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590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第一撥抵達的,是晉州最爲神祕的卓家。

  三道身影幾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擂臺東側邊緣。

  爲首者是一名面容平凡、眼神古井無波的中年男子,身着樸素的灰袍。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皆氣息深沉內斂,看不出具體年歲。

  三人皆散發出假嬰修士特有的圓滿氣息,且根基紮實,絕非強行提升。他們一語不發,甚至連眼神都未曾交換,便徑直走向角落最僻靜處,各自盤膝坐下,閉目養神,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那份沉寂與低調,反而更添幾分神祕莫測。

  緊接着破空而來的,是曹家。

  曹香兒一襲青色勁裝,外罩披風,英氣逼人;曹族長玄明面容沉穩,目光如炬;曹家大長老則是一位鬚髮皆白、手持龍頭柺杖的老者,氣息淵深。

  三人落地後,目光掃過場中。曹香兒見到卓家三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傳音給父親:

  “卓家果然不簡單,三人皆假嬰,氣息凝實。”

  曹玄明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另一側:“公孫家也到了。”

  幾乎同時,西南方向靈光閃動,三道身影落下。

  爲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面色紅潤的老者,正是公孫家家主公孫無極,百年前便是名震晉州的假嬰強者。他身側兩人,一位是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公孫無痕),另一位則是懷抱一柄血色長劍、眼神銳利如鷹的瘦削老者(公孫無情)。三人氣息毫不掩飾,皆是假嬰,尤其是那“血劍”公孫無情,周身縈繞着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令人側目。

  “公孫家雖是新晉五品,但底蘊竟然出乎意料的深厚。”曹香兒傳音感嘆,“竟有三名假嬰壓陣,還真是深藏不露!。”

  曹玄明傳音回道:

  “公孫家困在六品多年,缺的從來不是高端戰力,而是四階的修真百藝大師。這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假嬰,尤其那公孫無情,嗜殺成性,劍下亡魂無數,切莫掉以輕心。”

  “是,父親!”

  曹香兒鄭重點頭。

  他們正暗自觀察,卻見東北方向又有遁光落下。

  程家到了。

  程延年一襲玄色族長袍服,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時帶着一絲冷意。他身後,正是大長老程淵與二長老程烈。令人驚訝的是,程淵與程烈周身散發出的,赫然也是假嬰層次的靈力波動,雖然氣息略顯虛浮,不如卓家、公孫家幾人那般凝練深厚,但假嬰境界做不得假。

  “程家大長老和二長老……竟然也突破了假嬰?”曹香兒眼中閃過驚異,傳音道,“數月前的情報,他們還是金丹巔峯。”

  曹玄明眉頭緊皺,仔細感應片刻,傳音道:“氣息不穩,根基虛浮,多半是服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祕藥強行提升。看來程家爲了此次名額,是不惜血本了。”

  曹香兒聞言,心中稍定:“外力提升,終究落了下乘。看來程家或許是最好對付的。”

  她話音剛落,一股磅礴而熾熱的神識勐地從天而降,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直衝程延年而去!

  武家到了!

  武紅鸞一襲赤紅宮裝,白髮如雪,面容卻保養得如同中年美婦,只是那雙鳳目之中燃燒着熊熊怒火與恨意。她身旁是族長武承吲c大長老武承安。

  武紅鸞甫一落地,根本無視場中其他人,強大的神識化作無形利劍,悍然刺向程延年!

  她要給這個弒殺她女兒的白眼狼一個下馬威!

  然而,預想中程延年神識受創、狼狽不堪的場景並未出現。

  程延年面色不變,眼眸深處寒光一閃,一股同樣強悍、凝練如鐵的神識轟然爆發,正面迎上!

  “嗡——!”

  兩股強大的神識在半空中無聲碰撞,激起一陣微弱卻令人心季的漣漪。周圍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竟是……旗鼓相當!不相上下!

  武紅鸞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她修煉有增強神識的祕法,神識強度早已堪比元嬰一層修士!這程延年,之前不過是程家一個被邊緣化的普通長老,何時有了如此深厚的神識修爲?

  “老祖,暫且忍耐。”武承哌B忙傳音提醒,同時目光警惕地掃過程延年,“這程延年敢如此挑釁,背後必有依仗。若無神祕力量支持,他斷無此膽量與我武家爲敵。”

  武紅鸞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殺意,收回神識。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女兒之仇,讓她難以平靜。

  程延年也緩緩收回神識,面色依舊平靜,彷彿剛纔只是拂去一片落葉。他甚至還對武紅鸞微微頷首,似在致意,但那眼神深處的冰冷,卻讓武紅鸞更加火冒三丈。

  未等這邊火藥味散去,西南方向再次有遁光落下。

  羅家到了。

  羅海棠依舊風姿綽約,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從容。她身旁,傅永玄一襲白衣,清冷如雪,周身散發着《冰魄玄功》特有的寒氣,假嬰氣息穩固。另一人則是羅家一位新晉的假嬰長老,名爲羅振山,面容憨厚,氣息敦實。

  從境州那等僻壤之地而來的羅家三人,並未引起太多關注。卓家、公孫家等人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顯然並未將羅家視作威脅。

  武承吣抗饴湓诟涤佬砩希壑虚W過一絲算計,傳音給武紅鸞:

  “老祖,那白衣女子便是傅永玄,傅長生之女,百餘年前被羅海棠收養。傅長生殺破雲之仇,或可從此女身上討回些許利息。若能讓她殞命擂臺,也算讓傅長生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

  武紅鸞看向傅永玄,眼神陰鷙,緩緩點頭。

  羅家三人落地後,選擇了一處相對靠邊的位置。傅永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遠處尚未出現的傅家方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就在這時——

  “昂——!”

  一聲清越悠長的龍吟自天際傳來!

  只見一條十餘丈長的青色蛟龍破開雲層,蜿蜒而下!蛟龍背上,傅長生負手而立,一襲月白長袍,氣息圓融內斂,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元嬰威儀。他身後,傅青允、傅青雲、傅永韌三人並肩而立,皆神色平靜,氣度不凡。

  青蛟落地,傅長生帶着三人飄然而下。

  武紅鸞在看到傅長生的瞬間,雙拳勐然握緊!眼中恨意滔天!就是此人,殺了她最得意的孫兒武破雲!就是此人,讓她武家蒙受奇恥大辱!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傅長生生撕活剝!但感應到傅長生那深不可測、遠超假嬰的元嬰氣息,她只能強行壓下這股衝動,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隨着傅長生落地,在場腥耍瑹o論是卓家、公孫家、曹家、程家、武家還是羅家,都不得不站起身,或躬身,或拱手,齊聲見禮:

  “見過傅真君!”

  聲音參差不齊,但禮數不缺。

  這便是元嬰修士的地位,更遑論傅長生還有郡主夫婿的身份。

  武紅鸞憋屈無比,但也只能跟着微微欠身,臉色鐵青。

  武承咭姞睿B忙傳音安撫:

  “老祖息怒。且看傅家派出的三人,那傅青允、傅青雲雖是假嬰,但名不見經傳,多半是傅長生用資源強行堆砌出來的,不足爲懼。最可笑的是那傅永韌,竟然只有金丹巔峯修爲!若老祖在擂臺上遇到此人,翻手可滅!正好先斬傅長生一子,出口惡氣!”

  武紅鸞聞言,目光掃過傅青允三人,尤其在金丹巔峯的傅永韌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殺意閃爍,微微頷首。若能斬殺傅長生之子,確能稍解心頭之恨。

  傅長生落地後,目光掃過全場,對腥嘶匾藻enh首。隨即,他帶着傅青允三人,徑直走向羅家所在區域。

  “海棠道友,別來無恙。”傅長生對羅海棠拱手。

  羅海棠還禮,看着眼前這位氣息深如淵海、已是元嬰真君的故人,心中感慨萬千:“傅真君風采更勝往昔,恭喜。”

  傅長生又看向傅永玄,眼神溫和:“永玄,修爲穩固,不錯。”

  傅永玄面對父親,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孺慕,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女兒拜見父親!恭賀父親凝嬰功成,大道可期!女兒因閉關穩固境界,未能親臨父親元嬰大典與婚禮,請父親恕罪。”

  傅長生抬手虛扶:

  “無妨,修行要緊。看到你如今成就,爲父很是欣慰。”父女二人簡短敘話,傅長生詢問了她修煉近況,傅永玄一一作答。

  羅海棠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唏噓。

  當年她結丹多年時,傅長生尚是初入紫府的後輩。

  如今不過百餘年光陰,對方已是一品元嬰,名動大周,而自己卻仍困於假嬰之境,遲遲未能踏出那一步。

  命咧妫^於此。

  就在傅長生與羅家敘話之際,最後一家——雲家,終於姍姍來遲。

  數道遁光落下,爲首者是一名氣質儒雅、手持玉簫的中年文士,正是雲家家主雲中鶴。他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沉穩,女子靈秀,氣息皆是假嬰。

  雲家作爲新晉五品,行事向來低調,此刻也只是對腥撕唵我姸Y後,便默默尋了一處位置站定。

  至此,參與此次玄靈界名額擂臺生死戰的八家——卓家、曹家、公孫家、程家、武家、羅家、傅家、雲家,全部到齊。

  八家齊聚,各據一方,空氣中瀰漫着無聲的角力與暗湧。

  忽然,天際傳來威嚴的鐘鳴。

  三道磅礴浩瀚的氣息,自九天之上垂落,壓得在場所有金丹、假嬰修士呼吸微窒。

  東側天際,一名身着玄黑蟒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踏雲而至,其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正是鎮世司司主。西側,一位身着素白宮裝、氣質清冷如月華的女子飄然而來,正是御神司司主。而正北方,一位身着紫金官袍、手持玉笏、面容肅穆的老者緩緩降下,其官袍胸口繡着代表皇權的“欽”字徽記,赫然是從皇都遠道而來的欽差。

  三位元嬰真君聯袂降臨,威儀赫赫!

  “拜見司主!拜見欽差大人!”

  擂臺上下,無論是八家修士還是朝廷甲士,齊聲躬身行禮,聲震雲霄。

  鎮世司司主與御神司司主微微頷首。欽差老者則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聲音沉厚而清晰,蘊含元嬰法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免禮。本官奉陛下旨意,主持此次玄靈界名額之爭。規則早已下達,然擂臺之上,細則需再明示。”

  他頓了頓,繼續道:

  “其一,擂臺比試,爲彰顯各人真實修爲、神通、鬥法之能,故除已與自身心血相連、性命交修之‘本命靈寶’、‘契約靈獸,契約傀儡等契約之物’外,其餘外物——如符篆、一次性法寶、他人煉製之符寶、陣盤(非本命之物)等,一律禁止使用!違者,當場剝奪資格,其家族所有名額作廢,並追究其家族之責!”

  此言一出,場中不少人面色微變。

  欽差目光掃過傅家、程家等方向,語氣加重:

  “此擂,比的是各家底蘊傳承、修士自身苦修之果,而非比拼外物多寡!望諸位謹記。”

  “其二,擂臺之上,刀劍無眼,神通難收。凡登臺者,皆需簽下生死狀,傷亡自負,不得事後追究!朝廷亦不保證絕對安全,各安天命!”

  “其三,賽制爲三輪淘汰。”

  “第一輪,八家抽籤對決,四場比試,每場勝者,爲其家族贏得一個積分。敗者淘汰,無積分。”

  “第二輪,四家晉級者抽籤對決,兩場比試,每場勝者,贏得兩個積分。敗者止步,保留第一輪積分。”

  “第三輪,最終兩家對決,勝者贏得三個積分。”

  “最終,按八家總積分排名,分配六十個玄靈界名額。”

  “其四,每家三名參賽者,每人僅能出場一次,不得重複。”

  欽差說完,翻手取出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禁制符文的金屬匣子,懸於身前。

  “現在,給予爾等一盞茶時間,商議決定第一輪出戰人選。將人選姓名以神念刻入此玉符,投入此‘祕匣’之中。玉符已備於爾等面前。記住,一旦投入,不得更改。稍後,本官將當谐槿。珌训谝惠唽﹃嚒!�

  他話音落下,八家陣營前的半空中,各自浮現出一枚瑩白的空白玉符。

  時間,開始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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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家陣營。

  武紅鸞聽完規則,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狠辣,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傅家與程家方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禁止使用符篆、外物法寶……哼!”

  她傳音給身旁的武承撸瑤ё藕敛谎陲椀牡靡猓�

  “傅家那傅永韌不過金丹巔峯,若無強力外物傍身,在假嬰面前便是螻蟻!程家那兩個老東西,氣息虛浮,根基不穩,沒了外物,更是土雞瓦狗!天助我也!若抽中他們,定要叫他們有來無回,尤其是傅家那小崽子,先斬了傅長生一子,以泄我心頭之恨!”

  武承叱烈髌蹋溃�

  “第一輪,各家心態難測。

  但依常理推斷,爲保晉級,多數家族會選擇派出實力居中者,既非最弱以免被針對,也非最強以留後手。我們若派出僅次於老祖您的我,假嬰修爲,配合家族祕傳功法與靈寶,對上任何一家的‘中堅’,勝算都在七成以上!如此,既能穩穩拿下第一分,確保進入第二輪,又不至於過早暴露老祖您的全部實力。待第二輪,我們再視情況而定,若形勢大好,老祖您可一舉奠定勝局;若遇強敵,也能有更多轉圜餘地。”

  “好,便依你所言。第一輪,由你出戰。”武紅鸞點頭,眼中殺意不減,“若抽中傅家或程家,務必下死手!尤其是傅家那金丹小子,務必一招斃命,讓傅長生也嚐嚐喪子之痛!”

  “老祖放心,我明白。”武承哐壑泻庖婚W。

  兩人達成一致,武承卟辉侏q豫,凝神將“武承摺比忠陨衲羁倘朊媲暗目瞻子穹S後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懸於半空的黑色祕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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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家陣營。

  羅海棠與傅永玄、羅振山低聲商議。

  “永玄,你修爲已達假嬰,《冰魄玄功》與‘玄冰劍訣’配合嫺熟,實力在我三人中當屬最強。”羅海棠分析道,“按照常理,最強戰力應留待最後關鍵之戰。第一輪,各家多半不會派出頂尖人物。振山新晉假嬰,修爲尚未完全穩固,第一輪上場風險較大。不若由我出戰,我經驗相對豐富,對上各家中堅,當有一戰之力,至少可保不輕易落敗。”

  傅永玄卻微微搖頭:

  “母親,正因第一輪是關鍵晉級戰,不容有失。若按常理,各家派中堅,那我們派您出戰,勝負或許在五五之數。但若有家族不按常理,比如程家,很可能第一輪就派出強者,力求奪下第一局。”

  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修爲最高,且有‘萬靈之體’加持,即使對上武紅鸞,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少自保無虞。由我出戰第一輪,最爲穩妥。若能勝,我們便握有一分,晉級無憂;至於第二輪、第三輪……只要我們第一輪能拿下,便有調整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