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此陣成後,可予‘神霄道宗’副本一套,兩宗共執之,守望相助,絕無二心!”
這是極大的信任和回報,意味着元陽道宗將自家最強底蘊的一部分控制權共享。
當然,這其中也有元陽子的一些小心思。
大劫即將爆發,“三千世界陣”傳授給李雲景,“神霄道宗”也沒有機會佈置成功。
未來還是要指望他們“元陽道宗”!
甚至“神霄道宗”要是撐不住了,說不定還要衰落下去,大劫過後,未必有他們“元陽道宗”強大。
“掌教真人深明大義,李某佩服。”
李雲景聞言,臉上並未露出意外或狂喜之色,只是微微一笑,拱手道:“聯盟穩固,共抗大劫,方是正道。如此,李某便靜候貴宗仙陣圓滿之佳音了。”
至於李雲景交出一件至寶?
他也沒有特別在意!
那“先天雷核之精”不是“天瀾星”之物,而是他識海之中,那片雷海凝聚而成。
這樣的“先天雷核之精”不能說數之不盡,但是數量之多,也不是李雲景可以用完的。
他拿出此物,並不會有心疼的感覺。
元陽真人點了點頭,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對方所求,果然並非一宗一派之私利,而是真正着眼於即將到來的天地浩劫。
這份格局與氣度,令他這位執掌大派數百年的掌教也不禁心生折服。
“好!待大陣圓滿之日,必請李道友爲首賓,共觀此陣通天之威!”
元陽真人朗聲道,殿內凝滯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彷彿有春風吹入,滌盪了所有陰霾。
兩位掌權者相視一笑。
雙方雖各自心中仍有算計與考量,但在對抗域外天魔這滔天大劫的前提下,一個以“先天雷核之精”和“三千世界陣”爲紐帶的、更爲牢固的聯盟,於此殿中真正締結。
雙方談妥,李雲景並未急於離去。
既然聯盟初定,許多細節還需磨合,與元陽道宗的高層建立私交、增進了解,其重要性不亞於方纔殿內那場驚心動魄的交換。
他欣然接受了元陽真人的挽留,在“焚天峯”的一處清幽別院暫住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景顯得頗爲閒適。
他或在“元陽道宗”弟子的引導下,遊覽山間雲海奇松、飛瀑流泉;或應邀前往各峯太上長老洞府品茗論道。
更多時候,則是由玄陽子親自作陪,參觀宗門內一些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古蹟典藏之所。
“元陽道宗”的幾位常年閉關的太上長老也被驚動,紛紛出關一見。
起初,這些壽元悠長、修爲精深的老怪物們對李雲景還帶着審視與疑慮,但幾番交談論道下來,態度皆悄然轉變。
李雲景雖年紀相對較輕,但言談間對天道法則的理解、對神通術法的見解,往往一針見血,角度刁鑽深邃,令這些老牌強者也時常感到豁然開朗,收穫匪湣�
尤其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遠超其當前境界的廣闊眼界,更讓人暗自心驚,不敢小覷。
而李雲景待人接物始終平和淡然,既不因獻出至寶而居功自傲,也不因對方是前輩大能而卑躬屈膝,分寸把握得極好。
他談及修煉難題時的點撥,分享見聞時的風趣,都迅速拉近了與這些“元陽道宗”頂層人物的距離。
半個月下來,原本因兩宗聯盟而存在的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與生疏感,在杯盞交錯、談玄論道中消融了大半。
“元陽道宗”上下,從太上長老到真傳弟子,都真切感受到了這位“神霄道宗”掌權者的氣度與找猓约澳巧畈豢蓽y的實力底蘊。
聯盟不再僅僅是紙面上的協議和利益的交換,更增添了幾分人情與認可的紐帶。
這一日,李雲景正與元陽真人於主峯“觀雲亭”對弈,黑白子交錯間,看似閒談,實則仍在推演未來大劫的種種可能。
光陰荏苒,白雲蒼狗。
李雲景這一住,便是半年光景。
這半年間,他儼然成了“元陽道宗”的常客,甚至是一位特殊的“客卿”。
李雲景甚至偶爾會前往傳法殿,爲一些核心真傳弟子講解雷法精要。
當然都是剔除了神霄核心祕傳的部分!
不過就是這樣,簡單闡述直指大道的妙法,引得滿堂喝彩,不少“元陽道宗”真傳弟子因此對雷法有了不少感悟。
不知不覺間,“神霄李雲景”之名在“元陽道宗”內部,已不再是單純盟友宗門的掌權者,更帶上了一絲令人敬仰的傳道色彩。
這一日,朝陽初升,金輝灑滿“焚天峯”。
李雲景於別院中緩步走出,今日他未着隆重道袍,只一襲簡單青衫,卻自有淵渟嶽峙之氣度。
他心念微動,知是離去之時已至。
元陽真人早已感知,與玄陽子及數位太上長老一同等候在別院之外。
“李道友,這半年,鄙宗招待不周,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元陽真人拱手,語氣中帶着真盏耐炝襞c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這半年,他與李雲景亦友亦敵,每逢對弈棋局,倒是旗鼓相當,讓他獲益良多。
“掌教真人言重了。”
“元陽仙山鍾靈毓秀,諸位道友道法精深,李某此行獲益匪湥M有‘不周’之理?”
李雲景含笑回禮:“只是我這人閒不住,事務繁多,不得不歸,還望各位真人見諒。”
“唉,知你事務繁忙,貧道也不便久留。”
元陽真人嘆道,“他日若有暇,‘元陽道宗’大門隨時爲道友敞開!”
“一定。”
寒暄已畢,李雲景拱手作別,身形飄然升起,化作一道並不迅疾的青色流光,朝着山門方向而去。
他本以爲相送者止於元陽真人等高層。
然而,當他的身影飛臨山門上空時,卻見下方景象微微一怔。
只見自山門牌坊開始,沿着蜿蜒的山道,直至遠處的雲海廣場,竟是密密麻麻站滿了“元陽道宗”的弟子。
他們並非得到誰的命令,皆是自發前來。
有受過他講道點撥的真傳弟子,有好奇仰慕這位傳奇盟友的內外門弟子,甚至還有一些執事、長老。
人數成千上萬,卻無太多喧譁,只是安靜地站立着,目光匯聚於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當李雲景飛過他們頭頂時,不知是誰率先躬身行禮。
如同潮水漫過沙灘,一片片弟子齊齊躬身,動作雖不完全統一,卻充滿了真张c敬意。
沒有言語,唯有山風吹拂道袍的獵獵之聲,以及那無聲卻磅礴的送別之情。
“師兄,李道友此人……真非常人也。”
玄陽子跟在元陽真人身側,看着下方這自發而成的盛大場面,眼中感慨萬千,低聲道。
“以沾耍缘路耍粤厝恕!�
“他三者皆備,焉能不得人心?”
元陽真人撫須頷首,目光深邃:“結交此人,乃我‘元陽道宗’之幸事。”
他心中最後那點關於“神霄道宗未來是否會衰落”的小算計,在此情此景下,也顯得有些可笑了。
與這樣的人和宗門爲盟,或許纔是“元陽道宗”在未來大劫中最大的機緣。
“諸位道友,留步!”
李雲景於空中微微一頓,轉身面向下方那無聲送別的人羣,拱手,朗聲道:“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清朗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說罷,他不再停留,周身雷光微閃,速度驟然提升,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驚鴻。
瞬息之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只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雷靈餘韻,以及“元陽道宗”山門前,久久不願散去的人羣。
這一次元陽之行,聯盟不僅達成,更已深入人心。
這讓李雲景大爲滿意!
而最讓李雲景滿意的是,他的心結已去,突破元嬰境界已經沒有任何桎梏!
破境這樣的大事,他不願意在“元陽道宗”完成,這才匆忙告辭。
他要找一處頗爲隱祕的地方,完成從金丹境界到元嬰境界的蛻變!
青色驚鴻劃破長空,瞬息千里。
李雲景並未直接返回“神霄道宗”,而是方向一折,朝着遠離人煙、靈氣相對稀薄但更爲原始莽荒的東北地域疾馳而去。
那個方向就是趙國所在之地!
既然摸清了盟友的情況,李雲景自然要去看看敵人的動態。
正好他去趙國將修爲突破了!
他心神澄澈,體內法力如潮汐般澎湃湧動,金丹已然圓滿無瑕,躍躍欲試,只待一個契機便可碎丹成嬰。
飛行約莫一個月時間,下方地貌已從青山綠水變爲蒼茫的戈壁與連綿的荒古山脈。
這裏的靈氣雖不如大宗門福地濃郁,卻帶着一種原始的、未經雕琢的野性,反而更利於引動天地之力,洗練自身。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仔細掃描着下方一片片險峻的山巒。
而在山川對面,就是一座關隘,關隘的另一邊就是趙國了。
李雲景沒有從下方走過,而是提升了飛行高度,直接進入了九天罡風層!
九天罡風,凜冽如刀,呼嘯肆虐,足以將尋常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輕易撕碎。
但李雲景周身徽肿乓粚拥淖辖鹕娒ⅲ幸u來的罡風一觸即散,彷彿撞上了無形的壁壘,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
他如一道無聲的閃電,在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疾馳,目光穿透稀薄的雲氣與狂暴的罡風流,俯瞰着下方逐漸清晰起來的趙國地貌。
與“元陽道宗”所在的靈山福地不同,趙國境內雖也有山川河流,但整體靈氣顯得更爲散亂、稀薄,且隱隱透着一股緊繃肅殺之氣。
邊境線上,可見修士軍隊駐紮的營壘連綿,甚至能感知到一些高階修士活動的氣息,顯然是防備着“元陽道宗”的進攻。
李雲景收斂所有氣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了九天罡風本身。
他並未停留,繼續向着趙國腹地深入。
越往深處,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便越重。
許多城鎮加強了戒備,偶爾能看到道道流光劃破天際,那是趙國本土宗門的修士在巡弋。
空氣中似乎瀰漫着一種混亂情緒,這是一個混亂國家纔有的表現。
“看來趙國還真是一盤散沙,各自勢力割據,明裏暗裏,似乎都頗爲反感趙家的統治。”
李雲景心中暗忖,“這樣的趙國還真的處處都是破綻,也許真的很容易被‘元陽道宗’征服!”
他飛行了數日,掠過無數山川城池,最終在一片名爲“黑風山脈”的原始山林深處降下了高度。
這片山脈靈氣異常混亂,充斥着陰煞之氣,地形複雜,遍佈毒沼瘴林,罕有人跡,正是躲避探查、安心突破的絕佳場所。
他尋了一處廢棄已久的古修洞府,略加修葺佈置,便再次設下重重禁制。
盤膝坐於洞府中央,李雲景不再壓制體內奔湧的力量。
丹田之內,那枚龍虎金丹旋轉的速度達到了極致,表面裂紋密佈,璀璨的光芒從中迸射!
“破!”
他心念一動,積蓄到頂點的法力轟然爆發!
“咔嚓……”
彷彿天地初開的一聲脆響自體內傳出,金丹徹底碎裂!
浩瀚如海的精純雷霆真元瞬間充斥四肢百骸,劇烈的痛苦與極致的昇華感同時傳來。
這股毀滅與新生的力量,向着丹田中央瘋狂匯聚。
一個通體由紫金色神雷構成的嬰兒虛影逐漸凝聚,其面目與李雲景一般無二,寶相莊嚴,手掐雷印,周身散發着先天雷源的恐怖氣息!
就在元嬰即將徹底凝實的剎那……
洞府之外,天地驟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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