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54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枯葉禪師再次開口,吐出一個與之前截然相反的字。

  他手中烏木禪杖頂端的灰珠驟然亮起微光,一股奇異的、充滿矛盾的力量彌散開來。

  那些激射而來的冰錐冰刃,在進入他周身三丈範圍內時,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繁茂”起來!

  冰晶上開出了虛幻的冰花,冰刃變得粗壯,彷彿被注入了不該有的“生機”,結構變得鬆散、脆弱,最終紛紛自行崩解、融化,化作無害的水滴落下。

  而那瀰漫的極寒凍氣,靠近枯葉禪師時,也彷彿被一股溫暖的力量中和、消融,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枯榮輪轉,生死由心!”

  枯葉禪師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着一絲奇異的韻律。

  他不再被動防禦,手中烏木禪杖輕輕一揮,杖頭灰珠光芒一閃。

  玄冥子突然感覺周身一緊,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枯萎”之力悄然纏上了他。

  他體表的護體靈光竟迅速黯淡,體內磅礴的生命精氣,竟有不受控制向外流逝的跡象!

  甚至連金丹的咿D,都出現了一絲滯澀,彷彿也要“枯萎”、“老化”!

  “不好!”

  玄冥子心中大駭,急忙咿D碧波潭鎮派功法《碧海潮生訣》,體內法力如潮汐般湧動,試圖抵抗這股詭異的抽取生機的力量。

  同時,他不敢怠慢,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一面巴掌大小、通體湛藍、水光瀲灩的“玄水鏡”。

  “玄水鏡,定海鎮元!”

  玄水鏡懸於頭頂,灑下道道湛藍光華,將他周身護住。

  鏡面之中,彷彿有深邃大海虛影浮現,散發出浩瀚、沉凝、包容的氣息,試圖定住自身精氣,抵禦“枯萎”之力的侵蝕。

  果然,在玄水鏡的光華徽窒拢巧珰饬魇诺乃俣却鬆憸p緩,但並未完全停止,只是變得極爲緩慢。

  玄冥子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仍在被一絲絲地、持續不斷地“消磨”、“老化”。

  “此法竟然如此難纏!”

  玄冥子額頭見汗,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和法力“活性”的神通。

  對方彷彿站在“枯”與“榮”的法則邊緣,輕易撥弄對手的生機狀態。

  “不能久耗,必須速戰速決!”

  玄冥子眼中厲色一閃,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玄水鏡”上。

  鏡面藍光大盛,海浪虛影幾乎要透鏡而出。

  “碧海潮生,疊浪九重!”

  玄冥子雙手急速掐訣,體內金丹瘋狂旋轉,將全部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玄水鏡”。

  “轟隆隆!”

  鏡面之中,浩瀚的藍色光華噴薄而出,化作九道接天連地的巨大浪潮,一道高過一道,一重猛過一重,帶着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氣勢,層層疊疊,向着枯葉禪師洶湧拍去!

  每一道浪潮,都蘊含着恐怖的水壓、極寒的凍氣、以及撕裂神魂的潮音攻擊!

  這是玄冥子壓箱底的神通,九浪疊加,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同階修士!

  面對這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攻擊,枯葉禪師那枯槁的臉上,首次露出了一絲凝重。

  但他並未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烏木禪杖高高舉起,杖頭灰珠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

  “枯榮禪,寂滅輪!”

  他低吼一聲,烏木禪杖猛然頓地!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令萬物終結、歸於寂滅的奇異波動,以枯葉禪師爲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第一道、也是最爲洶湧澎湃的藍色巨浪,在與這股“寂滅”波動接觸的瞬間,竟然無聲無息地“枯萎”、“凋零”、“寂滅”了!

  龐大的水行靈力結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枯葉禪師彷彿化身寂滅之源,所過之處,一切“生機”、“活性”、“能量”都被強制歸於“枯寂”、“終結”。

  那恐怖的九重碧海巨浪,在這“寂滅輪”的波動下,如同遇到沸水的積雪,一層層、一道道地迅速消融、瓦解!

  當第九道,也是最後一道、威力最強的巨浪衝擊到枯葉禪師面前時,已然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威力,被他體表浮現的一層枯黃色光罩輕易擋下。

  “噗!!!”

  神通被破,氣機反噬,玄冥子如遭重錘,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着些許內臟碎片。

  他頭頂的“玄水鏡”哀鳴一聲,光華黯淡,鏡面上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整個人氣息暴跌,臉色灰敗,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而枯葉禪師也並不好受,施展“寂滅輪”這種涉及法則的高深神通,顯然消耗極大。

  他臉上枯槁之色更甚,彷彿隨時會油盡燈枯,手中烏木禪杖的光芒也黯淡下去,那枚灰珠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但他依然穩穩站立,渾濁的眼睛看向重傷的玄冥子,再次舉起了禪杖。

  “施主,苦海無邊,不若就此歸寂,了卻煩惱。”

  枯葉禪師的聲音乾澀依舊,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杖頭灰珠再次亮起微弱卻危險的光芒,一股更甚之前的“寂滅”之力開始醞釀。

  玄冥子瞳孔收縮,他能感覺到,對方下一擊,自己絕對接不下,甚至有當場隕落、生機徹底被掠奪寂滅的風險!

  “我認輸!”

  就在枯葉禪師即將發出最後一擊的剎那,玄冥子終於艱難開口,聲音嘶啞。

  說出這三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身力氣,臉色更加灰敗。

  “第四場,金光寺,枯葉勝!”

  老元嬰裁判及時出聲,同時揮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法力,將搖搖欲墜的玄冥子接引下臺,也阻止了枯葉禪師繼續出手。

  枯葉禪師聞言,手中烏木禪杖微微一頓,那即將爆發的“寂滅”之力緩緩收斂。

  他深深地、彷彿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被帶下臺的玄冥子,宣了聲佛號,也緩步走下擂臺,立刻有佛門弟子上前攙扶,顯然他也損耗不輕。

  東方雲頭,死一般的寂靜。

  第四場,金丹中期,玄冥子,敗!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幾乎是被對方以完全剋制的方式擊敗,最後若非認輸及時,恐怕也難逃一死。

  四場已過,佛門三勝一負,比分反超!

  一股沉重的壓力,如同陰雲般徽衷谒新撁诵奘啃念^。

  佛門展現出的手段,從霸道斬殺的“斷塵斬業刀”,到詭異渡化的“靜心普渡咒”,再到這直接掠奪生機、觸及法則邊緣的“枯榮禪功”,每一種都極爲難纏,且針對性極強。

  宋梓峯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玄金真君依舊面無表情,但負在身後的雙手,手指不易察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西方佛門陣營,誦經聲似乎更加響亮了幾分,佛光也顯得越發祥和,但看在聯盟修士眼中,卻充滿了一種無聲的壓迫。

  “阿彌陀佛。”

  明心禪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和依舊,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宋觀主,玄金真君,四場已過,不知這第五場,貴方派哪位高手出戰?”

  東方雲頭,壓力如山。

  第四場慘敗,佛門三勝一負,局勢已顯傾頹。

  宋梓峯臉色陰沉,目光掃過身後腥耍嚯呌^另一位金丹長老咬牙欲出,但誰都知道,面對佛門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勝算渺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略帶沙啞、但沉穩堅定的聲音響起:

  “宋真人,玄金前輩,下一場,讓晚輩試試吧。”

  腥搜曂ィ灰姵雎曊呤且晃簧碜呕也级檀颉⒚嫒萜胀ā⑵つw黝黑、彷彿田間老農般的漢子,混在散修聯盟的人羣中毫不顯眼。

  他腰間別着一柄陳舊的柴刀,氣息也僅有金丹初期,甚至還有些虛浮不穩。

  “你是……”

  宋梓峯微微皺眉,對此人並無印象。

  散修聯盟雖由玄金真君統合,但內部派系複雜,許多修士他並不熟悉。

  “晚輩石開,原是南詔國一山中樵夫,偶得機緣踏入道途,蒙玄金前輩不棄,收留在聯盟中做些雜役,得傳些許粗湡掦w法門。”

  那名叫石開的漢子抱拳行禮,姿態恭敬甚至有些拘謹,眼神卻異常沉靜。

  “你既主動請纓,便去試試。”

  玄金真君聞言,目光落在石開身上,似乎思索了一瞬,隨即微微頷首:“記住,莫要強求,性命爲重。”

  “謹遵前輩教誨!”

  石開再次躬身,然後不再多言,邁着看似有些笨拙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擂臺。

  他沒有御風,沒有駕雲,只是腳踏實地地走,如同一個真正的凡俗樵夫走向他每日勞作的柴山。

  這一幕,讓東方聯盟不少修士眉頭大皺,更讓西方佛門陣營傳來幾聲嗤笑。

  “一個金丹初期的樵夫?散修聯盟是無人可用了嗎?”

  “氣息虛浮,步履沉重,怕是剛結丹不久吧?也敢來送死?”

  “玄金真君莫非是派此子來送死,以求後面場次換人?”

  連宋梓峯都忍不住向玄金真君傳音:“玄金道兄,此人……是否太過勉強?”

  “不若我觀中另一位長老……”

  玄金真君傳音回道,語氣平淡:“宋觀主稍安。”

  “此子雖出身微末,資質普通,但心性堅韌,於煉體一道別有悟性,更難得的是,他有一腔爲聯盟效死、報我知遇之恩的血勇。”

  “讓他去磨礪一番,未嘗不可。”

  “即便敗了,也是一份經歷。”

  話雖如此,宋梓峯心中疑慮未消,但見玄金真君似乎對那“石開”別有安排,也只得按下不安,凝神觀戰。

  石開走上擂臺,站在中央,似乎還有些不適應這萬胁毮康膱雒妫燥@侷促地搓了搓手。

  他看向對面,佛門陣營中,一名身披火紅袈裟、面如重棗、手持赤銅降魔杵的魁梧僧人,正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煩,大踏步登臺。

  正是修煉《大日炎陽經》的普濟和尚。

  “大輪寺,普濟!”

  普濟聲如洪鐘,手中降魔杵一頓,擂臺震顫,“兀那樵夫,速速認輸下去,免得佛爺杵下,讓你這身糙肉化作飛灰!”

  石開似乎被對方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吶吶道:“在……在下石開,請大師手下留情。”

  “留情?”

  普濟和尚獰笑一聲,“既登此臺,生死由命!看杵!”

  他不再廢話,顯然是打算速戰速決,在所有人面前以雷霆之勢碾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樵夫,爲佛門再添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徹底擊垮對手士氣。

  他周身騰起灼熱的赤紅佛光,如同烈焰加身,手中赤銅降魔杵燃起熊熊真火,挾着焚金融鐵的恐怖高溫與開山裂石的巨力,簡單粗暴地朝着石開當頭砸下!

  招式雖簡,但配合其金丹六重天的雄厚法力與《大日炎陽經》的霸道,威勢駭人,顯然打着“一力降十會”的主意。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恐怖一擊,石開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想躲,但腳步卻顯得“笨拙踉蹌”,只是“勉強”向旁邊“狼狽”地撲倒,同時“手忙腳亂”地抽出腰間那柄破舊的柴刀,彷彿下意識地向上格擋。

  “當!!!”

  一聲震耳欲聾、完全不似金屬碰撞的巨響爆開!

  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預想中樵夫被砸成肉泥、柴刀粉碎的場景並未出現。

  只見擂臺上,那柄看似破舊、甚至刃口都有些捲曲的柴刀,竟穩穩地架住了威猛無儔的赤銅降魔杵!

  柴刀表面,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灰白色光澤一閃而逝。

  而石開本人,雖然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將擂臺石面跪出細密裂紋,但他持刀的右手,卻穩如磐石,身形也沒有被擊飛!

  “什麼?!”

  “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