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629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百曉生”道:“鬼市三層,一層比一層危險,規則也愈發詭異。”

  “正常途徑,需通過每層之間的‘界關’。”

  “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界關,在‘三途河’對岸的‘迷霧之橋’,過橋需繳納一定數量的‘魂晶’或等值物作爲‘買路財’,並回答守橋者一個問題,問題隨機,答案需令其滿意。”

  “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界關,是‘永夜峽谷’的‘無言階梯’,登梯者需保持絕對沉默,且每一步都會引動內心幻象,心神不堅者,永墮階梯之中。”

  “登頂後,可見第三層入口。”

  “至於‘擺渡翁’的船票,是捷徑,但風險極大,可能直達第三層,也可能將你送往不可知之地,且需簽訂靈魂契約,代價難料。”

  “非萬不得已,不建議選擇。”

  李雲景心中瞭然,這“界關”聽起來就不好過,但至少是明確規則。

  “第三個問題。”

  李雲景這次取出的,是那盞從灰袍攤主那裏換來的青銅油燈。

  “此物是我在街邊以故事換得,我感覺它很不凡,但不知其具體來歷與用途。”

  “請先生解惑。”

  “此問的代價……”

  他略一沉吟,道:“我可以付出一段關於‘雷法真意’的領悟記憶,約莫一炷香時長的感悟。”

  “百曉生”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興趣,他仔細端詳着那盞青銅油燈,甚至伸出乾瘦的手指,輕輕摩挲着燈身斑駁的紋路。

  “好眼力,好邭狻!�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訝色,緩緩道:“此物,若老朽沒看錯,乃是‘願力古燈’的殘體,而且很可能是最核心的‘燈芯’部分。”

  “願力古燈?”

  李雲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不錯。”

  百曉生似乎談興上來了,喝了口茶,繼續道:“此非尋常香火願力凝聚之物,而是源自比神道、佛門、道門願力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原始願力’。”

  “傳說,在諸天萬界、文明未開、矇昧初生之時,有先天神祇自混沌中誕生,其形其名已不可考,有先民感其開天闢地、造化萬物之偉力,心生最原始、最純粹的‘祈願’與‘感恩’,此念力經萬古凝聚,機緣巧合下,可化爲此燈。”

  “此燈不屬神道,不屬佛道,不屬仙道,自成一體。”

  “其燈火,可燃一切有形無形之物,亦可淨化邪祟、焚燒因果、淬鍊神魂。”

  “若能將其修復,點燃燈火,妙用無窮。”

  “甚至傳說,若能集齊完整的願力古燈,可觀想‘原始願力’,觸及那先天神祇殘留的道韻,對修行有無上裨益。”

  “只可惜,”

  百曉生搖搖頭,“你這盞殘得太厲害,燈芯本源近乎枯竭,燈身符文殘缺,修復之法早已失傳。”

  “或許,只有傳說中的‘造化之火’或某些涉及本源願力的至高祕境,纔有可能將其重新點燃。”

  “在當前,它的價值更多在於其本身的材質和歷史意義,是一件難得的古物。”

  李雲景聽完,心中震動。

  沒想到隨手換來的一盞破燈,竟然有如此驚人的來歷。

  “原始願力”、“先天神祇”、“燃盡因果”……這些描述,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大能修士心動。

  雖然修復無望,但知其來歷,也算不虛此行。

  而且,他隱約覺得,這“願力古燈”似乎與《神霄道》中某種關於“願力”、“業力”、“因果”的至高法門,有着某種微妙的聯繫。

  “多謝先生解惑。”

  李雲景拱手,隨即依照約定,分離出一段關於“雷法真意”的感悟記憶,以神識包裹,遞了過去。

  百曉生接過那團蘊含雷光的記憶光球,略一感知,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很精純的雷法感悟,觸及一絲天罰真意,不錯。”

  “這個代價,值了。”

  他收起記憶光球,端起茶杯,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三個問題已完,交易結束。

  李雲景也不多言,收起青銅油燈,起身離開“忘川茶樓”。

  站在茶樓外,他看向城東方向。

  接下來,該去“三途河”渡口看看了。

  按照“百曉生”所言,要進入第二層,需過“迷霧之橋”,而“迷霧之橋”在“三途河”對岸。

  渡口,是過河的必經之地,或許能在那裏找到關於“引渡人”的線索,或者直接見識一下那所謂的“守橋者”。

  穿過幾條愈發荒涼、霧氣也更濃的街道,隱約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潮溼的、帶着淡淡腥味的氣息。

  轉過一個街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無比、河水呈現渾濁暗黃色的河流,橫亙在前方。

  河水無聲流淌,水面平靜得詭異,看不到任何波瀾,也看不到底。

  河面上徽肿艥鉂獾幕疑F氣,視線難以穿透。

  河邊,有一個簡陋的木製碼頭,停靠着幾艘破破爛爛的小船。

  碼頭旁,立着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一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寫成的文字寫着“三途渡”。

  此刻,渡口邊已經聚集了七八道身影,形態各異,都在默默地等待着什麼。

  李雲景的到來,引起了短暫的注視,但很快又各自移開目光。

  他也找了個角落,靜靜等待,同時觀察着其他人。

  這些人氣息晦澀,顯然都不是易於之輩,各自保持着警惕和距離。

  等了約莫一刻鐘,濃霧瀰漫的河面上,緩緩飄來一艘小船。

  船很小,也很破舊,彷彿隨時會散架。

  船上只有一個披着破爛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船伕,慢悠悠地搖着槳。

  小船靠岸。

  船伕抬起頭,斗笠下是一張佈滿皺紋、毫無表情的枯瘦面孔,眼窩深陷,目光渾濁。

  “渡河……一人……十枚中品魂晶。”

  “無魂晶者……可用等價之物抵。”

  “欲過‘迷霧之橋’者……下船自尋。”

  船伕的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風箱。

  渡口邊等待的人紛紛上前,繳納魂晶或拿出各種物品抵價,然後默默上船。

  輪到李雲景時,他繳納了等價的丹藥。

  船伕接過魂晶,渾濁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沒說什麼。

  李雲景登上小船,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小船緩緩離岸,駛入濃霧之中。

  河面依舊平靜,只有船槳划水的聲音。

  濃霧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神識探查,只能看到周圍丈許範圍。

  船上無人交談,氣氛壓抑。

  李雲景閉目養神,實則暗自警惕。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小船微微一震,靠岸了。

  眼前依舊是濃霧瀰漫,但隱約可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長長的、彷彿由霧氣凝聚而成的橋樑輪廓,通向霧的更深處。

  橋頭,似乎矗立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迷霧之橋……到了……”

  “過橋者……自便……”

  船伕說完,便不再理會腥耍灶欁缘刈诖^,彷彿一尊雕塑。

  腥岁懤m下船。

  李雲景也走下小船,踏上岸邊潮溼的土地。

  他看向那座霧橋。

  橋身完全由翻滾的灰色霧氣構成,看不清具體材質,也看不清有多長,延伸向霧海深處。

  橋頭,那道高大的黑影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丈、渾身覆蓋着厚重黑色鎧甲、手持一柄巨大斬馬刀的武士。

  鎧甲古樸,佈滿刀劈斧鑿的痕跡,頭盔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唯有兩團猩紅的光芒在其中跳動,如同眼睛。

  它站在那裏,如同一座鐵塔,散發着冰冷、肅殺、不容置疑的氣息。

  實力……至少在返虛中期以上!

  這就是“守橋者”。

  腥送O履_步,無人敢率先上前。

  沉默了片刻,一個徽衷诤谂壑小庀㈥幚涞男奘孔呱锨埃瑢ψ攀貥蛘吖笆郑骸霸谙掠^橋,還請行個方便。”

  說着,他取出一個儲物袋,恭敬地放在守橋者腳邊。

  袋口敞開,裏面是堆積如小山的上品魂晶,粗略一看,不下數千!

  守橋者猩紅的眸光掃了一眼儲物袋,毫無波動。

  一個沉悶、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

  “買路財……夠。”

  “問題……”

  “汝修行至今……殺生幾何?”

  黑袍修士身體微微一僵,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問題。

  他沉默片刻,嘶聲道:“不計其數。”

  守橋者:“爲何殺?”

  黑袍修士:“弱肉強食,大道之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守橋者猩紅的眸光閃爍了幾下,似乎在判斷。

  片刻後,它緩緩側身,讓開了通往霧橋的道路。

  “答案……過關。”

  黑袍修士鬆了口氣,連忙快步走上霧橋,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中。

  有了第一個例子,後面的人依次上前。

  繳納“買路財”(數額不等,似乎守橋者會根據各人情況自行判定是否足夠),然後回答問題。

  問題千奇百怪:

  “汝之道……爲何?”

  “汝最悔之事……爲何?”

  “汝可信……天命?”

  “若摯愛與大道……只能擇一……汝當如何?”

  回答亦是五花八門,有的坦眨械奶搩^,有的激昂,有的淡漠。

  守橋者會根據回答的內容、語氣、乃至神魂波動來判斷是否“滿意”。

  大部分人通過了,但也有少數幾人,或因“買路財”不足,或因回答不能讓守橋者滿意,被拒之橋外,甚至有一個試圖強行闖關的,被守橋者一刀斬成了漫天血霧,神魂俱滅!

  輪到李雲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