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李道友息怒。”
“天魔宗”的破軍真君也坐不住了,聲音沙啞地開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夜宗主他……他行事一向難以揣度,或許……或許與狼皇之間有什麼私人交易,並非代表天魔宗立場。”
“況且夜宗主如今雲遊四方,我們也不知道其下落,此事……”
“私人交易?”
“雲遊四方?”
李雲景打斷了破軍真君的話,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壓力,“破軍,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夜無涯是不是跑路了?”
破軍真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法反駁。
夜無涯身爲宗主,他的行動怎麼可能不代表天魔宗?
更何況是與狼皇聯手,這幾乎是擺明了“天魔宗”與“萬妖谷”在某種程度上的勾結。
這不僅是打李雲景的臉,更是在挑戰整個“天瀾盟”的底線,尤其是剛剛見證了清微、璇璣飛昇,正道氣勢正盛的時候。
“李道友,那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了結?”
多寶真君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連忙出來打圓場,同時也是在詢問李雲景的條件。
他知道,李雲景既然選擇在此時此地公開此事,絕非僅僅爲了討個說法那麼簡單,而是要藉此機會,獲取實實在在的利益,並狠狠敲打這兩大妖魔勢力。
李雲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電芒,掃過萬妖谷和天魔宗所在的包廂,聲音清晰而堅定地傳遍全場:
“很簡單。”
“萬妖谷,狼皇已死,算是抵了一命。”
“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罷。”
“萬妖谷需賠償我‘神霄道宗’一條‘祖脈’,以彌補我宗弟子損傷,及宗門所受之辱。”
轟!
祖脈!
一條祖脈!
整個拍賣場再次譁然!
祖脈是什麼?
那是一個頂級勢力的根基所在!
是匯聚天地靈氣、孕育靈物、福澤宗門萬代的氣咧矗�
一條完整的祖脈,足以支撐一個大型宗門數十萬年興盛不衰!
“神霄道宗”雖然佔據了不少好地方,但真正的祖脈也只有“神霄山脈”,“橫越山脈”下的兩條主脈而已。
李雲景張口就要一條祖脈,這簡直是挖“萬妖谷”的命根子!
“李道友!你……你這是強人所難!”
鷹王氣得渾身發抖,妖氣控制不住地外泄,“祖脈乃我‘萬妖谷’根基,豈能輕易予人?”
“你這是要斷我萬妖谷傳承!”
“哦?”
李雲景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萬妖谷谷主襲殺我宗掌教時,可曾想過會斷我‘神霄道宗’傳承?”
“狼皇雖死,但主种灰篃o涯尚在,你萬妖谷亦脫不了干係。”
“一條祖脈,換你萬妖谷存續,這筆買賣,李某覺得,很公道。”
很公道?
公道的屁!
鷹王差點破口大罵,但他不敢。
李雲景的意思很清楚,要麼賠一條祖脈,要麼就等着“神霄道宗”打上門來,到時候損失的恐怕就不止一條祖脈了。
以李雲景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和“神霄道宗”如今的聲勢,萬妖谷單獨對上,勝算渺茫。
最爲關鍵的是“神霄道宗”佔據了一個理字!
若是雙方開戰,“萬妖谷”恐怕一個盟友都找不來,甚至連敢替他們發聲的人都沒有!
反之,“神霄道宗”有許多鐵桿盟友,再加上“天瀾盟”內部,他們有足夠的權柄,甚至可以號召很多巨無霸勢力,瓜分“萬妖谷”!
鷹王面色慘白,嘴脣哆嗦着,看向其他包廂,尤其是看向“天瀾盟”的其他幾位大佬,希望他們能說句話。
然而,敖蒼、分海妖皇、普渡禪師、丹元子、妙丹仙子等人,要麼眼觀鼻鼻觀心,要麼面無表情,無人出聲。
就連同爲妖族的“分海妖皇”,此刻也只是捋着鬍鬚,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顯然,在“神霄道宗”佔理,且李雲景展現絕對實力的情況下,沒人願意爲了“萬妖谷”去觸李雲景的黴頭,尤其是“萬妖谷”這次的行爲確實犯了信�
“我……我需要回稟谷中,與各位妖皇商議……”
鷹王艱難地說道,這幾乎等於變相認慫了。
李雲景不置可否,目光轉向天魔宗包廂,語氣更冷了幾分:
“至於天魔宗……夜無涯身爲宗主,親自謩澃禋㈥幹,罪無可赦。”
“李某要他下野,此生不得再擔任天魔宗宗主之位。”
“同時,賠償我宗四階煉器材料一千斤,以儆效尤。”
交出夜無涯的宗主之位!
還要賠償一千斤四階煉器材料!
雖然比萬妖谷賠償一條祖脈聽起來“溫和”一些,但對於“天魔宗”而言,同樣是難以接受的奇恥大辱!
夜無涯是“天魔宗”的靈魂人物,魔道第一人,返虛大高手,讓他下野,等於廢了“天魔宗”一半的脊樑!
而一千斤四階煉器材料,幾乎是“天魔宗”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庫存積累,足以讓“天魔宗”的煉器傳承停滯很長時間,實力大損。
“李道友!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破軍真君霍然起身,周身魔氣翻滾,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屈辱,“夜宗主乃我天魔宗支柱,豈是你說下野就下野的?”
“四階材料千斤,更是荒謬!”
“你這是要絕我天魔宗根基!”
“欺人太甚?”
李雲景終於從座位上緩緩站起,雖然隔着包廂禁制,但一股浩瀚如星空、威嚴如天罰的氣息,已經隱隱透出,鎖定天魔宗包廂,“破軍,是你們先欺到我‘神霄道宗’頭上。”
“夜無涯既敢做,便要敢當。”
“要麼,按李某說的辦,夜無涯下野,賠償材料。”
“要麼……”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鏗鏘如金鐵交鳴,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李某便親自去你‘天魔宗’總壇,問一問夜無涯,問一問你們天魔宗上下……”
“是戰,是和?”
是戰,是和?
四個字,如同四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整個拍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天字一號包廂的方向,又看向天魔宗包廂。
破軍真君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周身魔氣忽明忽暗,顯然內心憤怒到了極點,也掙扎到了極點。
答應?
天魔宗顏面掃地,實力大損,夜無涯威信蕩然無存。
不答應?
看李雲景這架勢,是真的敢打上門去!
以李雲景連斬返虛的恐怖戰力,再加上如今氣勢如虹的“神霄道宗”,以及明顯偏袒“神霄道宗”的“天瀾盟”其他勢力……
天魔宗能擋住嗎?
“阿彌陀佛。”
一直沉默的普渡禪師忽然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打破了沉寂,“李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
“萬妖谷、天魔宗雖有錯在先,但狼皇已伏誅,夜宗主也身負重創。”
“不如各退一步,萬妖谷賠償貴宗些許資源,天魔宗讓夜宗主閉關思過,並賠償部分材料,如何?”
普渡禪師這是在打圓場,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他也知道李雲景的條件很苛刻,但“神霄道宗”佔着理,實力又強,不拿出點真東西,恐怕難以平息這位“雷法真君”的怒火。
“大師慈悲。”
李雲景對普渡禪師微微頷首,但語氣依舊堅定,“規矩不可廢,因果需了結。”
“狼皇伏誅,是咎由自取。”
“但此事主帜艘篃o涯與狼皇二人,狼皇已死,夜無涯卻依舊高居宗主之位,逍遙法外,於理不合。”
“萬妖谷縱容谷主行兇,賠償一條祖脈,已是李某看在同屬天瀾一脈,不願多造殺孽的份上,從輕發落。”
“若連這點代價都不願付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股凜冽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哼!好一個從輕發落!”
“李道友這是要逼萬妖谷與天魔宗,與你神霄道宗不死不休麼?”
就在破軍真君與鷹王臉色變幻,內心掙扎不定之時,一個陰惻惻,帶着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忽然從拍賣場的角落裏響起。
這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直透元神的陰寒與怨毒,讓在場許多修爲稍低的修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元神一陣不穩。
腥搜曂ィ灰娊锹湟粋�不起眼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此人穿着一身破舊的灰袍,面容枯槁,身形瘦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如同兩點幽幽鬼火,在陰影中跳躍不定。
他手中拄着一根黑漆漆的,彷彿是用某種生物的脊柱煉製而成的扭曲柺杖,柺杖頂端鑲嵌着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有痛苦人臉幻滅的骷髏頭,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怨力與死氣。
“幽泉老魔!”
“是‘鬼影宗’的幽泉老魔!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向行蹤詭祕,從不參加這種公開場合嗎?”
認出此人身份的修士,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忌憚和畏懼之色。
“鬼影宗”,魔道大宗,行事詭祕陰毒,擅長御鬼、煉屍、詛咒等邪術,在魔道中也屬名聲狼藉、人人敬而遠之的存在。
其太上長老幽泉老魔,更是成名數千年的化神老魔頭,據說已臻至巔峯境界,一身鬼道神通出神入化,行蹤不定,心狠手辣,令人談之色變。
“原來是幽泉道友。”
李雲景目光平靜地轉向幽泉老魔,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出現,淡淡道:“怎麼,你對李某的處置,有異議?”
“異議?”
“嘿嘿……”
幽泉老魔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乾枯的手指摩挲着骷髏柺杖,“老夫哪敢有什麼異議。”
“李道友神威蓋世,連斬強敵,連萬妖谷主和夜宗主都……嘿嘿,老夫這點微末道行,哪敢有異議?”
他話雖如此,但語氣中的陰陽怪氣和挑撥之意,卻是傻子都聽得出來。
“只是……”
幽泉老魔話鋒一轉,那雙鬼火般的眼睛掃過全場,尤其是在敖蒼、分海妖皇、普渡禪師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李道友如此強勢,今日可要萬妖谷一條祖脈,明日可要天魔宗宗主下野,後日……”
“嘿嘿,是不是就該輪到我們這些老傢伙,把自家傳承和身家性命,都雙手奉上了?”
“這天瀾星,莫非往後千年萬年,都只能有李道友一個聲音了不成?”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再次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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