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慧覺金剛目光微凝,深深看了宋梓峯一眼,緩緩道:“鬥劍結果,明心師兄既已認可,我寺自無異議。”
“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加重:“鬥劍之中,宋觀主曾使用一紫色雷符,威力巨大,疑似玄門大派‘神霄道宗’祕傳之‘紫霄神雷’所制。”
“不知宋觀主,與此符,與那‘神霄道宗’,是何關係?”
果然是爲“紫霄雷符”而來!
而且直接點出了“神霄道宗”!
“神霄道宗?”
宋梓峯心中凜然,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紫霄神雷?”
“大師所言,宋某不甚明瞭。”
“那雷符,乃宋某早年遊歷時,於一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當時只覺得威力不俗,便留作防身之用。”
“至於其是否與什麼‘神霄道宗’有關,宋某實不知情。”
“我青雲觀傳承湵。屿赌显t一隅,與玄門大派素無往來,大師怕是誤會了。”
這番話,宋梓峯說得半真半假。
雷符確實是師尊所賜,但他絕不會承認與神霄道宗的關係。
將來源推給“古修洞府”,是最常見的託詞,雖未必能取信於人,但也讓人難以直接反駁。
“偶然所得?”
慧能金剛冷哼一聲,聲如悶雷:“宋觀主,那‘紫霄神雷’乃神霄道宗不傳之祕,煉製之法玄奧無比,非核心真傳不可得。”
“區區一張從古修洞府所得、不知存放了多少年的符籙,還能保有如此精純完整的雷霆真意?”
“宋觀主,出家人不打誑語,還請如實相告!”
宋梓峯臉色微沉,語氣也冷了幾分:“慧能大師此言何意?”
“莫非是認定宋某說謊?”
“那雷符確是宋某機緣所得,信與不信,全憑三位大師。”
“至於其爲何能保有雷霆真意,或許是煉製者手段高明,又或許是那洞府環境特殊,宋某並非制符大家,如何得知?”
“大師若是不信,宋某也無法。”
“你!”
慧能金剛眉毛一豎,似乎就要發作。
“師弟,稍安勿躁。”
慧覺金剛抬手製止了慧能,目光依舊平靜地看着宋梓峯,“宋觀主,非是我等不信,實是此事關係重大。”
“‘神霄道宗’乃玄門巨擘,與我佛門道統有別。”
“若其門人弟子,未經通傳,潛入我‘佛光大陸’,並暗中扶持南疆玄門勢力……其中意味,宋觀主應該明白。”
“這已非私人恩怨,而是關乎我佛門在‘佛光大陸’的傳承與安危。”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顯壓迫:“宋觀主只需告知,那雷符從何而來,傳授你雷法、賜你雷符者,究竟何人?”
“是否與神霄道宗,與那‘雷法真君’李雲景有關?”
“只要宋觀主坦障喔妫C明此事只是誤會,我佛門也非不講道理,自然不會爲難觀主與青雲觀。”
“否則……”
慧覺金剛沒有說下去,但話語中的威脅之意,已不言而喻。
宋梓峯心中冷笑。
這老和尚看似講理,實則句句逼問,軟硬兼施。
若自己真說了實話,恐怕立刻就會被扣上“神霄道宗暗子”的帽子,屆時就不是“請”去摩訶無量寺,而是直接押解,甚至當場格殺了!
“否則如何?”
宋梓峯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三位大師是覺得,我青雲觀好欺,還是覺得,我南詔玄門無人?”
他目光掃過三位金剛,語氣轉厲:“鬥劍之事,乃我南詔玄門與金光寺了結恩怨,公平比鬥,勝負已分!”
“明心禪師也已認可!”
“如今三位大師不請自來,闖入我青雲觀山門,咄咄逼人,質問雷符來歷,甚至牽扯到玄門大派!”
“莫非‘摩訶無量寺’要撕毀約定,強行爲金光寺出頭,還是說……佛門覺得,我南詔玄門,可任人拿捏?”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慧能、慧明兩位金剛身上佛光隱現,氣息升騰。
慧覺金剛眉頭也微微皺起,他沒想到這宋梓峯如此硬氣,竟敢直接頂撞。
“宋觀主言重了。”
慧覺金剛沉聲道,“貧僧並非此意。”
“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問個清楚。”
“況且……”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宋梓峯:“據貧僧所知,滄瀾真君此刻正在貴觀後山閉關療傷,狀態不穩。”
“而那位神祕的玄金真君,似乎也與貴觀關係匪湣!�
“宋觀主如此硬氣,莫非是仗着有兩位化神前輩撐腰?”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挑撥和威脅了。
點出滄瀾真人狀態不佳,又暗示宋梓峯狐假虎威。
宋梓峯心中怒意翻騰,但知道此時絕不能示弱,更不能將滄瀾前輩和玄金前輩完全牽扯進來,否則事情只會更糟。
“滄瀾前輩與玄金前輩,乃我南詔玄門擎天玉柱,受我等敬仰。”
“但宋某行事,但求無愧於心,何須仗他人之勢?”
宋梓峯冷聲道,“三位大師若執意認爲宋某與什麼神霄道宗有染,大可拿出證據!”
“若無證據,僅憑猜測,便要宋某交代什麼來歷,甚至要宋某隨你們前往摩訶無量寺……請恕宋某難以從命!”
“青雲觀雖小,卻也知禮義廉恥,不畏強權!”
“宋觀主這是要拒不受審了?
”慧能金剛猛地站起,周身佛光湧動,隱隱有金剛怒目之相。
“是又如何?”
宋梓峯也豁然起身,周身法力暗湧,雖只是元嬰境界中期,但身爲觀主,自有觀內陣法加持,氣勢竟也不弱多少,“青雲觀乃玄門清淨之地,豈容爾等肆意盤查,威逼利誘?”
“三位大師若無他事,便請回吧!”
“送客!”
最後“送客”二字,宋梓峯是咦惴瘸觯曊鸬钣睿h遠傳開。
殿外,早已得到傳訊、暗中戒備的青雲觀長老、弟子,以及聞訊趕來、聚集在殿外廣場的各派修士代表,頓時齊聲應和:“送客!!!”
聲浪滾滾,帶着明顯的敵意與戒備。
三位巡法金剛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他們代表“摩訶無量寺”而來,何曾受過如此冷遇和驅趕?
尤其對方只是一個元嬰境界的小小觀主!
“好!好一個青雲觀主!”
“好一個南詔玄門!”
慧能金剛怒極反笑,“既如此,就休怪貧僧……”
“無量天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即將動手之際,一個平和卻又帶着無上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每個人心頭響起。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深邃、包容萬象又帶着凌厲鋒芒的奇異威壓,如同水銀瀉地,悄然徽至苏麄�青雲觀前山。
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凜,體內法力咿D都滯澀了幾分。那三位巡法金剛更是面色驟變,周身湧動的佛光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制,迅速黯淡下去。
是化神真君!
而且不止一股!
只見後山方向,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前殿上空。
前方一人,身着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形清癯,面容蒼老,氣息還有些虛弱,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海,帶着洞徹世事的智慧與久居高位的威嚴,正是剛剛踏入化神、尚在閉關穩固境界的滄瀾真君!
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顯然已暫時穩住了傷勢,能夠出面了。
後方一人,灰袍樸素,面容普通,正是玄金真君。
他依舊神色平淡,揹負雙手,凌空虛立,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爲一體,唯有那雙眼眸,開闔之間,偶爾有白金劍芒閃過,令人不敢直視。
兩位化神真君聯袂而至,雖一言未發,但那無形的威壓,已然說明了一切。
“是滄瀾真君和玄金真君!”
“兩位真君出關了!”
“太好了!”
下方,玄門腥祟D時精神大振,歡呼出聲。
宋梓峯也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弟子宋梓峯,拜見滄瀾前輩,玄金前輩!”
“三位大師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滄瀾真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三位巡法金剛身上,聲音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知來青雲觀,所爲何事?”
慧覺金剛強壓下心中的驚駭,連忙雙手合十,躬身道:“阿彌陀佛,見過滄瀾真君,玄金真君。”
“貧僧慧覺,奉‘摩訶無量寺’方丈法旨,前來調查日前鬥劍之事,並向宋觀主請教關於那‘紫霄雷符’的來歷。”
“此事關乎佛、道兩家和氣,更關乎‘佛光大陸’安定,還請兩位真君明鑑。”
他姿態放得很低,但話語依舊緊扣“佛旨”、“調查”等字眼,點明是奉命而來,代表佛門意志。
“鬥劍之事,既已了結,便無需再提。”
玄金真君目光淡淡掃過三人,開口道:“至於雷符來歷……”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瞥了宋梓峯一眼,又看向慧覺:“宋觀主既已言明是古修洞府所得,便是如此。”
“佛門莫非還要強逼一個小輩,承認莫須有的罪名不成?”
“還是說……”
玄金真君的語氣陡然轉冷,周身那股無形的劍意瞬間變得凌厲刺骨,鎖定了三位金剛:“‘摩訶無量寺’覺得,我南詔玄門,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可以憑一紙‘佛旨’,便隨意拿捏我玄門一派之主?”
“不敢!”
慧覺金剛額頭瞬間滲出冷汗。面對兩位化神,其中一位更是劍道通神、深不可測,他哪裏還敢有半點倨傲?
連忙道:“真君息怒!貧僧絕無此意!”
“只是方丈法旨難違,且那‘紫霄雷符’確實關係重大,貧僧等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爲之……”
“既然只是奉命詢問,如今問也問了,宋觀主也答了。”
滄瀾真君接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着化神修士的威嚴,“三位大師可還有疑問?”
“這……”
慧覺金剛語塞。對方兩位化神擺明了要護着宋梓峯,而且態度強硬。
他若再糾纏,恐怕今天難以善了。
“若無其他疑問,便請回吧。”
玄金真君下了逐客令,“轉告貴寺方丈,南詔之事,南詔玄門自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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