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慧明禪師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窒息的渴望與驚疑。
“此言當真?”
他死死盯着李雲景:“李盟主,此事關乎佛門根本,若有半句虛言,便是傾盡星海佛力,也必與你不死不休!”
威脅的話語,卻因那絲顫抖而顯得色厲內荏。
他太清楚這個消息的分量了,足以讓任何佛門高僧道心動搖。
大悲禪尊周身原本平和如深潭的氣息,此刻也泛起劇烈漣漪。
他枯坐“迦葉寶光寺”數千年,推演天機,參悟佛法,所求不過是一絲突破化神、窺見更高境界的機緣。
那《大千世界圖》若真記載煉虛法門……
他的手無意識地捻動着佛珠,檀木珠串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顯露出內心絕不平靜。
其餘幾位來自不同聖地的佛門大德,亦是呼吸粗重,眼中佛光熾烈如日。
什麼“伐天”大義,什麼往日嫌隙,在此刻這個消息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追尋佛主遺蹟,獲取至高傳承,這是銘刻在佛門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召喚。
李雲景將腥朔磻M收眼底,心中微定。
他知道,這個籌碼,佛門無法拒絕。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座可以保證,此消息來源,確係自‘僞天庭’核心祕檔中所得,由我付出極大代價換取。”
“遺蹟位於‘天帝古星’西極‘業火冥淵’深處,被‘天庭’以多重禁制和幻陣封鎖掩蓋,對外僞稱‘上古魔坑’,嚴禁探查。”
“據祕檔零星記載,遺蹟外圍曾現‘燈火長明,照破無明’之異象,內裏有梵文殘碑,碑文提及‘燃燈’、‘授記’、‘三千世界’等字眼。”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大千世界圖》之名,亦在其中。”
“是否爲佛主親繪,祕檔語焉不詳,但其位階,絕對超越此界已知的任何傳承。”
“‘僞天庭’忌憚佛門,更怕此圖流傳,故而嚴密封鎖消息,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深入核心,只因遺蹟禁制與佛力相關,非佛門大德難以開啓。”
“我聯盟伐天,意在打破桎梏,重開飛昇之路。”
李雲景目光掃過猩骸按说冗z蹟,當由真正有緣、有德、有能者得之。”
“佛門若能與我等並肩,破開‘天庭’封鎖,屆時遺蹟歸屬,自然以佛門爲主。”
“我玄門所求,不過是一個公平探索、共享大道的契機,以及新秩序下佛門作爲堅定盟友的承諾。”
他拋出了最終的誘餌,也劃定了底線。
合作,共探遺蹟,佛門主導;不合作,遺蹟祕密或許永埋,而佛門也將被排除在未來的星海格局之外。
大悲禪尊閉目良久,堂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慧明禪師略顯焦躁的踱步聲。
那鎏金佛塔、貝葉經、菩提聚靈阋琅f散發着誘人的寶光,但與“燃燈古佛遺蹟”相比,已如螢火之於大日。
終於,大悲禪尊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星空,所有的波瀾似乎都已壓下,但那份決意卻更加堅定。
“阿彌陀佛。”
他緩緩站起,雙手合十,對着李雲景微微一禮:“李盟主此訊,於我佛門,恩同再造。”
此言一出,等於定下了基調。
“若真能尋得佛主遺蹟,過往種種,皆可視爲磨礪佛心的因果。”
慧明禪師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也合十道:“我小雷音寺,願爲前驅!”
“《大千世界圖》……若能一觀,死而無憾!”
玄通禪師撫摸着虛幻的貝葉經影,聲音激動:“普陀崖,附議!”
其餘幾位大德也紛紛表態,眼中再無絲毫猶豫與不悅,只剩下熾熱的鬥志與對遺蹟的無限嚮往。
“盟主找猓痖T已見。”
大悲禪尊看向李雲景,沉聲道:“伐天大業,佛門願傾力相助,共誅逆天僞庭!”
“至於章程細節,及戰後傳法、氣叻峙洌梢烂酥飨惹八峥蚣埽傩性斪h。”
“唯有一點!”
他目光如炬,直視李雲景:“探索燃燈古佛遺蹟之事,需寫入盟約核心,由我佛門主導,聯盟提供一切必要之支持與掩護。”
“遺蹟所得,佛門有優先取捨之權。”
李雲景微笑起身,同樣合十還禮:“理所應當。”
“此乃佛門緣法,亦是天道所鍾。”
“具體條款,我等可即刻磋商。”
“願佛光普照星海,願我輩早日斬破枷鎖,得見真如!”
般若堂內的檀香似乎都因這沸騰的共識而燃燒得更快,化作縷縷澄澈青煙,與堂中交織的佛光道韻融爲一體。
談判的核心障礙已然掃清,接下來的細則敲定便順利了許多。
李雲景與大悲禪尊等人又花費了半日時光,將《佛門參與伐天特別章程》逐條細化,尤其將“探索燃燈古佛遺蹟”的權責、步驟、資源保障等,以近乎天道誓約般的嚴謹符文鐫刻進盟約玉簡核心。
那尊“萬佛鎮咚薄⒇惾~經《星河普渡經》殘卷以及“菩提聚靈恪保鳡懴刃姓意,由大悲禪尊代表佛門收下。
當最後一縷神念烙印銘刻完畢,玉簡綻放出金青二色光華,沖天而起,於“迦葉寶光寺”上空顯化出玄奧的契約符文,緩緩融入虛空,受此界天道隱隱監察。
盟約,成!
“李盟主,三年後,‘神霄峯’,我佛門大軍必至。”
大悲禪尊親自將李雲景送至寺外廣場,合十承諾,身後猩帻R齊行禮,再無絲毫芥蒂,唯有對共同目標的鄭重。
“本座翹首以待,與諸位大師並肩而戰。”
李雲景還禮,不再多言,攜夫人登上來時那艘威嚴的“巡天艦”。
艦身微震,化作一道流光,穿過靈山重重祥雲佛光,駛向茫茫星海。
“總算成了。”
艦橋之上,呂若曦輕輕舒了口氣:“夫君拋出那‘燃燈遺蹟’的消息時,妾身都能感覺到那些老和尚們心跳如雷鼓。”
“何止心跳,我看那慧明禪師,眼睛都快瞪出火光了。”
柳如煙笑道:“此餌一下,佛門這條大魚,再無脫鉤之理。”
“夫君,那遺蹟信息,可靠麼?”
於韻怡則更關心細節:“‘業火冥淵’一聽便知是絕險之地。”
“信息源自‘天庭’祕檔,確實不假。”
李雲景負手而立,望着艦外飛速掠過的星辰,目光深邃:“但‘天庭’自己都未能深入,其中兇險,恐怕遠超記載。”
“不過,正因爲兇險與機遇並存,才值得佛門全力以赴。”
“此事於他們,是至高機緣;於聯盟,是撬動佛門全力相助的支點;於我們……”
他頓了頓,“亦是打破此界囚会幔剿鞲鼜V闊道途的一次重要嘗試。風險,各方共擔。”
“原來如此……”
信勓裕闹幸粍樱贾婪堤摯竽埽踔梁象w高手都不能揭祕,佛門想要探索,難度之高,簡直不可完成。
利用一個誘餌,讓佛門上鉤。
無論成功與否,夫君都不虧,她們幾個這才明白夫君佈局之深遠。
“巡天艦”速度極快,數月之後,便回到了“神霄道宗”。
宗門大陣感應到宗主歸來,自動分開雲路,仙鶴翔集,鐘磬齊鳴,一派仙家盛景。
回到闊別已久的“神霄峯”道場,李雲景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這裏是他這一世修道的起點,也是他經營的基本盤,一草一木,皆蘊熟悉道韻。
“掌教至尊回來了!”
消息傳開,留守宗門的幾位親近弟子、故交好友紛紛前來拜見。
“神霄峯”道場,雲海翻騰,霞光漫卷。
李雲景的迴歸,讓這座仙山更添幾分靈動與威儀。
不過,他並未立刻投入繁瑣的聯盟公務之中。
“林軒!”
李雲景召來留守宗門、代掌庶務的大弟子,“聯盟日常咿D、各派協調、物資調配等一應事務,依舊由你與諸位長老協同處理,非緊要大事,不必報我。”
“伐天在即,我需靜心推演,並與幾位故交敘舊。”
“謹遵老師法旨!”
林軒躬身領命:“弟子定當盡心竭力,不使瑣務煩擾老師清修。”
打發了公務,李雲景並未直接閉關,而是傳下法旨,邀請數位故交至“棲梧山莊”一聚。
“棲梧山莊”位於“七星峯”的“七星宮”。
從築基境界開始,那裏就被宗門分配給了他。
隨着地位的提升,“棲梧山莊”經過了數次大改造,處處靈泉匯聚、梧桐成林,環境清幽雅緻,已經是“神霄道宗”中一等一的道場。
完全符合李雲景的身份和地位。
此時,莊內早已佈置妥當,靈果仙釀,珍饈佳餚,皆是難得之物,更有道童侍女穿梭伺候,卻無半分喧囂,唯有清泉叮咚與風過梧桐的沙沙聲。
朱挽雲這位大管家也早就從“大明王朝”皇室歸來,此時,二百年不見,她也有了金丹境界修爲。
對於這個和自己有露水之情的女子,李雲景詢問了幾句她的修煉,並且賞賜了一些金丹境界修煉資源。
這讓朱挽雲哀嘆不已,她終究入不了李雲景的後宮。
這日,受邀而來的,皆是李雲景微末之時便已結識、彼此扶持走過漫長歲月的摯友:
付超、付橫空兄弟,楊文正、楊文月兄妹,方龍、方宇軒叔侄……
這些都是“神霄道宗”中十分了得的家族勢力代表人物,哪怕這些人知道李雲景不喜歡“神霄道宗”出現門閥,一直表現的十分低調,依然難掩三大家族的崛起。
尤其是付家,如今已經有了三位元嬰真人坐鎮,這樣的勢力,單獨拿出來,就是“天瀾星”的頂級家族。
其他兩家,也不多讓。
另外一位好友于宗哲,是大夫人於韻怡的堂哥,那關係更不用多說,於家的輝煌,沒人可比!
哪怕是呂若曦的呂家在底蘊上也差了許多。
除了幾個家族出來的人物外,許洵、餘元化,馬興遠,周嶽望……等十幾個人,都是李雲景從微末之時結交的朋友。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李雲景都無需可以提攜,宗門裏的執事,長老,太上長老,哪裏還不懂事,不知道照顧一二?
如今,這些故人的過的不錯,修爲有了很大進步。
大多都在金丹境界,築基境界則是寥寥無幾,甚至還有七八位元嬰真人。
只不過這些人的修爲,和李雲景接觸的圈子相比,那就差了太多,甚至幫不上什麼忙。
但他們與李雲景的情誼,卻遠非尋常利益關係可比。
他們是李雲景崛起於微末的見證者,是共享過喜怒哀樂、生死危機的朋友。
腥私拥窖垼允羌燃佑指锌缭绫銇淼搅恕皸嗌角f”。
見到李雲景親自在莊前相迎,更是惶恐又溫暖。
“李兄……不,掌教至尊!”
付超激動地上前,卻又有些拘謹。
“付兄,這裏沒有掌教,只有李雲景。”
李雲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諸位兄弟,姐妹,快快入內,今日只敘舊情,不論其他!”
莊內早已擺開宴席,靈酒醇香,靈餚生光。
腥寺渥跏歼�有些放不開,但在李雲景主動談起當年趣事、某次探險的兇險、彼此互相幫襯的點點滴滴後,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上一篇:每天增加一点精神属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