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六個人。
進去二十多人,出來的只有六個。
而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法力幾近枯竭。
他們癱倒在黑色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如同六條被拍上岸的死魚。
“裏面……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暗處,姬玄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藏在巖縫中,身形與周圍的死氣融爲一體,眼睛死死盯着那六人,心跳如擂鼓。
李雲景呢?
他……還活着嗎?
“屠戮”的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想起那大殿內突然爆發的禁制,想起那鋪天蓋地的光鏈、光刃、光罩……
想起那些被困在禁制中、被活活磨死的同伴……
就在“屠戮”六人癱軟在地,喘息未定之際,原本潛伏在空間漩渦外圍的各方強者,幾乎是瞬間同時暴起!
沒有任何商討,無需任何信號,數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降臨,將那片區域徹底徽帧⒎怄i!
“嗡!!”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形的壁壘憑空生成,將“屠戮”等人死死困在其中,連一絲逃遁的可能都被徹底斷絕。
“幽冥王朝,幽玄溟。”
清冷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幽冥大皇子一步踏出,俊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寒潭,冰冷地掃過下方狼藉的六人。
在他身後,數名幽冥高手無聲顯現,殺氣森然。
幾乎同時,另一側月華如水,森森鬼氣瀰漫,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身姿曼妙地浮現,月輝與鬼氣交織,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部分區域徽帧�
她身後,陰月長老們目光陰鷙,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陰陽魔宗,凌蒼天。”
白髮老者鬚髮皆張,周身黑白二氣流轉,形成恐怖的陰陽磨盤虛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他一步踏出,便彷彿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腥松砬埃山賵A滿的恐怖威壓,讓“屠戮”等人本就萎靡的氣息更加紊亂。
地魔族魔帥與天魔將亦同時現身,一股厚重如大地的蠻荒氣息,一股惑人心神的無形魔念,分別從兩個方向碾壓而來,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六大勢力,頂尖強者盡出,瞬間完成了合圍!
“屠戮”六人,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無數道冰冷、貪婪、充滿壓迫感的目光鎖定,連抬頭都變得異常艱難。
“說!”
幽玄溟率先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彷彿凝結着冰碴,“裏面的情況。”
“李雲景何在?”
“黃泉魔宗的傳承,又在何處?”
“屠戮”掙扎着抬起頭,佈滿血污的臉上肌肉抽搐,眼中滿是屈辱與恐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因傷勢過重,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
“廢物!”
“問你話呢!”
地魔族魔帥不耐煩地低吼一聲,聲如炸雷,震得“屠戮”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鬼鳩”強撐着用那光禿禿的幡杆撐起身體,嘶啞着聲音,斷斷續續地將內部遭遇講述了一遍。
從外圍禁制的恐怖,到被迫聯手破開主殿石門,再到進入那片浩瀚宗門山門,最後,聚焦於那座九幽煉神殿……
“……煉神殿……有禁制……極其可怕……我們……我們起了爭執……觸動了……核心禁制……”
他聲音顫抖,充滿了後怕,“無數光鏈……光刃……還有那丹爐……爆炸……所有人都……都……”
他指了指自己和身邊的倖存者,意思不言而喻。
“李雲景呢?!”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忍不住追問,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那個李雲景,是否還活着?”
“他在何處?”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勢力最關心的核心!
如果李雲景已經死在禁制之下,那他們此行最大的目標之一便告破滅。
但如果他還活着,甚至拿到了核心傳承……
“屠戮”艱難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沒……沒看見……我們……我們被禁制困住的時候……根本……根本沒看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沒看見?”
“人影都沒看見?”
此言一出,包圍圈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和凝重。
幽玄溟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李雲景擁有《九幽黃泉真經》,對遺址內部理應比他們更熟悉,甚至可能提前做了佈置。
他沒看到李雲景,要麼是李雲景早已深入核心,要麼……就是對方已經藉機脫身,甚至可能,已經拿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傳承,正躲在某個角落竊笑!
“不可能!”
天魔將周身魔光流轉,惑人心神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若他已死,爲何你們六人能活着出來?”
“若他活着,爲何不見蹤影?”
“這其中,必有蹊蹺!”
“莫非……你們與他勾結,故意隱瞞?”
“冤枉!天魔將大人,冤枉啊!”
“血屠”嘶啞着喊道,聲音帶着絕望,“我們若真與他勾結,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那禁制爆發,我們根本無力反抗,能活下來已是僥倖!”
“李雲景……李雲景那廝詭計多端,說不定……說不定早就找到密道溜了!”
“而且我們來此目的之一,就是擊殺李雲景,怎麼會和他有關聯?”
金鱗蟒也強忍劇痛,嘶聲道:“那煉神殿……核心區域……禁制破碎後……我們……我們只看到空蕩蕩的石室……和九尊銅鼎……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六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內部的慘烈、禁制的恐怖、以及李雲景的“失蹤”渲染得淋漓盡致。
他們此刻只想活命,哪裏還敢有半分隱瞞。
聽完他們的敘述,外圍的各大勢力強者面面相覷,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悸。
他們沒想到,黃泉魔宗遺址內部的禁制,竟恐怖如斯,連二十多位渡劫、合體強者闖入,最終折損大半,僅有六人慘勝而出?
這死亡率,簡直駭人聽聞!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李雲景的下落。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比明確得知其死訊更令人不安。
一個掌握着《九幽黃泉真經》、可能對遺址內部瞭如指掌、並且可能已經獲得部分傳承的變數,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每個人心裏。
短暫的死寂後,陰陽魔宗大長老凌蒼天沉聲開口,聲音洪亮,壓過了現場的雜音:“諸位,情況已明。”
“遺址內部兇險異常,但寶物有靈,絕不會平白消亡。”
“李雲景是死是活,傳承在否,需得進去一看究竟!”
他目光掃過腥耍^續道:“我等在外觀望數日,已錯過最佳時機。”
“如今看來,內部禁制雖強,但並非無解。”
“這六人既是倖存者,對內部路徑、禁制分佈想必有所瞭解。”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癱軟在地的“屠戮”六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爾等既已出來,便是最好的探路石。”
“現在,給你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在前帶路!”
“指引我等,進入那九幽煉神殿!”
此言一出,“屠戮”六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讓他們帶路?
這分明是讓他們去當炮灰!
去趟雷!
去替這些大勢力頂在最前面,承受未知的風險和禁制的第一波衝擊!
“你……你們……!”
“鬼鳩”目眥欲裂,想要怒罵,卻被身旁古魔殿之人死死按住,後者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中卻滿是屈辱的隱忍。
反抗?
開什麼玩笑!
他們六人如今重傷瀕死,法力枯竭,面對的卻是六大勢力、數十位渡劫期以上的頂尖強者!
任何反抗的念頭,都等同於自殺。
幽玄溟、陰月婦人、地魔魔帥、天魔將……每一道目光都冰冷而殘酷,清晰地傳達着一個信息:要麼乖乖帶路,或許還能留一線生機;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裏。
“屠戮”死死咬着牙,牙齦都已滲血,他環視一圈自己僅存的“同伴”,又看向那些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草芥的強敵,最終,那滔天的怒火和不甘,只能化爲一聲沉沉的、充滿無盡恨意的喘息。
“……好……我們……帶路。”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其餘五人,或低頭,或閉眼,或發出壓抑的嗚咽,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屈服。
在絕對的實力和懸殊的差距面前,他們連憤怒的資格都被剝奪,只能無奈地接受成爲棋子的命摺�
“識時務者爲俊傑。”
天魔將輕笑一聲,悅耳卻冰冷。
“既然如此,便請吧。”
凌蒼天大手一揮,那封鎖空間的壁壘緩緩開啓一道缺口,卻依舊有數道強大的神識如影隨形,牢牢鎖定着“屠戮”六人。
“屠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爆炸的怒火,用那僅存的右臂,拄着斷刀,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身後同樣掙扎着爬起的同伴,眼神複雜,最終一言不發,拖着沉重的腳步,率先朝着那依舊在微微旋轉、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空間漩渦,一步步挪去。
金鱗蟒化作一條丈許長的血蛇,蜿蜒跟上。
“鬼鳩”、“血屠”、古魔殿之人、以及最後一名散修,也都咬着牙,帶着滿腔的屈辱和絕望,組成了一支悲涼而詭異的先鋒隊伍,在六大勢力、數十位強者的“護衛”下,再次踏入了那未知而兇險的黃泉魔宗遺址。
漩渦的幽光吞沒了“屠戮”六人狼狽的身影,六大勢力的強者們並未急於湧入,而是如同羣狼環伺,彼此戒備着,卻又默契地維持着一道無形的次序。
最先動的是幽玄溟。
他目光掃過身後兩名氣息陰冷的黑袍老者,微微頷首。
那二人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跟在“屠戮”六人身後不過數丈之遙,既是指引,也是監視。
陰月皇朝的絕美婦人輕抬玉手,一縷月華絲線從她指尖飛出,纏在了“鬼鳩”那根光禿禿的幡杆上。
絲線纖細幾不可見,卻堅韌無比,更帶着一絲侵蝕神魂的陰寒。
她不求探路,只求第一時間感知到前方禁制爆發的波動。
陰陽魔宗大長老凌蒼天最爲直接,他大袖一揮,黑白二氣化作一面巨大的陰陽太極圖,徽衷诩悍綌滴婚L老頭頂。
太極圖緩緩旋轉,散發出鎮壓一切的威嚴,竟是將那空間漩渦逸散的紊亂波動都鎮得平復了幾分。
“進。”
低沉而簡短的字眼落下,凌蒼天率先踏入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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