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57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西方雲頭,明心禪師、枯木禪師,乃至一直冷眼旁觀的“鐵臂羅漢”普難大師,此刻也勃然變色!

  了緣和尚距離太近了!

  如此近的距離,面對一個金丹修士不顧一切的自爆,即便了緣修爲更高一些,又有“萬骨噬魂幡”護體,也絕對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波及擂臺禁制,乃至下方的觀戰者!

  “瘋子!”

  “你這個瘋子!!”

  了緣和尚臉上的獰笑瞬間變成了無邊的驚恐與駭然!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剛烈但似乎還算理智的小輩,竟然如此果決狠辣,竟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爆金丹這條絕路!

  他想收回鎖鏈,想召回“萬骨噬魂幡”護體,想施展遁術遠離,但一切都太遲了!

  烈陽子那股決絕的死意,如同最堅固的枷鎖,牢牢鎖定了他,讓他心神劇震,動作都慢了半拍!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天地初開、萬物歸墟般的巨響!

  擂臺上,以烈陽子殘軀爲中心,一點極致的赤金色光芒猛地向內坍縮,瞬息間又膨脹開來,化作一個直徑不過數丈、卻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與聲音的熾白光球!

  光球內部,是狂暴到無法想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能量在沸騰、在宣泄!

  那是烈陽子畢生修爲、神魂精魄、乃至滿腔不甘與憤怒的最終燃燒與爆發!

  那漆黑鎖鏈首當其衝,在接觸到熾白光球的瞬間,就如同冰雪消融,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汽化湮滅!

  緊接着,是那杆邪氣森森的“萬骨噬魂幡”,在光球膨脹的邊緣,幡面上無數痛苦人臉發出最後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哀嚎,隨即在熾熱純淨的毀滅能量中,幡杆崩碎,幡面撕裂,無數被禁錮的冤魂厲鬼在得到解脫的瞬間,也被一同淨化、蒸發!

  “不!!!”

  “我的寶幡!!”

  了緣和尚發出淒厲絕望的慘叫,他瘋狂催動全身法力,體表浮現出層層疊疊的陰魂護盾,試圖抵擋。

  但這一切,在金丹自爆的毀滅核心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熾白光球吞沒了他的身形。

  下一刻,光球猛地向外一擴,隨即驟然向內塌縮,最終化作一個極致的黑點,消失不見。

  緊接着,難以言喻的狂暴衝擊波,混合着赤陽真火的殘焰、金丹碎片的鋒銳、以及被引爆的天地靈氣,如同怒海狂濤,以排山倒海之勢,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轟!!!”

  這一次,是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青擂臺都似乎在搖晃!

  擂臺周圍的防護禁制光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劇烈地波動、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響,最終“砰”的一聲,在距離自爆中心最薄弱的位置,裂開了數道縫隙!

  狂暴的氣流裹挾着熾熱的碎片與混亂的靈力,從裂縫中呼嘯而出,吹得近處觀戰的低階修士人仰馬翻,驚呼連連。

  老元嬰裁判臉色鐵青,揮手間打出數道法訣,強行穩固住瀕臨破碎的禁制,同時撐起一個更大的護罩,將逸散的衝擊波與碎片擋下。

  他看向擂臺中央,眼神複雜無比。

  煙塵、火光、混亂的靈氣亂流緩緩散去。

  擂臺中央,出現了一個深達數丈、邊緣焦黑融化、呈現完美半球形的巨大坑洞。

  坑洞底部及周圍,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碎骨、融化的金屬殘片,以及星星點點尚未熄滅的赤紅火星。

  空氣中瀰漫着硝煙、焦糊、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

  烈陽子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徹底化爲了這巨大坑洞的一部分,形神俱滅,連一絲氣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有那枚佈滿裂痕的“離火鳳翎”,靜靜躺在坑洞邊緣的焦土中,黯淡無光,似乎也耗盡了最後一點靈性,淪爲凡物。

  而在坑洞的另一側,靠近擂臺邊緣的位置,一具殘破不堪、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焦黑軀體,正無力地癱倒在地。

  那是了緣和尚。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早已化爲飛灰,皮膚焦黑炭化,大塊剝落,露出下面同樣焦黑甚至融化的骨骼與內臟。

  他的一條手臂和半邊肩膀不翼而飛,雙腿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那杆曾經邪氣沖天的“萬骨噬魂幡”,只剩下幾截焦黑的骨節,散落在他身旁,再無半點靈光。

  他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僅剩的一隻眼睛半睜着,眼珠渾濁,充滿了無邊的痛苦、恐懼與怨毒。

  他還沒死,金丹修士強大的生命力讓他硬抗住了爆炸的核心威力,但也僅僅只剩下一口氣吊着,全身經脈盡碎,丹田破損,金丹黯淡佈滿裂痕,離死也不遠了。

  而且,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已是徹底廢人,修爲盡失,生不如死。

  整個戰場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嗚咽,吹過焦黑的擂臺,捲起幾縷灰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坑洞旁那兩件殘破的“戰利品”,與瀕死的了緣和尚。

  自爆金丹!

  同歸於盡!

  烈焰門的烈陽子,以最慘烈、最決絕的方式,爲自己,也爲師門,挽回了最後的尊嚴!

  他沒能斬殺對手,但重創、幾乎廢掉了佛門一位金丹高手,毀掉了對方一件強大的邪道法寶!

  代價是,他自己,形神俱滅。

  “徒兒……我的徒兒啊……”

  赤炎真人老淚縱橫,身形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百歲。

  他死死盯着擂臺中央那個焦黑的坑洞,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滴落而不自知。

  那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視如己出的傳人,是烈焰門未來的希望……

  如今,卻爲了師門榮辱,爲了心中一口不屈之氣,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烈焰門的弟子們,更是悲憤交加,許多人已是淚流滿面,對着擂臺方向,嘶聲力竭地呼喊着“大師兄”,更有性子火爆的,雙目赤紅,死死盯着西方佛門陣營,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拼命。

  玄門聯盟的其他修士,也無不感到一股悲涼與震撼湧上心頭。

  烈陽子的剛烈與決絕,深深刺痛了他們的心。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面對佛門如此步步緊逼,誰能保證,下一個被逼到絕境、不得不自爆金丹的,不會是自己?

  宋梓峯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

  烈陽子的死,不僅是他個人的悲劇,更是對整個玄門聯盟的沉重打擊。

  佛門的囂張與狠辣,必須得到回應!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長宣一聲佛號,聲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枯木禪師的臉色卻極爲難看。

  了緣重傷瀕死,“萬骨噬魂幡”被毀,這損失不可謂不重。

  更重要的是,烈陽子這一爆,將玄門修士那種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決死意志展現得淋漓盡致,這無疑會極大地刺激對方,讓接下來的爭鬥更加血腥,更加不可控。

  “第六場……”

  老元嬰裁判沉默了片刻,看着擂臺上慘烈的景象,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雙方參戰者,一者隕落,一者重傷瀕危,無力再戰。”

  “此戰……判定爲,平局。”

  平局!

  這個結果,讓許多人心中一沉。

  烈陽子付出生命的代價,竟只換來一個平局。

  兩勝一平三負!

  一共六場比試,玄門聯盟,散修聯盟依然處於劣勢,面對佛門的強勢,還是有些無力。

  場中氣氛壓抑得可怕。

  烈焰門的方向,悲憤的哭聲、壓抑的哽咽、以及牙齒咬碎的咯咯聲交織在一起。

  赤炎真人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着西方佛門陣營,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若非還有最後一絲理智,知道此刻發作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引來更糟的後果,他早已衝殺過去。

  其他各派修士,亦是面色鐵青,兔死狐悲之感瀰漫。

  金丹修士,已是一派中堅,烈陽子更是前途無量的未來之星,卻落得如此下場,如何不令人心寒齒冷?

  宋梓峯目光掃過己方略顯低迷的士氣,又看向對面佛光徽帧毾嗲f嚴,卻隱隱透出咄咄逼人氣勢的佛門陣營,最後落在那個巨大的焦黑坑洞上,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痛惜,隨即被一種決然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力量:

  “諸位道友,烈陽子師侄,爲我玄門,爲南詔,慷慨赴死,壯哉!烈哉!此仇,我玄門上下,必銘記於心!”

  “金丹之鬥,暫且告一段落。”

  “我玄門雖暫落下風,然烈陽子師侄之血性,已昭示我玄門風骨,非邪魔外道可屈!”

  “接下來,是元嬰之戰。”

  “此乃決定靈脈歸屬之關鍵!”

  他向前一步,腳下如有無形階梯,凌空虛踏,來到雲頭前方,直面西方佛門的三位元嬰高僧。

  一身青色道袍無風自動,元嬰中期的磅礴氣勢雖未完全釋放,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

  “阿彌陀佛,宋觀主所言甚是。”

  明心禪師手捻佛珠,目光平靜地看向宋梓峯,“金丹弟子之爭,不過小試鋒芒。”

  “真正決定南詔道統、靈脈歸屬的,還在你我之間。”

  “不知宋觀主,這元嬰第一戰,玄門由哪位道友出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玄門聯盟,散修聯盟的幾位元嬰修士身上。

  宋梓峯作爲盟主,身份尊崇,實力最強,按常理不會第一個出戰,通常應作爲壓軸或應對最強對手。

  赤炎真人怒髮衝冠,戰意最盛,但其子剛歿,心神激盪,恐怕不宜立刻出戰。

  其他門派的一位元嬰初期的長老,則面色凝重,顯然壓力巨大。

  就在腥税底源y、氣氛微妙之際,宋梓峯卻朗聲一笑,笑聲中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何須再議?”

  “此戰,既因我青雲觀而起,本座身爲盟主,自當爲諸位道友,爲烈陽子師侄,討回第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另外一座擂臺中央,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目光如電,掃向佛門三僧:

  “青雲觀宋梓峯,在此候教!”

  “不知佛門,哪位高僧,前來指點?”

  他竟然要第一個出戰!

  而且是以盟主之尊,親自下場!

  此舉一出,玄門聯盟行奘肯仁且汇叮S即精神大振!

  盟主親自出馬,無疑是要以最強姿態,拿下這至關重要的元嬰首戰,爲聯盟提振士氣,一掃之前陰霾!

  “盟主威武!”

  “宋真人,定要斬妖除魔,揚我玄門之威!”

  “爲烈陽子師兄報仇!”

  一時間,羣情激奮,方纔的低迷與悲憤,似乎被宋梓峯這果決的舉動沖淡了不少,轉化爲一股同仇敵愾的激昂戰意。

  赤炎真人猛地抬頭,看向擂臺中央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複雜。

  他知道,宋真人這是在用自己的行動,爲他烈焰門,爲死去的烈陽子,爭一口氣!

  玄金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芒,旋即恢復平靜,微微頷首,彷彿對宋梓峯此舉並不意外。

  西方佛門陣營,三位高僧對視一眼,神色各異。

  明心禪師依舊古井無波,只是捻動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