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第二,支持佛門爲天龍禪院討還公道之正當行爲!”
“第三,呼籲天瀾星所有正道宗門、有志之士,在道義上、資源上,對佛門予以必要之支持,共同譴責、抵制魔道之殘暴行徑!”
“第四,本座將親自修書,以天瀾盟之名義,向夜無痕及其魔道聯盟發出最後通牒,責令其立刻停止一切敵對行動,退出佛國,交出屠戮天龍禪院之元兇,接受天瀾盟之審判!”
“否則,天瀾盟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本星和平與安寧之權利!”
林軒的聲音鏗鏘有力,迴盪在殿中,展現了一位盟主應有的擔當和態度。
然而,了凡神僧和幾位佛門代表的臉色,卻並未因此好轉,反而更加沉凝。
因爲,林軒說了“強烈譴責”、“支持”、“呼籲”、“保留權利”,但唯獨沒有明確說,要“出兵”,要“派兵支援”,要“與佛門並肩作戰,共討魔道”!
這看似嚴厲的聲明,實則……是外交辭令,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林盟主!”
了凡神僧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魔道猖獗至此,豈是譴責、呼籲便能制止?”
“夜無痕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今日敢滅我天龍禪院,明日就敢覬覦在座各位的基業!”
“若不趁其立足未穩,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剿滅,待其消化了天龍禪院之所得,勢力更進一步,屆時悔之晚矣!”
“懇請盟主,以天瀾盟之名,號令各宗,派出援軍,與我佛門合力,在伏龍關一舉殲滅魔道主力!”
“此乃爲天瀾星除一大害,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懇請盟主,爲我佛門百萬冤魂,主持公道!”
“懇請盟主,爲天瀾星蒼生,除魔衛道!”
幾位佛門代表也齊齊躬身,聲音悲愴。
殿中其他勢力的代表,神色各異。
有面露同情者,有皺眉沉思者,有眼觀鼻鼻觀心者,也有嘴角微撇,不以爲然者。
出兵?
談何容易。
“天瀾盟”內部勢力盤根錯節,神霄道宗雖是第一大宗,但也不可能一言而決,強行命令其他宗門派兵去遙遠的“佛光大陸”作戰。
脣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但事不關己時,又有幾人願意真正下場?
“了凡大師,諸位佛門道友,且聽本座一言。”
林軒抬手虛按,示意腥松园参鹪辏抗鈷哌^全場,最終落在了凡神僧身上,語氣諔�
“佛門之痛,本座感同身受。”
“魔道之猖獗,本座亦深惡痛絕。”
“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天龍禪院之事,事發突然,真相細節,尚需進一步覈實。”
“夜無痕爲何突然對天龍禪院發難?”
“其背後是否另有隱情?”
“魔道聯盟內部是否鐵板一塊?”
“東海妖族異動頻頻,蠻荒大陸局勢亦不明朗,此刻若我天瀾盟貿然集結重兵,遠征佛光,是否會顧此失彼,給其他勢力可乘之機?”
“佛門底蘊深厚,迦葉寶光寺、大林寺等皆是佛國擎天之柱,更有了空方丈等絕頂高僧坐鎮。”
“魔道雖一時得勢,但想撼動佛國根基,恐怕也非易事。”
“了空方丈此刻已率性诜堦P與魔道對峙,若能將其困死,待其糧草耗盡,士氣低落,再行出擊,或許能以更小代價,取得更大戰果。”
“我天瀾盟,可向佛門開放部分戰略物資兌換通道,價格從優。”
“亦可號召各宗,派遣高手,以‘誅魔使’、‘護法’等名義,前往佛國助戰,但大規模派兵……牽一髮而動全身,還需從長計議。”
林軒的話,有理有據,既表達了同情和支持,也點出了實際困難,更給出了“物資支持”和“高手援助”的替代方案,唯獨對佛門最想要的“大規模派兵”,含糊其辭,推說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了凡神僧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化爲更深沉的悲憤,“林盟主!魔道屠刀之下,我佛門百萬弟子屍骨未寒!”
“伏龍關前,我佛門同道正與魔頭浴血奮戰!”
“此刻,正是需要天瀾盟、需要所有正道同道挺身而出之時!”
“若等‘從長計議’出結果,只怕我佛國早已血流成河,魔道氣焰更盛!”
“大師此言差矣。”
一位身着華服、面白無鬚的中年修士忽然開口,他是“玉虛洞天”在“天瀾盟”的代表,風無涯。
玄門與佛門關係素來平淡,此刻他慢條斯理地道:“林盟主思慮周全,乃是爲大局着想。”
“出兵征伐,非同小可,需各宗共議,糧草、軍械、路線、戰法,皆需仔細籌劃。”
“更何況,佛國距我其他大陸,路途遙遠,中間還隔着無盡海,大軍開拔,耗時費力不說,沿途補給亦是難題。”
“依我看,林盟主所提,開放物資通道,派遣高手助戰,已是眼下最穩妥、最務實之策。”
“風道友所言極是。”
另一位來自“滄瀾大陸”的“流雲閣”的太上長老附和道,“佛門實力雄厚,了空方丈更是當世頂尖高人,有佛國諸寺爲根基,固守待援,徐徐圖之,方爲上策。”
“貿然決戰,萬一有失,反而不美。”
“不錯,魔道兇殘,我等亦同仇敵愾。”
“但此事,確需從長計議……”
有了人帶頭,殿中附和之聲漸漸多了起來。
除了少數與佛門交好,或本就與魔道有深仇的勢力代表沉默不語或出言支持佛門外,大部分勢力的代表,都傾向於林軒“穩妥”、“從長計議”的態度。
了凡神僧看着殿中腥说姆磻活w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知道,想讓“天瀾盟”立刻派出大軍支援,幾乎不可能了。
這些勢力,各懷心思,誰願意爲了佛門,去和兇殘的魔道聯盟死磕?
佛門的“叫苦”和“委屈”,在這些人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
“阿彌陀佛……”
了凡神僧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靜,“既如此,貧僧明白了。”
“我佛門,會記住今日盟中之‘道義支持’。”
“伏龍關前,我佛門弟子,會用自己的血肉,捍衛佛國尊嚴,超度魔道妖孽。”
“只望他日,若有魔焰燒至諸位的山門時,諸位還能如此從容‘從長計議’。”
話語中的失望、悲涼,甚至是一絲譏諷,毫不掩飾。
第975章 佛魔爭鬥,玄門得利(第一更,求月票)
說罷,了凡神僧不再多言,對林軒及腥撕鲜欢Y,便帶着幾位佛門代表,轉身離開了大殿。
殿中一時寂靜。
林軒目送了凡等人離去,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盟主,佛門似乎……頗爲不滿。”
凌虛子皺眉道。
“換做是你,你也會不滿。”
林軒淡淡道,“但,不滿歸不滿,現實歸現實。”
“傳令下去,依方纔所議,以天瀾盟名義,向夜無痕發最後通牒。”
“同時,開放對佛國的戰略物資兌換通道,允許各宗以‘誅魔使’名義,派遣高手前往佛國助戰,具體章程,由執事堂擬定。”
“是,盟主。”
殿中執事領命。
“散會吧。”
林軒揮了揮手。
腥烁鲬研乃迹懤m散去。
待殿中只剩下林軒及其幾位心腹時,一位太上長老才低聲道:“掌門,佛門此番,怕是恨上我們了。”
“恨?”
林軒目光望向殿外,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看到了那片佛光與魔氣交織的西南大地,“他們恨的不是我,是這世道,是人心。”
“傳訊回宗,加強戒備,尤其是東海、蠻荒大陸方向,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是!”
腥穗x去後,林軒獨坐殿中,指節輕輕敲擊着扶手。
“不要參與佛光大陸的鬥爭,讓他打太極,譴責魔門,但是就是不能對魔門動武,讓佛門和魔門一直死鬥……”
李雲景臨行前的告誡,猶在耳邊。
“師尊,您究竟……看到了多遠呢?”
林軒低聲自語,眼神深邃。
“佛魔相爭,必有一傷。”
“……兩敗俱傷。”
“我神霄道宗,乃至於整個滄瀾正道,需要的,是時間,是坐看風雲變幻,積蓄力量的時機。”
“夜無痕……了空……希望你們,能鬥得久一點,更慘烈一點。”
他緩緩起身,望向佛光大陸的方向。
那裏,金光與魔氣,正如兩條猙獰的巨龍,在伏龍關上空,死死糾纏,不死不休。
佛門在天瀾盟的外交努力,以得到一份措辭嚴厲但缺乏實際約束力的“道義支持”而告一段落。
了凡神僧帶着失望與決絕返回佛國,而“道義譴責”與“物資援助、高手助戰”的承諾,對此刻伏龍關前線浴血奮戰的佛門大軍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更添一份被“正道同僚”背棄的悲涼。
然而,戰爭的齒輪一旦開始碾壓,便不再爲任何一方的意志輕易停轉。
伏龍關前,對峙仍在繼續,且迅速滑向更加血腥慘烈的深淵。
佛門以“八部天龍鎖魔大陣”牢牢封鎖伏龍關,日夜誦經加持,金光如天幕,梵音鎮魔氣。
了空神僧坐鎮中軍,指揮若定,後續援兵與物資從佛國各地,乃至其他大陸一些與佛門交好、或激於義憤的散修、小宗門處源源不斷匯聚而來。
佛門雖然失去了天龍禪院這一支柱,但底蘊猶存,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激勵,士氣不降反升,復仇的怒火在沉默中熊熊燃燒。
魔道一方,夜無痕依託殘破關隘與掠奪來的海量資源,將“萬魔噬天大陣”經營得固若金湯。
關內魔氣滾滾,日夜不散,鬼哭神嚎之聲令人心悸。
魔道各宗的援軍也在陸續抵達,雖因路途遙遠、內部協調不及佛門便捷迅速,但勝在皆是兇悍亡命之徒,且攜天龍禪院一戰大勝之威,氣勢如虹。
雙方如同兩隻盤踞的洪荒巨獸,隔着三百里焦土,互相瞪視,舔舐傷口,積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撕咬。
對峙的第三個月,第一輪大規模衝突在伏龍關東北側一處名爲“斷魂峽”的險要之地爆發。
那裏是“八部天龍鎖魔大陣”一處相對薄弱的陣眼節點,被魔道一支精銳斥候小隊發現並試圖破壞。
佛門巡守的“金剛堂”武僧及時發現,雙方爆發激戰。
戰鬥迅速升級,從數十人的小規模衝突,演變成雙方各出動近千名修士的陣地爭奪戰。
斷魂峽地勢狹窄,易守難攻。
佛門武僧結成“羅漢棍陣”,步步爲營,金光如牆推進。
魔道修士則倚仗地利,各種陰毒法寶、術法層出不窮,毒瘴、鬼影、血煞瀰漫峽谷。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峽谷被染成暗紅色,殘肢斷臂堆積如山。
最終,佛門以傷亡近三百的代價,奪回並鞏固了陣眼,魔道丟下兩百多具屍體後退走。
此戰規模雖不及先前滅門與破關大戰,但慘烈程度有過之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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