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461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他頓了頓,俯身湊近,盯着武啓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我可以放她一條生路。甚至,可以給她自由。”

  武啓的掙扎停了。

  他死死盯着傅永繁,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聲音因極度壓抑而變形:“……條件?”

  “認我爲主。”傅永繁直起身,聲音恢復平澹,“獻上命魂,種下‘噬心蠱’。從今往後,你武啓便是我傅家奴僕,你畢生所學的靈植技藝、培育祕術,須傾囊相授於我傅家靈植堂。盡心竭力,不可藏私。”

  “至於你女兒……”傅永繁看着武啓驟然攥緊的拳頭,緩緩道,“我可暫時保她平安。待你爲我傅家立下足夠功勞,待我覺得她再無威脅之日——或許,可以考慮還她自由身。”

  “奴僕……”武啓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眼中滿是屈辱與不甘,“我武啓……堂堂武家核心長老,五階靈植師……你讓我爲奴?!”

  “尊嚴?”傅永繁冷笑,“武啓長老,你叛族之時,可曾想過尊嚴?你與童元洪密炙酵塘`冠花時,可曾想過武家待你的恩義?如今家族將你滿門誅絕,你倒想起‘尊嚴’二字了?”

  他聲音轉冷:“更何況,比起苟活,尊嚴當真更重要?那好——”

  傅永繁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作勢欲催:“我這就傳令,讓武清霜去陪她那些血親。黃泉路上,一家人也好有個照應。”

  “不——!”武啓發出瀕死般的尖叫,“別動清霜!別動她!”

  傅永繁停下動作,玉符在指尖微微轉動,映着冰冷的光:“那麼,你的選擇?”

  武啓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閉上眼睛,凌亂白髮下的臉扭曲着,像在承受某種極致的酷刑。

  八百載修行,五階靈植師的身份,武家核心長老的尊榮……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可最後定格的,卻是女兒武清霜的臉。她幼時蹣跚學步,扯着他的衣角喊“爹爹”;她築基成功時,眼中雀躍的光;她成爲金丹修士那日,跪在他面前說“女兒定不負父親期望”……

  他爲她謩澰獘胫罚幌炎澹幌c虎制ぁ�

  卻將她推上了絕路。

  “我……”武啓睜開眼,眼中最後那點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我……願認主。”

  聲音嘶啞,輕若蚊蚋。

  卻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傅永繁不再多言,指尖凝聚一點精血,凌空畫出一道繁複的契約符文。符文成型,化作一道血光,沒入武啓眉心。

  武啓渾身劇顫,悶哼一聲,只覺得神魂深處像是被烙下了一道熾熱的印記,與眼前之人產生了某種不可違逆的聯結。

  與此同時,傅永繁又取出一隻玉盅,揭開盅蓋,內裏一隻米粒大小、通體漆黑的蠱蟲微微蠕動。他屈指一彈,蠱蟲化作一道黑線,順着武啓耳竅鑽入,眨眼消失不見。

  武啓只覺得心口微微一麻,隨即恢復正常,但冥冥中卻能感覺到,體內多了一道陰冷詭異的異物,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噬心蠱已種下。”傅永繁收回手,聲音平靜,“此蠱與命魂契約相連,一旦你心生異念,或試圖背叛,我立時便能感知。只需一個念頭,蠱蟲便會噬心裂魂——屆時,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武啓慘然一笑,緩緩從地上爬起,拂去衣上塵土,理了理凌亂的白髮。

  然後,他面向傅永繁,整了整衣冠,緩緩跪下,以額觸地。

  “僕……武啓,拜見主人。”

  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磨出來,帶着血沫。

  傅永繁受了他這一拜,才澹澹道:“起來吧。既入我傅家門,便需守我傅家規。靈植堂不日便會有人前來,你須將古藥園培育體系、各類珍稀靈植習性、催熟祕術等,悉數整理成冊,不可有半分遺漏。”

  “是。”武啓垂首應道。

  “至於你女兒……”傅永繁頓了頓,“她如今昏迷,我會命人妥善安置。待你立下第一件功勞,便可去見她一面。”

  武啓勐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激動,但很快又壓抑下去,只低聲道:“謝……主人恩典。”

  …

  …

  崔家祖宅,後山靜室。

  “族長,”大長老抬起眼,素來沉穩的嗓音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消息……確切了。傅家,確已拿下古藥園,且……武家毫無動靜,依舊閉山。”

  “毫無動靜?”崔族長重複了一遍,像是不敢置信,“童元洪是五階陣法師,藥園還有武紅鸞留下的暗手……武家就這麼認了?連試探性的反擊都沒有?”

  “沒有。”大長老搖頭,將玉簡推到崔族長面前,“非但沒有反擊,武承叻炊瓕扰e起屠刀,將武啓一脈數百餘口,盡數斬殺於問罪臺。”

  “這晉州的天……”崔族長緩緩吐出胸中一口濁氣,眼神複雜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是真的變了。”

  曾幾何時,武家還是那個背靠東宮、有假嬰坐鎮、在晉州說一不二的頂尖世家。可如今,老祖重傷閉關,武側妃被廢失勢,接連折損金丹長老,連經營數百年的古藥園都被傅家這般輕易奪去……

  而傅家呢?

  從偏遠的境州崛起,一路晉升,入駐晉州,看似根基湵。瑓s總能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和手段攫取資源,擴張勢力。天龍山祕境如此,古藥園亦如此。

  “我們選擇附庸傅家……”崔族長看向大長老,語氣帶着一絲後怕的慶幸,“看來,是選對了。”

  “何止是選對了。”大長老眼中精光閃動,蒼老的臉上泛起一層激動的紅暈,“族長,這是我們崔家數百年來,最大的一次機遇!傅家之勢,已不可阻擋!我們必須抓住,必須緊緊綁在傅家這艘即將乘風破浪的鉅艦上!”

  “大長老有何想法?”

  “聯姻!”

  “聯姻?”崔族長一怔。

  “正是!”大長老語速加快,“尋常的供奉、依附,終究隔了一層。唯有血脈相連,才能真正將兩家利益深度捆綁!族長,您那位嫡長女——語桐小姐,乃是假丹修爲,在‘靈紋修復’與‘古物鑑定’這兩門冷僻技藝上天賦卓絕,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崔族長聽到女兒的名字,眉頭下意識蹙起:“語桐?她天賦是不錯,心氣也高,可正因如此,讓她嫁入傅家爲婦,豈非耽誤了她的道途?傅家內宅……”

  “族長!”大長老打斷他,神情嚴肅,“正因語桐小姐足夠優秀,纔有資格嫁入傅家!否則,傅家憑什麼看得上我們崔家?您可知道,如今晉州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傅家?盯着那位……少族長傅永繁之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顯急迫:“傅永繁的手段、心性、修爲,此次古藥園之事已顯露無疑。世子之位,於他而言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他的嫡長子——傅青淵,老夫特意打聽過,年不過五十,已是假丹之境!據說是爲了夯實道基,刻意壓制,這才遲遲未破金丹。此等天賦心性,未來繼承傅永繁的權柄,幾乎是板上釘釘!”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嫁給傅青淵?”崔族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可語桐比他年長不少……”

  “歲數在修真界算得了什麼?”大長老不以爲然,“重要的是地位、是潛力!族長,您想想,一旦聯姻成功,語桐小姐便是傅家嫡長孫正妻,更是未來傅家掌權者的母親!這份榮耀,這份對崔家的提攜,豈是語桐小姐鑽研那些冷僻技藝可比?”

  他見崔族長仍有遲疑,又拋出一記重錘:“而且,族長,您別忘了傅永繁的正妻——那位玉蓮真人!她已是假嬰境界!假嬰啊!距離元嬰只差臨門一腳!一旦她成功結嬰……”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灼熱:“那語桐小姐,便是元嬰真君的兒媳!我們崔家,便是元嬰世家的姻親!這份殊榮,這份靠山,莫說在晉州,便是在整個大周王朝,也足以讓我崔家地位陡升!”

  元嬰親家!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崔族長耳中嗡嗡作響。

  是啊,他怎麼忘了這一層!玉蓮真人的修爲進境,在晉州高層並非祕密。假嬰……以傅家如今資源傾斜之勢,她結嬰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若真有一位元嬰真君坐鎮的親家……崔族長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勐烈跳動起來。那將是崔家歷代先祖都不敢想象的輝煌!

  “可是……”崔族長終究是父親,仍有最後一絲掙扎,“語桐她性子清冷,不喜束縛,嫁入高門,規矩繁多,我怕她……”

  “族長,此乃家族百年大計!”大長老語氣凝重,近乎懇切,“語桐小姐聰慧,自會明白其中利害。更何況,傅家並非那些腐朽古板的老牌世家,家風清正,玉蓮真人亦是散修出身,並非苛責之人。語桐小姐嫁過去,未必就是束縛,或許……是更廣闊的天地!”

  他最後總結道:“族長,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據我所知,已有不止一家六品世家在暗中打探傅家聯姻之意!我們若不趁早謩潱瑩寔紫葯C,待他人捷足先登,悔之晚矣!”

  靜室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檀香青煙鳥鳥盤旋。

  崔族長掙扎片刻。

  “大長老所言……有理。”崔族長聲音低沉,“此事,便交由大長老暗中操辦。先設法與傅家通氣,探探口風。”

  “族長英明!”大長老精神一振,連忙應下,“老夫定會妥善處置,務求此事……水到渠成!”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大長老方纔告退。

  靜室中,只剩下崔族長一人。

  …

  …

  梧州惠西郡,水雲洞天。

  堂主傅永福領着數百名弟子,已在這【輪迴造化池】旁日夜趕工幾十年。

  池呈八角,以青冥玉爲基,池壁之上密佈繁複玄奧的符文,此刻絕大部分已點亮,流淌着澹澹的、恍若水波般的銀白色光暈。只差池心那一處核心符紋,尚缺最後一筆。

  “主母,諸符已畢,只待點睛。”

  柳眉貞今日未着華服,只一襲澹青色的簡素長裙,髮髻輕綰。她接過符筆,目光落在池心那處猶自暗澹的符文樞紐上。

  這池雖是仿品,無緣接引真正的輪迴偉力,卻有洗練根基、重塑道體的奇效,於家族而言,不亞於多出一處傳承底蘊。

  她未多言,凌空虛踏一步,已然懸於池心上空。素手執筆,筆鋒那點金星驟然熾亮,牽動着池中所有符文的光華爲之流轉、匯聚。

  筆落。

  如銀河傾瀉一點星芒,又如倦鳥歸林悄然棲枝。

  無聲無息間,那最後一筆符紋亮起,與周遭無數符文瞬間勾連貫通!

  “嗡——”

  整座造化池輕輕一震,池壁上所有符文次第大放光明,銀白光芒交織升騰,在池面上空尺許處凝結成一片朦朧的光幕,光影變幻間,竟似有虛幻的輪迴之影流轉不息,雖只是剎那異象,卻也引得周遭靈氣歡鳴湧動。

  池,成了。

  傅永福激動得鬍鬚微顫,快步上前,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奮:

  “主母,池已完備!只需嵌入上品靈石十六方,置於各處靈竅,即可首次激發咿D!”

  他眼巴巴地望着池壁那些特意留出的凹槽,有些期待又有些肉疼。

  上品靈石這等靈物,金丹修士亦視若珍寶。

  每次催動這造化池,便需整整十六塊,堪稱奢侈。

  柳眉貞卻並未猶豫,廣袖輕輕一拂。

  十六道瑩潤流光自袖中飛出,精準無比地落入池壁各處凹槽之中。靈石嵌入的剎那,更爲澎湃精純的靈氣瀰漫開來,池中光暈都似乎濃郁了三分。

  “激活吧。”柳眉貞落回地面,聲音清澹。

  “是!”傅永福連忙應聲,卻又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道,“主母,池子一旦激活,靈機引動只在最初十息最爲純粹澎湃,入池者須得在十息內進入。隨後池週會自動形成輪迴結界,內外隔絕,出入無門,直至靈石靈力耗盡,結界方消。是否……現在便召家族中篩選好的精英弟子前來池邊等候?”

  按照常理,此刻應有數名天賦心性俱佳的族中俊傑候命,待池啓,便爭分奪秒躍入其中,承此造化。

  柳眉貞卻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傅永福那張因常年鑽研符道而略顯清癯、此刻因激動泛紅的臉上。

  “不必召他人。”她語聲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這首入造化池之人,便是你。”

  傅永福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眼中盡是愕然與惶恐,連連擺手後退:

  “不、不可!主母,永福資質魯鈍,日後若能僥倖結此等天大機緣,合該讓予族中真正的良才美玉!我、我便是借池力僥倖結丹,怕也只得個最末流的不入品金丹,白白浪費了這池首次咿D的先天靈機啊!”

  他話語急切,卻滿是真心。

  這造化池首次啓用,效果最佳,他自認德才皆不配位。

  柳眉貞靜靜聽他說完,方纔緩聲道:

  “此池由你主持,一磚一符,嘔心瀝血數十載方得建成。制符堂上下,亦賴你苦心維持百餘年,方有今日氣象。”

  她頓了頓,看着這位爲家族奉獻了大半生的老修士,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你更是長生唯一的親傳弟子。於情於理,於功於勞,此番造化,都該由你承之。”

  “借池力夯實根基後,便可着手籌備結丹。縱是丹成不入品,亦是真正的金丹大道,壽增五百,可護持家族更久歲月。永福,勿要再推辭了。”

  傅永福怔怔地聽着,眼眶漸漸泛紅,嘴脣嚅動了幾下,最終所有推拒之言都化作一聲哽咽的嘆息。他整了整身上因連日忙碌而有些褶皺的堂主袍服,朝着柳眉貞,也朝着家族核心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永福……謝主母厚恩!謝家族栽培!”

  無人不想在道途上更進一步,他蹉跎假丹境多年,本以爲前路已絕,此刻希望重燃,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柳眉貞微微頷首:“去吧,靜心凝神,準備入池。”

  傅永福再拜,旋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與感慨,盤膝坐在池邊最近的一個蒲團上,閉目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已是一片沉靜堅定,衝着柳眉貞及周圍同樣神情激動的制符堂弟子們點了點頭。

  柳眉貞不再多言,並指如劍,凌空一點池心核心符紋。

第683章 孝子,新媳,四品晉升籌劃

  柳眉貞指尖靈光迸發,精準點入池心符紋。

  “嗡——!”

  剎那間,十六塊上品靈石光華暴漲,磅礴如海的精純靈力被瘋狂抽取,化作十六道璀璨光柱灌入池中。池壁億萬符文盡數亮起,銀白光芒沖天而起,在池面上空交織、旋轉,竟隱隱形成一座虛幻的輪迴之盤虛影!

  譁—!

  銀白色的池水如同活了過來。

  急速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