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090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心中暗道。

  繼續留在王家,意義已然不大,反而可能因其他勢力的不斷探訪而增加暴露的風險。

  他並未驚動任何人,身形如同鬼魅般自窗口悄然掠出,無聲無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王家那看似嚴密的防護陣法,在他眼中形同虛設,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離了王家府邸,李雲景並未立刻遠遁,而是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遊走在“黑風山脈”的陰影之中。

  他強大的神念如同水銀瀉地,細緻地掃描着山脈的地形、靈脈分佈、妖獸巢穴以及那些中小宗門家族的據點佈置。

  這些細節性的情報,對於日後可能發生的具體行動,同樣具有不小的價值。

  數日後,一道模糊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風山脈”的範圍,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李雲景離開第二天,王漢雲等人再次聯袂前來“聽濤閣”拜見時,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室清冷。

  桌案上,一枚溫潤的玉簡靜靜放置,其內只有寥寥數字:“緣盡於此,好自爲之。”

  王漢雲手持玉簡,望着空蕩蕩的閣樓,心中悵然若失,卻又隱隱鬆了一口氣。

  這位李道友來得神祕,去得也灑脫,其手段和目的都深不可測。

  但無論如何,王家總算與之結下了一份善緣,未來或許真能如其所言,得到一份“意想不到的機緣”。

  至於投靠對方的想法?

  這就是一個選擇!

  還未當真!

  要是這位李無天道友真的有強大勢力,打垮了趙家,他們王家自然願意投靠對方,某個平安。

  但要是李無天被趙家打敗了?

  他們則還是趙家的忠臣!

  爲趙家鎮守“黑風山脈”!

  總之,勝負之間,他們王家都不會喫虧。

  至於其他三家?

  幾乎都是這個想法!

  在四位真人看來,保住了基業,可比轉換陣營重要多了。

  而此刻的李雲景,已然遠在數千里之外。

  他站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峯之巔,回望“黑風山脈”的方向,目光深邃。

  “趙國……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他低聲自語,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電光,朝着“趙國”國都方向疾馳而去。

  瞭解了“趙國”的一些附屬勢力,李雲景還要近距離看看“趙國”的真正力量。

  三個月後,趙國帝都“天趙城”遙遙在望。

  這座雄城盤踞於廣袤的平原之上,城牆高聳入雲,以巨大的“玄黑曜石”砌成,表面銘刻着無數繁複的陣法符文,在日光下流轉着淡淡的靈光,散發出厚重如嶽、堅不可摧的磅礴氣勢。

  遠遠望去,整座城池彷彿一頭蟄伏的太古巨獸,令人望而生畏。

  越是靠近帝都,天地間的靈氣便越發濃郁精純,官道上往來的修士身影也愈發密集。

  車水馬龍,遁光如織,其中不乏氣息強橫之輩。

  金丹修士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知到元嬰修士那晦澀而強大的神識掃過。

  李雲景收斂了自身絕大部分氣息,將修爲維持在金丹境界一重天水準,混在入城的人流之中,並不起眼。

  他繳納了入城所需的靈石,隨着人流通過了那高達數十丈、佈滿檢測法陣的宏偉城門。

  一入城內,喧囂鼎沸的人聲、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靈氣、以及撲面而來的繁華景象,便瞬間將他包裹。

  寬闊足以容納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兩旁,樓閣殿宇鱗次櫛比,雕樑畫棟,極盡奢華。

  各式各樣的商鋪林立,招牌幌子迎風招展,販賣着丹藥、法器、符籙、靈材、功法祕籍……應有盡有,其中不乏一些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

  空氣中瀰漫着各種靈藥、靈食的奇異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街道上,除了行色匆匆的修士,還有卸嗌碜沤y一制式鎧甲的城衛軍巡邏隊,紀律嚴明,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百戰精銳。

  更有一些身穿官袍、氣息不凡的修士乘坐着華麗的車駕或異獸坐騎呼嘯而過,彰顯着身份與權勢。

  “不愧是趙國帝都,果然氣象萬千,遠非邊陲之地可比。”

  李雲景心中暗忖,目光平靜地掃視着周遭的一切,如同一個尋常的遊歷修士,但他的神念卻已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感知着這座雄城的每一處細節。

第770章 皇室力量,佛門國師(求月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座帝都的地下,蘊含着一條巨大無比的祖龍靈脈,爲這座城市提供着近乎無窮的靈氣。

  而城市各處關鍵節點,甚至虛空之中,都隱藏着無數強大而隱祕的禁制陣法,構成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巨型防禦體系。

  一旦全面啓動,恐怕化神境修士也難以輕易攻破。

  此外,城中至少有十數道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顯眼,其強度赫然都達到了元嬰境界,甚至有幾道隱晦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一絲淡淡的威脅。

  那很可能是元嬰七八九重天,甚至是大圓滿的存在。

  整個“天趙城”,幾乎把趙國的一切精華,都納入了其中。

  這裏也是趙家的大本營,探查了這裏,幾乎就可以把趙家的底細徹底探查清楚。

  “皇室底蘊,確實深厚。”

  李雲景漫步在熙攘的街道上,看似隨意,實則已將帝都的繁華與森嚴的戒備盡收眼底。

  他沒有急於去打探更核心的情報,而是先找了一間看起來頗爲雅緻的客棧住下,位於城南相對清靜的區域。

  安置好後,他便如同一個真正的遊客般,開始在帝都內四處遊逛。

  他去了修士匯聚的交易坊市,聽了茶館裏說書人講述趙國皇室的傳奇軼事,遠遠瞻仰了皇城那巍峨宮牆和森嚴守衛,也“無意間”聽到了一些關於西北戰事、資源調配以及各大宗門動向的零星議論。

  所有這些信息,都被他默默記下,在腦中與之前在“黑風山脈”所得相互印證、補充。

  數日後,李雲景對趙國的實力分佈、權力結構以及目前的緊張態勢,有了更爲直觀和深刻的認知。

  “皇室力量集中,陣法森嚴,強攻代價太大。”

  “內部雖有齟齬,但遠未到分崩離析的程度……‘元陽道宗’想要得手,必須尋找其弱點,或製造內亂,或裏應外合……”

  站在客棧窗前,望着遠處皇城的方向,李雲景目光幽深。

  夜色漸濃,“天趙城”的萬家燈火亮起,與天穹之上的星辰遙相呼應。

  然而在李雲景的感知中,這座繁華帝都的地底,那條龐大的祖龍靈脈正發出比白日更加洶湧的能量波動,無數隱匿的陣法禁制在夜色掩護下流轉着危險的光芒。

  他指尖在窗臺上輕輕一點,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靈犀波動盪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這是李雲景突破元嬰境界後,習得的“萬象溯源”祕術,能於無聲處窺探天地法則的細微軌跡。

  突然,他眉頭微蹙。

  就在剛纔那一瞬的感知中,皇城東南角的地底靈脈流向出現了一絲極不自然的滯澀。

  雖然很快被更大的靈流掩蓋,但那片刻的凝滯絕非正常。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抽取靈脈之力,卻又做得極其隱蔽。

  “有意思。”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堅不可摧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開始出現裂痕的。”

  次日清晨,李雲景改變了閒逛的策略。

  他化身一名來自南疆的藥材商人,以採購稀有靈草爲名,開始頻繁出入各大商行和拍賣會,尤其注重與那些皇商背景的商戶接觸。

  在第三日的午後,一場由皇室背景“玲瓏閣”舉辦的小型拍賣會上,一株三萬年份的“龍息草”被呈上展臺。

  這株靈草通常只生長在祖龍靈脈溢散之地,頗爲罕見。

  當競價到白熱化時,坐在角落的李雲景突然開口,報出了一個高得離譜的價格,頓時引得全場側目。

  拍賣結束後,一位管事模樣的人笑着走來:“這位客官出手豪爽,不知可否賞臉喝杯清茶?”

  李雲景知道,魚餌已被咬住。

  雅間內,香爐青煙嫋嫋。

  管事自稱姓趙,是“玲瓏閣”的三掌櫃,言語間試探着李雲景的來歷和需求。

  “此草蘊藏的龍氣雖濃,卻似乎……”

  李雲景不緊不慢地品着茶,故意流露出對“龍息草”品質的些許失望:“駁雜不純,像是被強行催生而成。”

  他放下茶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趙管事,“看來帝都的靈脈,近來也並非那麼安穩啊。”

  趙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雖然只有一剎那,又恢復了自然,但如何逃得過李雲景的眼睛。

  “客官說笑了。”

  趙管事幹笑兩聲,“帝都祖龍靈脈乃我趙國根基,穩如磐石,豈會有差池?這龍息草或許是採摘時處理不當。”

  李雲景不再多言,留下靈石,拿起“龍息草”告辭離去。

  但他並未走遠,而是在“玲瓏閣”對面的一家酒肆坐了下來,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細網,悄然徽至恕傲岘囬w”的後院。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趙管事匆匆從後門離開,乘坐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了皇城東南角的一處偏門。

  正是李雲景那夜感知到靈脈異常的區域附近。

  “果然有鬼。”

  李雲景目光微凝。

  接下來的幾天,李雲景通過多種渠道暗中打探,零散的信息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皇城東南角是“百草苑”所在地,名義上是皇室培育靈花異草的花園,實則由國師慧明法師直接管轄,守衛極其森嚴,近年來更是鮮少對外開放。

  有傳聞說,那裏似乎在祕密進行着某種龐大的工程,需要消耗海量的靈氣。

  “慧明法師……元嬰大圓滿,趙氏皇族最忠盏氖刈o者,也是帝都大陣的主要維護者。”

  李雲景沉吟着,“如果他主持的項目都需要偷偷抽取靈脈之力,那只有一個可能……”

  項目見不得光,且所需的能量龐大到不敢從明面上調用,以免引起其他勢力的警覺甚至靈脈的異常波動。

  這意味着,要麼是趙氏皇族在暗中準備一件威力巨大的祕密武器,要麼就是……慧明法師本人,在暗中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勾當。

  無論是哪一種,這都是一個潛在的突破口。

  “看來我要找個機會和這位佛門高手見一見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對於佛門之人,李雲景和“神霄道宗”的其他修士一樣,發自肺腑的厭惡,幾乎覺得噁心的程度。

  趙國皇室勾結佛門,這在李雲景看來,就有了自取滅亡之道。

  夜色如墨,李雲景的身影融入“天趙城”的陰影之中,如同鬼魅。

  他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彷彿一團空氣,朝着皇城東南角的“百草苑”方向悄然行去。

  越靠近“百草苑”,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郁,卻也越發躁動不安。

  “咚!咚!咚!”

  那地底祖龍靈脈被強行抽取力量所帶來的細微震顫,在李雲景敏銳的感知中被無限放大。

  “百草苑”外圍是高聳的硃紅宮牆,牆上銘刻着繁複的佛門經文與皇室陣紋,交織成一片淡金色的光暈,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但李雲景早已不是尋常修士。

  他繞到一處相對偏僻的牆角,這裏的光暈似乎比別處略顯稀薄。

  他屏息凝神,指尖在空中迅速劃出一個極其古老的破禁符印。

  這是“神霄道宗”祕傳,專門剋制佛門禁制的。

  印符無聲無印上宮牆的光暈,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冰水,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滋滋”聲,淡金光暈盪漾了一下,悄然裂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李雲景身形一閃而入,縫隙在他身後瞬間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苑內並非想象中的花園景象,反而異常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