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26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即便是偏門毒道的“五毒神針”與“萬毒幡”,李雲景也以巧妙的手法,輔以“幽冥寒鐵”與數種罕見毒物精華,將其品質硬生生提升到了四階極品,毒性更加詭譎難防。

  當最後一件常用法寶煉製完畢,李雲景並未感到疲憊,反而有一種酣暢淋漓之感。

  他對煉器之道的理解,在這一次次挑戰極限的煉製中,不斷深化、融會貫通。

  過往所學的一切煉器知識、對陣法的理解、對法則的感悟,彷彿百川歸海,匯聚於一心。

  “嗡!”

  就在他完成所有法寶晉升的剎那,識海之中關於煉器之道的無數感悟驟然凝聚,彷彿衝破了某個無形的瓶頸。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湧上心頭,世間萬材,其性其理,似乎盡在掌握;法寶禁制,萬千變化,皆可隨心而構。

  四階巔峯煉器大宗師!

  從此,在煉器一道上,李雲景已站在了此界的絕巔,擁有了煉製五階法寶的資格!

  “痛快!”

  李雲景長身而起,感受着自身狀態與身邊環繞的寶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肉身傷勢盡復,常用法寶全面升級,副職更是突破至器道巔峯。

  雖然神魂之傷仍需時日,但整體的實力,比之進入北邙鬼域前,已然有了長足的進步。

  “是時候出關了。”

  李雲景撤去靜室禁制,推開石門,緩步而出。

  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那歷經大戰洗禮、修爲突破後又將諸多法寶提升至四階極品的圓融氣韻自然流露,雖仍是元嬰六重天的法力波動,卻隱隱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幾乎在他踏出院落的瞬間,數道強橫的神識便從皇宮各處掃來,帶着探究、敬畏與一絲緊張。

  皇澤帝君與國師即將飛昇的消息早已傳開,這位被帝君親口認定爲王朝最堅定盟友的“神霄道宗”掌教,他的任何動向都牽動着無數人的心。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道明黃色的身影便在數位內侍與侍衛的簇擁下,匆匆而至。

  來人頭戴金冠,身着蟠龍袍,面容與皇澤帝君有五六分相似,正是監國太子姬北辰。

  “李掌教閉關月餘,今日功成出關,氣度更勝往昔,實乃可喜可賀!”

  他步履雖快卻不見慌亂,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熱情與尊重,遠遠便拱手笑道:“北辰聽聞掌教出關,特來拜會,若有打擾之處,還望海涵。”

  姿態放得極低,全然沒有未來帝君的架子。

  李雲景目光掃過,見太子親自前來,且禮數週全,心中微微點頭。

  “太子殿下言重了。”

  他亦拱手還禮,淡然一笑道:“貧道在此療傷煉器,多有叨擾,還要感謝貴朝的款待與護法之情。”

  “殿下親自前來,貧道愧不敢當。”

  “掌教乃我‘皇澤’貴客,更是父皇欽定的盟友,何來叨擾之說。”

  姬北辰笑容論矗焓痔撘按颂幏钦勗捴背揭言凇B心閣’備下清茶,掌教若是不棄,可否移步一敘?”

  “殿下盛情,貧道卻之不恭。”

  李雲景頷首應允。

  兩人並肩而行,侍從遠遠跟隨。

  一路行去,宮中侍衛、侍女見到太子皆恭敬行禮,目光落在李雲景身上時,則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顯然,一月前“承天殿”內帝君的那番話,早已在高層中傳開。

  養心閣內,茶香嫋嫋。

  屏退左右後,只剩下李雲景與姬北辰二人。

  姬北辰親自爲李雲景斟上一杯靈茶,神色轉爲鄭重,開口道:“李掌教,父皇與國師不日即將飛昇,此事想必掌教已然知曉。”

  李雲景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道:“帝君與國師胸懷大道,勇闖飛昇之路,貧道欽佩不已。”

  “不瞞掌教,父皇與國師乃我‘皇澤’定海神針。”

  姬北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憂色:“二聖一旦離去,王朝雖底蘊猶存,但內外壓力必然驟增。”

  “北辰自知才疏學湥ǹ钟胸摳富手赜殻|兆黎民。”

  “父皇臨行前,再三叮囑,言及掌教乃信義之人,‘神霄道宗’是我‘皇澤’最可依賴的盟友。”

  他看向李雲景,眼神諔o比:“今日北辰冒昧,想再向掌教確認此盟約。”

  “未來若‘皇澤’遇及傾覆之危,還望掌教與貴宗能施以援手!”

  “‘皇澤王朝’上下,必永感大德,與‘神霄道宗’永世修好,共進退!”

  說着,這位監國太子竟站起身,對着李雲景深深一揖。

  “太子殿下請起。”

  李雲景放下茶杯,並未立刻扶起他,而是平靜地看着姬北辰,緩緩道:“貧道與帝君有約在先,一諾千金,斷無更改之理。”

  “‘神霄道宗’與‘皇澤王朝’共抗魔劫,情誼非比尋常。”

  他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帝君飛昇後,只要貧道尚在‘天瀾星’一日,只要‘神霄道宗’道統不絕,便會遵守此約。”

  “若真有那不開眼之輩,欲對‘皇澤’不利,或王朝遭遇存亡危機,我李雲景及‘神霄道宗’,定不會袖手旁觀。”

  “有掌教此言,北辰心中便踏實了!”

  聽到李雲景親口再次確認,姬北辰眼中閃過一絲激動和釋然,他直起身,鄭重道:“請掌教放心,‘皇澤’絕非忘恩負義之輩,日後‘神霄道宗’但有所需,只要不違背道義與王朝根本,‘皇澤’定鼎力相助!”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中的一塊大石都落了地。

  李雲景需要的是一個穩定、友好的“皇澤王朝”作爲盟友,而非一個陷入內憂外患、需要不斷救火的爛攤子。

  太子姬北辰則需要李雲景這位強援的明確表態,來穩定內部人心,震懾外部宵小。

  接下來的談話便輕鬆了許多,雙方就未來可能的合作、信息互通、資源往來等事宜初步交換了意見。

  太子姬北辰姿態始終放得很低,充分表達了對李雲景及其背後宗門的尊重。

  茶過三巡,李雲景便起身告辭,言及需見一見皇澤帝君,天陣子,好奇飛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至於回“神霄道宗”?

  這事不急!

  天大的事,也得等皇澤帝君,天陣子飛昇了再說!

  太子親自將李雲景送至“養心殿”外,直至李雲景的身影消失,這才緩緩直起身,臉上的謙遜漸漸化爲屬於未來帝君的沉穩與決斷。

  “傳令下去,即日起,凡我‘皇澤’所屬,見‘神霄道宗’掌門如見皇族,對李掌教需持以最高禮節。”

  他轉身,對身旁的心腹侍從沉聲道:“與‘神霄道宗’的一切往來,列爲最高優先級!”

  “是!殿下!”

  隨着這道命令,李雲景與“神霄道宗”在“皇澤王朝”的地位,被正式確立下來。

  辭別太子後,李雲景在一位老內侍的恭敬引領下,穿過層層宮禁,來到了皇宮最深處一片被氤氳皇道龍氣與玄奧陣紋徽值牡z境入口。

  此處名爲“皇極祕境”,乃是歷代皇澤帝君閉關衝擊至高境界的所在,亦是此次皇澤帝君與天陣子調整狀態、準備飛昇之地。

  老內侍在祕境入口處便止步躬身,不敢再前行半步。

  李雲景獨自一人,邁步踏入那光暈流轉的入口。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的殿宇樓閣,而是一片自成天地的小世界。

  天空是純淨的蔚藍,飄蕩着祥雲,下方山河壯麗,靈脈如龍,濃郁的靈氣幾乎化爲實質的靈雨。

  在這片天地的中央,一座巍峨聳立、通體彷彿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山峯直插雲霄,那便是“皇極峯”在此方祕境中的投影。

  峯頂之上,兩道身影正對坐於一張石桌前,石桌上擺放着一副殘局,黑白棋子錯落,卻並非尋常棋路,而是蘊含着天地至理與周天星辰的軌跡。

  正是皇澤帝君與天陣子。

  感受到李雲景的氣息,兩人同時轉頭望來。

  “李道友來了。”

  皇澤帝君微微一笑,袖袍一揮,旁邊便多了一個石凳,“請坐。”

  天陣子也含笑點頭示意,目光在李雲景身上流轉一圈,讚道:“李掌教果然非常人,月餘不見,修爲愈發精純圓融,看來此番收穫不小。”

  “略有所得,不敢當國師謬讚。”

  李雲景拱手見禮,坦然落座,笑道:“倒是二位,氣息淵深如海,與這方天地隱隱相合,看來飛昇之期已近,狀態已調整至巔峯了。”

  皇澤帝君頷首,目光望向高天,帶着一絲嚮往與慨然:“不錯,三月之期將至,朕與國師已準備妥當,只待時機一到,便引動天劫,破界而去。”

  “帝君,國師,貧道冒昧,對於飛昇之事,世間傳聞卸啵瑓s多語焉不詳。”

  李雲景沉吟片刻,問出了心中好奇已久的問題:“不知這飛昇,究竟是何種光景?”

  “那天劫,那上界,又是何等模樣?”

  “神霄道宗”造了一次劫難,加上幾十萬年沒有人飛昇了,所知之事,少之又少。

  李雲景也不敢確定飛昇到底是什麼。

  皇澤帝君與天陣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笑意。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能與之探討飛昇之祕的人已然不多,李雲景雖修爲尚不及,但其潛力、實力與心性,已足夠讓他們平等視之,分享一些祕辛。

  “李道友既然問起,朕便與你說說。”

  皇澤帝君執起一枚白色棋子,輕輕落在棋盤某處,頓時引動周圍靈氣一陣微妙波動,“所謂飛昇,本質上是此界生靈脩爲達到此方天地所能容納的極限後,引動更高層次世界法則的感應與接引,同時也伴隨着此界法則的排斥與考驗。”

  “其過程,大體分爲三步。”

  天陣子接口道,他指尖縈繞着點點星輝,在棋盤上空勾勒出簡單的圖象,“第一步,乃是‘感應與引劫’。”

  “當修士修爲、心境、對法則的領悟都達到臨界點,便能模糊感應到上界的存在,並可以自身道韻爲引,主動引動‘飛昇天劫’。”

  圖象中,一個小人盤坐,周身道韻沖天,引動蒼穹之上風雲變色,雷雲匯聚。

  “第二步,便是‘渡劫’。”

  “這飛昇天劫,並非單一的雷霆之劫。”

  皇澤帝君神色凝重了幾分,“其形制因人而異,但通常包含‘五行劫’、‘心魔劫’、‘贔風劫’、‘天雷劫’乃至更爲詭異的‘因果劫’等等。”

  “威力浩大,遠超尋常修士所渡之劫,乃是上界法則對飛昇者根基、心性、福緣的全面考驗。”

  “渡不過,則身死道消,萬載苦修化爲泡影。”

  圖象中,那小人在各種恐怖的天災、幻象、風雷轟擊下艱難支撐。

  “第三步,便是‘破界與飛昇’。”

  “若能成功渡過所有劫難,便會有‘飛昇仙光’接引,破開此界壁壘,進入通往更高層次世界的‘飛昇通道’。”

  天陣子指尖星輝化作一道光柱,將小人徽郑n破雲霄,“然而,即便到了這一步,也並非萬無一失。”

  “飛昇通道之內,並非坦途,時有空間亂流、虛空暗獸,甚至可能遇到其他未知風險。”

  “需有足夠實力與手段,方能安然抵達上界。”

  圖象最終,小人消失在光柱盡頭,去往一個更加浩瀚、光芒璀璨的世界。

  “那上界……又是何等景象?”

  李雲景聽得心神搖曳,彷彿親眼目睹了那波瀾壯闊而又危機四伏的飛昇之路。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與‘天瀾星’可有聯繫?”

  “關於上界的具體情形,朕亦所知不多。”

  皇澤帝君搖了搖頭:“古籍記載零星,且多爲推測。”

  “只知那是一片遠比‘天瀾星’浩瀚無數倍的天地,法則完整,靈氣等級更高,謂之‘靈界’、‘上界’或‘大千世界’。”

  “至於聯繫……或許有,但絕非輕易可以往來。”

  “否則,古籍中也不會僅有飛昇記載,而無降臨描述了。”

  “據我推演,飛昇之後,想要再回此界,恐怕千難萬難,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或許唯有達到上界極高的境界,方能找到歸途。”

  天陣子補充道:“故而,飛昇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便意味着與此界親友、基業的永別。”

  此言一出,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這意味着,皇澤帝君與天陣子此去,幾乎再無迴歸之日。

  “大道獨行,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