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个耳环.
“該死,必須把李雲景打入‘九幽之地’!”
眼見雙方都來了援軍,張道友咬咬牙,立刻示意腥耍餐┱狗Γ蜷_連通“九幽之地”的通道,要把李雲景驅逐到陰間。
“九幽噬魂陣!起!”
張道友嘶吼着捏碎最後一枚幽冥令,眉心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一股遠超元嬰境界的陰寒氣息噴湧而出。
“一起動手!”
李天霸、血姬等倖存者見狀,竟齊齊劃破眉心,將本命精血與神魂之力注入陣法之中。
“嗡……”
整個“迷霧谷”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個直徑百丈的漆黑漩渦。
漩渦中翻湧着粘稠如墨的陰氣,隱約可見無數白骨手臂在其中揮舞,更有無數怨魂的尖嘯穿透空間,直刺神魂。
“不好!他們要獻祭神魂,強行打開九幽通道!”
凌霄子臉色劇變,青虹劍暴漲十丈,朝着漩渦中心斬去。
“遲了!”
血魔老祖狂笑一聲,不惜燃燒半身修爲,拍出一掌血色魔元。
魔元撞在青虹劍上,竟讓劍勢遲滯了剎那。
就是這剎那的間隙,漩渦中突然伸出一隻由億萬怨魂凝聚而成的鬼爪,無視李雲景周身的雷光防禦,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啊……”
刺骨的陰寒順着鬼爪蔓延全身,李雲景只覺神魂像是被無數鋼針穿刺,體內的雷霆之力竟開始潰散。
他怒吼着揮動雙劍,“陰陽五行天衍劍”與“破界劍”交織成雷霆漩渦,硬生生斬斷了鬼爪。
可斷裂的鬼爪化作無數陰絲,如同跗骨之蛆般鑽進他的經脈。
更可怕的是,那九幽漩渦中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彷彿整個天地都在將他往深淵裏拖拽。
“李雲景!嚐嚐永世沉淪的滋味吧!”
張道友的聲音帶着癲狂的笑意,他的身體正在被陰寒氣息吞噬,卻死死維持着陣法咿D。
“給我破!”
李雲景燃燒精血,雷霆之力暴漲三倍,雷神虛影再次凝聚,雷戟朝着漩渦中心狠狠砸下。
然而這一次,漩渦中竟浮現出一塊刻滿鬼紋的青銅棺蓋,硬生生擋住了雷戟的轟擊。
“那是……九幽鎮魂棺的棺蓋碎片!”
凌霄子失聲驚呼,“他們竟能引動上古冥器的力量!”
“砰!”
話音未落,青銅棺蓋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精準地擊中李雲景的胸口。
他身上的雷光瞬間黯淡,護身法寶“青銅古鐘”發出一聲哀鳴,竟出現了裂紋。
“噗……”
李雲景噴出一口帶着雷霆之力的血液,身形再也穩不住,被九幽漩渦的吸力猛地拽向前方。
他回頭望向凌霄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凌霄道友,不要擔心,我還會回來的!”
“李副掌門!”
凌霄子瘋了一般催動青虹劍,卻被血魔老祖死死纏住。
眼睜睜看着李雲景的身影被漆黑漩渦吞噬,那百丈大的漩渦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收縮、消失,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迷霧谷。
“哈哈哈!李雲景死定了!”
血魔老祖見目的達成,也不敢久留,化作一道血虹遁向天際。
其他的各方修士,紛紛逃竄,只有一些邭獠畹娜耍弧吧裣龅雷凇钡脑娊刈。虻没绎w煙滅。
凌霄子望着空蕩蕩的地面,緊握青虹劍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劍身不住顫抖:“傳訊宗門,就說……李副掌門爲破邪魔大陣,誤入九幽之地,生死未卜!”
十二位元嬰長老齊齊躬身應命,眼中卻都閃過一絲沉重。
誰都知道,墜入“九幽之地”,哪怕是化神修士,也難有生機。
而此刻的九幽之地。
李雲景只覺天旋地轉,神魂像是被投入磨盤反覆碾壓。
當他勉強穩住身形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渾濁的河流岸邊。
河水呈暗黃色,漂浮着無數殘缺的骸骨,河面上陰風怒號,處處可見扭曲的鬼影。
這九幽之地,果然與人間界截然不同。
抬頭望去,天穹是一片凝固的暗紅,像是被無數冤魂的血霧染透,既無日月,也無星辰,只有幾縷扭曲的灰黑色陰雲在天幕上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混雜着腐朽的草木味、凝固的血腥味,還有淡淡的硫磺氣息,吸入肺中如同冰碴刮過,刺得喉嚨生疼。
腳下的土地並非尋常泥土,而是一種暗沉如墨的龜裂黑巖,踩上去冰冷刺骨,彷彿踩在萬年寒冰之上。
巖縫間不時滲出粘稠的黑液,像是凝固的血液,散發着微弱的熒光,照亮了周圍散落的白骨。
有人類的,有妖獸的,甚至還有一些從未見過的、長着七八隻腳的猙獰骸骨,顯然是“九幽之地”特有的陰物遺骸。
方纔見到的那條河,河面比遠處看時更寬,足有千丈,河水並非純粹的暗黃,而是渾濁中夾雜着無數細碎的光點。
細看之下,竟是無數亡魂的殘魂在水中沉浮。
它們有的伸出慘白的手爪拼命向上抓撓,有的在水中無聲哀嚎,嘴巴張合間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一道道怨毒的目光透過水麪,死死盯着岸上的生靈。
河面上漂浮着的也不止是骸骨,還有殘破的棺木、鏽蝕的兵器,甚至有半沉半浮的紙船,紙船上點着幽綠的鬼火,在陰風裏明明滅滅。
“這就是……九幽之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雷霆之力已十不存一,護身法寶也多半損毀。
更讓他心驚的是,體內的靈力咿D變得異常滯澀,彷彿被這片天地的規則壓制着。
“桀桀桀……又來一個新鮮的神魂……”
一道佝僂的黑影從河對岸的白骨林中走出,它全身覆蓋着腐爛的黑布,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柺杖,一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雲景。
李雲景握緊“破界劍”,眼神凝重如鐵。
自己踏入了一片比幽冥絕域兇險千百倍的絕地,而想要活下去,唯有殺出去!
自古以來,世界分爲天地人三界。
除了高高在上的仙界,和李雲景生活的人間界外,就是充滿了神祕色彩的冥界。
冥界自古有很多稱呼,地獄,九幽之地,陰間,地府……
無論是何種稱呼,都和死亡有密不可分的聯繫。
這是李雲景第一次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是忘川河。”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李雲景猛地回頭,只見方纔那拄着白骨柺杖的黑影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後丈許處,“河裏的每一滴水裏,都藏着千萬個不甘的魂靈。活人若是沾了河水,三魂七魄都會被一點點剝離,最終也變成它們中的一員。”
李雲景握緊“破界劍”,沒有說話,目光卻掃向河對岸。
那裏的白骨林比這邊更密,枯骨堆疊成山,最高的幾座竟有百丈高,像是一座座猙獰的墓碑。
林隙間隱約能看到一些影影綽綽的建築輪廓……
那是一座座由黑石與白骨搭建的樓閣,飛檐上掛着串成串的骷髏頭,骷髏眼窩中跳動着幽綠的鬼火。
不時有穿着破爛黑衣的陰差提着鐵鏈走過,鐵鏈上鎖着披頭散髮的亡魂,亡魂的哀嚎聲穿透忘川河的水聲,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橫跨“忘川河”的石橋,橋身由灰白色的骨頭拼接而成,橋頭立着一塊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寫着“奈何橋”三個字。
橋上擠滿了形態各異的亡魂,有的哭哭啼啼,有的麻木呆滯,被幾個青面獠牙的鬼差用鋼叉驅趕着,一步步走向橋的另一端。
橋的盡頭似乎有一座高臺,臺上隱約有個模糊的身影,正拿着一本冊子翻看,想必便是傳說中的“望鄉臺”與“判官”。
“這裏是九幽第一層,‘幽都’。”
黑影緩緩道,枯瘦的手指向遠處的黑暗,“再往深處走,還有八層地獄,一層比一層兇險。”
“第二層‘黑繩獄’,用燒紅的鐵繩捆綁亡魂,讓其皮肉焦爛;第三層‘泻溪z’,讓亡魂互相殘殺,永無寧日……最深處的第九層‘無間獄’,連神魂都會被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忘川河”突然掀起一陣巨浪,一隻覆蓋着黑鱗的巨大爪子從河中探出,爪尖抓着一個掙扎的亡魂,那亡魂在爪中瞬間被捏碎,化作一道青煙被爪子吸入口中。
緊接着,河面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陰影,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水下緩緩遊動,河面上的亡魂們頓時陷入瘋狂的掙扎,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那陰影吞噬。
李雲景心中一凜,這“九幽之地”,果然是步步殺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在這裏,不僅靈力咿D滯澀,連神魂都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束縛着,每動一下都耗損極大。
在這裏,每時每刻,他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對抗天地法則。
死亡的陰影,浮在心頭。
這樣的環境,別說外在的危險,就是這裏的陰氣,天長日久之下,也能讓人死去。
李雲景的壽元只有500多年了,他推算了一下,也許在這裏只能活五十年?
這讓李雲景心中一沉!
也就是說五十年內,他無法離開的話,那就要死在這裏,轉化爲一個鬼物。
這可不是李雲景想要的結果。
鬼仙,陰神也是一條大道,但是哪裏比走純陽真仙的路子好?
他可沒有活夠!
“外來者,你若是想活下去,最好別亂闖。”
黑影拄着柺杖,幽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這裏的規矩,可不是人間界那套能比的。”
李雲景沒有理會他的“好意”,只是將“破界劍”橫在胸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從踏入這片土地開始,退縮便是死路一條。
要想回去,就得劈開這“九幽之地”的重重阻礙,找到重返人間的通道。
而就在他轉身準備踏入白骨林的瞬間,身後的“忘川河”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
無數亡魂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動,齊齊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爪,河面上的鬼火也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在空中組成了四個扭曲的大字!
“生人速死!”
這四字如鬼爪般扭曲蠕動,每一道筆畫都由萬千怨魂的虛影構成,散發出足以凍結神魂的寒意。
“忘川河”的浪濤驟然拔高十丈,暗黃色的河水中翻湧出無數慘白的手臂,朝着李雲景所在的河岸抓來,彷彿要將這唯一的活物拖入無盡深淵。
“不知死活的東西。”
李雲景冷哼一聲,儘管體內雷光只剩殘燭之火,卻仍握緊“破界劍”。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躍向白骨林,同時反手一劍劈出。
“噼裏啪啦!”
淡青色的劍光雖不及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卻帶着空間法則的銳利,將最前排的十幾只鬼爪齊齊斬斷。
“嗤啦……”
被斬斷的鬼爪化作黑煙消散,河水中卻傳來更加淒厲的尖嘯。
那道覆蓋着黑鱗的巨大陰影從河底緩緩升起,露出佈滿利齒的巨口!
竟是一頭體長千丈的幽冥巨鱷!
它的背甲上嵌滿了慘白的骷髏頭,每隻骷髏眼中都燃燒着幽綠鬼火,顯然是吞噬了無數亡魂才長成的兇獸。
“是‘冥獄鱷’!”
拄着白骨柺杖的黑影突然驚呼,“這畜生鎮守‘忘川河’千年,吞噬的生魂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快跑!”
李雲景卻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這頭冥獄鱷雖強,卻還未到讓他束手無策的地步。
真正的威脅,是那片看似死寂的白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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