裏清靜安寧的山峯,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秦九霄站在山門內側,面帶微笑,與每一位到來的賓客寒暄問候。
他記憶力極好,幾乎能叫出每一位來賓的名字和宗門,讓那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小宗門掌門,頓時感到了一陣被重視的暖意。
這就是神霄道宗想要的效果。
讓每一個來參加大會的人,都能感受到尊重和找狻�
巳時,論道大會正式開始。
蒼梧峯頂的廣場上,早已佈置好了會場。
廣場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白玉論道臺,臺上擺放着一隻青銅香爐,嫋嫋青煙升騰,散發出安神定氣的清香。
論道臺四周,整齊地擺放着數百個蒲團,供來賓落座。
廣場外圍,設有丹道、器道、陣道三處分講習場,由楊文正、楊文月和天機殿的長老們分別主持。
每處分講習場都配備了完整的演示器具和材料,方便現場教學。
廣場入口處,還設有一處贈禮臺,堆放着碼放整齊的靈石、丹藥和法寶。
每一位來賓在入場時,都可以憑請柬領取一份贈禮。
雖然東西不算特別貴重,但勝在實用,且數量充足,足以讓每一個參會者都感受到“神霄道宗”的慷慨。
李雲景站在論道臺上,一身繡着二十八星宿的“星宿法袍”,頭戴玉冠,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掃過臺下數百名來賓,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帶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今日‘神霄道宗’舉辦這場論道大會,不爲爭強鬥勝,不爲揚名立萬,只爲給‘蒼梧山脈’的同道們提供一個交流心得、互通有無的機會。”
“修行之路,漫長而孤獨。”
“若能多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多幾條可供借鑑的經驗,這條路,或許能走得更順暢一些。”
“所以,今日的大會,沒有門戶之見,沒有修爲高低之分。”
“無論你是化神修士還是元嬰散修,只要你願意分享,論道臺上便有你的位置。”
“下面,我宣佈‘神霄道宗’第一屆論道大會,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些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小宗門掌門和散修,聽到李雲景這番平易近人的開場白,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論道大會的第一個環節,是自由論道。
按照事先的安排,任何與會者都可以上臺,分享自己在修行中的心得體會、遇到的困惑難題,或者展示自己的獨門技藝。
這個環節的設置,是爲了打破各宗門之間的壁壘,讓大家在平等的氛圍中交流,從而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好感。
第一個上臺的,是一位來自蒼梧山脈南部小家族的老者。
他修爲不高,只有化神初期,但在陣法一道上頗有心得。
他分享了一種改良版的聚靈陣佈置方法,雖然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發明,但勝在實用,成本低廉,非常適合資源匱乏的小宗門和散修使用。
他的分享結束後,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不少小宗門的掌門紛紛拿出玉簡,將他的方法記錄下來。
有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後續的上臺者便踊躍了許多。
有人分享煉丹心得,有人展示新鑄的法寶,有人講解某種特殊靈材的採集和處理方法,也有人提出了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瓶頸,希望得到大家的指點。
論道臺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李雲景坐在臺下前排的蒲團上,面帶微笑,時不時點頭讚許,偶爾也會開口點評幾句,但從不喧賓奪主。
這場大會的主角不是他,而是那些渴望交流、渴望進步的普通修士。
只有讓他們感受到收穫,他們纔會真心實意地向“神霄道宗”靠攏。
然而,和諧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午時前後,當一位散修正準備上臺分享自己的御劍心得時,人羣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三名身着逡隆⒀鼞议L劍的年輕修士,推開人羣,大步走向論道臺。
爲首的那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英俊,但眉宇間帶着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之色。
他腰間掛着一枚刻有劍形標誌的令牌。
那是天劍宗內門弟子的身份標識。
他徑直走上論道臺,也不向李雲景行禮,直接面向臺下的數百名來賓,朗聲開口:
“諸位道友,在下天劍宗真傳弟子,劍無雙宗主座下第二十七弟子,周元朗。”
“今日前來,有一事不明,想向‘神霄道宗’的李真君當面請教。”
他的聲音很大,帶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臺下的來賓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周元朗來者不善。
李雲景坐在臺下,面色不變,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早就料到“天劍宗”會派人來搗亂,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直接上臺叫板。
他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步履從容地走上論道臺,在周元朗對面站定,拱手一禮:“周道友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周元朗看着李雲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本以爲自己突然上臺發難,會讓李雲景措手不及,至少也會露出一些慌亂之色。但對方的表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壓下心中的不快,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李真君,在下聽聞,貴宗在蒼梧山脈西北部發現了一座上古封印遺蹟,卻隱瞞不報,私自探查,導致封印破損,放出了一尊佛魔妖僧。”
“此事,李真人可否給在下一個解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那些中小宗門的掌門和散修們,紛紛變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確實還不知道地宮和曇曜的事情。
李雲景聽完周元朗的話,面上依舊平靜,甚至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在認真地傾聽對方的質疑。
等周元朗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周道友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請周道友代爲轉達貴宗宗主。”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周元朗,語氣平淡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座地宮封印遺蹟,確實存在。”
“但首先發現它的,並非我神霄道宗,而是貴宗。”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那裏,是因爲我在蒼梧山脈深處探查靈脈時,感應到了封印破損的氣息,這才循跡找到了那座地宮。”
“當我趕到時,地宮的封印已經出現了裂隙,佛魔妖僧曇曜已經破封而出。”
“我拼盡全力,與他大戰了一場,雖然將他擊退,但未能將其擒殺,讓他施展祕術遁逃了。”
“此事,我已寫成詳細文書,呈報道盟總部,並抄送了蒼梧各宗門和坊市商會。”
他看向周元朗,目光平靜如水:“周道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道盟查詢文書存檔,也可以去地宮遺址親眼查看封印破損的痕跡。”
“至於貴宗那支五十人的隊伍爲什麼會出現在地宮附近,又爲什麼會在封印破損的關鍵時刻出現在那裏……”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絲意味深長:“這個問題,恐怕要問貴宗那些大人物了。”
周元朗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本想當匈|問李雲景隱瞞不報、私自探查,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卻沒想到,李雲景不但早有準備,還反將一軍,將矛頭指向了天劍宗。
臺下的來賓們,看向周元朗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李雲景這番話,有理有據,有文書爲證,還有道盟背書,可信度極高。
相比之下,周元朗空口白牙的質疑,就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了。
周元朗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只會更加被動,只得冷哼一聲,拱手道:“李真君言重了,在下只是聽聞傳言,心中疑惑,故而當面求證。”
“既然李真君已有文書呈報道盟,那在下便無話可說了。”
周元朗面色鐵青,知道在地宮一事上已無法再做文章,便話鋒一轉,換上一副看似諔┑男θ荩�
“不過,今日既然是論道大會,空口論道終究紙上談兵,難免乏味。”
“不如這樣,在下斗膽提議,以武會友,切磋一番,既能印證道法,又能活躍氣氛,也算是爲大會助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腥耍曇籼岣吡藥追郑骸霸谙骂娨蕴靹ψ谡鎮鞯茏拥纳矸荩魬鹕裣龅雷谌我馔呅奘浚c到爲止,絕不傷和氣。”
“不知李真君可敢應允?”
此言一出,臺下又是一陣騷動。
誰都看得出來,周元朗剛纔在言語上喫了虧,現在是想在武力上找回場子,挽回天劍宗的顏面。
而且他特意強調了“同輩修士”。
他是返虛初期的修爲,而神霄道宗明面上返虛期的修士並不多,除了李雲景,魅璃殤之外,就只有赤帝等寥寥幾人,且大多在返虛初期或中期徘徊。
他挑這個檔口挑戰,顯然是做了功課的。
李雲景看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這周元朗確實是“天劍宗”派來攪局的,而且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在言語上鬥不過李雲景,便轉而以武力相激,想在心款ヮブ聯魯 吧裣龅雷凇钡男奘浚源舜驌簟吧裣龅雷凇钡耐拧�
如果李雲景拒絕,就會顯得怯懦,讓在場的中小宗門看輕;如果接受,一旦輸了,同樣會丟臉。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既然周道友有此雅興,那便由在下來領教天劍宗的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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