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雲景身形一晃,再次融入虛空,朝着感應到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遁去。
皇城東區,相較於繁華的外城坊市和戒備森嚴的內城,顯得破敗雜亂許多。
這裏是平民、低階散修、以及一些混得不怎麼樣的底層修士聚居之地,龍蛇混雜,治安也相對較差。
一條狹窄、污水橫流的巷子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小院。
院牆低矮,木門斑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這裏,正是林海暫時的落腳點。
房間內,林海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木盒,盒中鋪着柔軟的靈土,那株真正的、藥力充沛的五百年份“七葉血魂花”正被移植其中。
他臉上帶着如釋重負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深深的憂慮。
“終於湊齊了……還差最後兩味主藥,‘九陰凝露’和‘地煞魂果’,就能煉製‘玄陰還魂丹’了……師父,您再堅持一下,徒兒一定會救您的!”
他低聲自語,將木盒仔細收好,又從懷中取出那塊淡青色的玉佩,輕輕摩挲着,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
“娘留下的玉佩……您說裏面藏着祖傳的祕密,關乎一族興衰……可孩兒愚鈍,至今無法參透……等救了師父,孩兒一定想辦法解開玉佩的祕密,不讓您失望……”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林小友,這‘七葉血魂花’,你是要用來煉製‘玄陰還魂丹’?”
“誰?!”
林海渾身一僵,猛地轉身,手中已多了一柄青色長劍,警惕地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內、負手而立的青衣人。
正是李雲景。
“前……前輩?!”
林海認出了李雲景,正是白天在坊市爲他解圍的那位神祕高手,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依舊緊握長劍,“前輩……您怎麼會找到這裏?”
“一點小手段而已,林小友不必緊張。”
李雲景自顧自地在屋內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林海手中的玉佩,開門見山道:“我對小友並無惡意,只是對那‘暗影’,以及你需要的‘玄陰還魂丹’有些興趣。”
“暗影?”
林海瞳孔微縮,握着劍柄的手更緊了,“前輩……在說什麼?晚輩聽不懂。”
“靈藥閣的胖掌櫃,已經死了。”
李雲景淡淡道,“他臨死前,交代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背後有一個代號‘暗影’的人,在大量收購‘七葉血魂花’這類陰屬性靈藥。”
“而你,恰好也需要‘七葉血魂花’,而且似乎很急。”
“所以,我想知道,你和那個‘暗影’,是什麼關係?”
“或者說,你需要‘玄陰還魂丹’救的人,是誰?”
“爲何會需要這等丹藥救治人?”
林海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
眼前這位前輩,修爲深不可測,白天隨手就揭穿了胖掌櫃的騙局,如今更是直言胖掌櫃已死……恐怕不是易於之輩。
而且,對方似乎對“暗影”很感興趣……
半晌,林海似乎下定了決心,他收起了長劍,對着李雲景深深一揖。
“前輩明鑑,晚輩林海,乃東域‘青木宗’弟子。”
“家師青木真君,月前遭奸人所害,身中‘九幽蝕魂咒’,神魂受損,命在旦夕。”
“唯有‘玄陰還魂丹’可救。”
“晚輩千里迢迢趕來皇城,便是爲了蒐集煉製此丹的藥材。”
“那‘暗影’……晚輩從未聽說過,更無任何瓜葛。”
“至於那胖掌櫃……晚輩今日是第一次去‘靈藥閣’,之前並不相識。”
“他要將做了手腳的‘七葉血魂花’賣給誰,晚輩更不知情。”
他語氣諔凵袂宄海凰谱鲀^。
李雲景靜靜聽着,神識徽至趾#兄淝榫w波動和靈魂氣息,確認他並未說謊。
“青木宗……東域……”
李雲景微微點頭。
東域是幽冥王朝相對偏遠的區域,青木宗他略有耳聞,是個以木屬性功法爲主的中等宗門,名聲尚可。
“九幽蝕魂咒……”
李雲景沉吟道,“此咒歹毒陰損,專傷神魂,乃陰月皇朝祕傳咒法之一。”
“你師父是如何中的此咒?”
“仇家是誰?”
林海聞言,身體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李雲景,眼中露出驚駭之色:“前輩……您如何知道此咒來歷?”
隨即,他彷彿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痛苦和憤恨之色:“是了……定是那些陰月皇朝的魔頭!”
“師父月前外出訪友,歸來時便已重傷昏迷,只斷斷續續提到‘陰月’、‘奪寶’、‘咒術’等詞……晚輩當時還不明所以,如今聽前輩一言,方知師父竟是遭了陰月皇朝的毒手!”
“奪寶?”
李雲景捕捉到了關鍵詞,“你師父身懷何物,竟引得陰月皇朝出手?”
林海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師父危在旦夕,眼前這位前輩又似乎對陰月皇朝有所瞭解,或許能提供幫助,便咬牙道:“不敢隱瞞前輩,家師早年曾偶然得到一份殘缺的古地圖,據說指向一處上古祕境,可能與……可能與傳說中的‘乙木神府’有關。”
“乙木神府?”
李雲景眼中精光一閃。
他曾在一些上古典籍中見過零星記載,傳說“乙木神府”乃是上古時期一位執掌乙木大道的大能留下的洞府,其中可能藏有“先天乙木本源”乃至更高層次的木系至寶和傳承。
這與他從林海玉佩中感應到的那絲古老乙木青氣,倒是隱隱吻合。
“難道那古地圖,與他身上的玉佩有關?”
李雲景心中猜測。
“正是。”
林海點頭,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師父得到地圖後,一直祕而不宣,潛心研究。”
“誰知走漏了風聲,被陰月皇朝的魔頭得知,他們便暗中尾隨,在師父訪友歸途設伏,強奪地圖,師父不敵,被其咒術所傷……”
“地圖被搶走了?”
李雲景問。
“是……”
林海頹然道,“師父拼死才逃回宗門,但地圖已被奪走。”
“那些魔頭或許以爲師父必死,或許暫時無法破解地圖祕密,纔沒有立刻殺上宗門。”
“原來如此。”
李雲景若有所思。
陰月皇朝搶奪可能與“乙木神府”相關的古地圖,目的爲何?
是爲了其中的乙木至寶,還是另有圖郑�
“你師父現在何處?”
李雲景又問。
“師父就在城中,晚輩租了一處隱蔽院落,佈下簡單陣法,將師父安置其中,以丹藥吊命。”
林海連忙道,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前輩神通廣大,可知除了‘玄陰還魂丹’,還有何法可解‘九幽蝕魂咒’?”
“‘九幽蝕魂咒’陰毒無比,專蝕神魂,尋常丹藥難解。”
李雲景看了他一眼,道:“‘玄陰還魂丹’算是爲數不多對症的丹藥之一,但煉製不易,藥材難尋,且需六階以上的煉丹宗師出手,成丹率也不高。”
林海眼神一黯。
李雲景話鋒一轉:“不過,要解此咒,也並非只有‘玄陰還魂丹’一途。”
“請前輩指點!”
林海猛地抬頭,激動道:“若能救得家師,晚輩做牛做馬,報答前輩大恩!”
“帶我去看看你師父。”
李雲景起身,“或許,我有辦法。”
“是!是!前輩請隨我來!”
林海大喜過望,連忙前面帶路。
兩人離開小院,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穿行,最終來到東城邊緣一處更加破敗、幾乎無人問津的廢棄院落。
林海小心地打開一處隱祕的地窖入口,率先進入。
地窖內陰暗潮溼,但被簡單收拾過,佈置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和隔絕陣法。
中央的石牀上,躺着一位面色灰敗、氣息奄奄的老者,正是林海的師父,青木真君。
青木真君看起來年約六旬,面容清癯,但此刻雙目緊閉,眉心處徽肿乓粚訚庥舻暮跉猓呛跉馊缤钗铮粩嗳鋭樱治g着他的神魂,甚至隱隱散發出陰冷、邪惡的氣息。
正是“九幽蝕魂咒”的特徵。
“師父……”
林海看到師父痛苦的模樣,眼眶一紅。
李雲景走上前,神識仔細掃過青木真君的身體,尤其是其神魂。
果然,神魂受損嚴重,被一股陰邪的咒力纏繞、侵蝕,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吞噬其生機和魂力。
若非青木真君本身是合體期修爲,根基深厚,又有丹藥吊命,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咒力已深入神魂,與神魂本源糾纏,頗爲麻煩。”
李雲景微微蹙眉。
若是剛中咒時,以他如今的修爲和《陰陽合道經》的玄妙,配合一些特殊丹藥或手法,驅除不難。
但如今咒力與神魂糾纏過深,強行驅除,極易損傷神魂根本,甚至可能直接導致青木真君身死道消。
“前輩……”
林海緊張地看着李雲景。
“有救,但需費些手腳。”
李雲景沉吟片刻,道:“我需要幾樣東西輔助。”
“前輩請講!”
“無論需要什麼,晚輩一定想辦法找來!”
林海連忙道。
“第一,需要一處地火穩定、靈氣充沛的靜室,最好有丹爐。”
“第二,需要‘清心琉璃草’三株、‘定魂香’一尺、‘千年溫玉’一塊。”
“第三,需要你爲我護法,在我施術期間,絕不可有任何人打擾。”
林海仔細記下,連連點頭:“靜室和丹爐,晚輩知道內城有一處‘地火丹房’可以租用,雖然貴些,但條件應該符合。”
“‘清心琉璃草’和‘定魂香’雖然珍貴,但坊市中應該能買到,只是這‘千年溫玉’……”
他面露難色,千年溫玉乃是溫養神魂的奇珍,價值不菲,而且有價無市,一時半會兒恐怕難以尋到。
李雲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千年溫玉,我這裏有。”
他之前在黑風谷基地的倉庫中,找到過幾塊品質不錯的溫玉,其中正好有一塊達到了千年份。
林海聞言,又驚又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前輩所需靈石、報酬,晚輩傾家蕩產,也一定……”
“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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