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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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山。
密室中瀰漫着濃郁的藥香,混雜着一股清冽的酒氣。
於宗師盤膝而坐,一個通體碧玉的酒葫蘆隨意歪倒在腿邊。
他仰頭,喉結滾動,將葫蘆裏最後一滴酒液飲盡,這才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隨手把空葫蘆擱在一旁。掌心攤開,最後一枚龍眼大小、氤氳着澹澹霞光的“蘊神丹”靜靜躺着。
“好東西啊……就是少了點下酒菜。”他滴咕一句,手指一彈,丹藥入口即化。
霎時間。
一股溫和卻磅礴如海潮的藥力在他乾涸受損的經脈中轟然散開,如同久旱逢甘霖。他原本略顯暗澹萎靡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回升、凝實。體內那枚佈滿細微裂痕、光芒暗澹的元嬰虛影,此刻也彷彿被注入了活力,緩緩舒展,散發出比先前明亮數倍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
於宗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凝成一道細微的白練,在室內盤旋片刻才散去。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發出噼啪輕響,臉上慣常的憊懶笑容裏,多了幾分切實的輕鬆。
“嘿,老夥計,總算又能動彈動彈了。”他內視自己丹田位置的元嬰,自言自語,“雖說離全盛還差得遠,但……唬唬人,收拾點小麻煩,大概夠用了。”
就在這時。
他腰間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微微發熱,傳來傅永繁簡短的加密訊息。於宗師灌了口不知從哪裏又摸出來的酒,眯眼讀完,眉頭挑了挑。
“永哌@小子……又惹上大麻煩了?嘖嘖,真不讓人省心。”
就着殘留的酒意,伸出沾着酒漬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勾畫掐算起來,嘴裏唸唸有詞,半晌,他停下動作,抓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
身形一晃。
他的身影已從密室消失不見。
……
數日後,境州某處荒僻山谷。
於宗師如同鬼魅般現身,一眼就看到了僞裝成落魄散修、正警惕張望的傅永摺K肿煲恍Γ罄刈哌^去,用力拍了拍傅永叩募绨颍铧c把沒防備的年輕人拍個趔趄。
“小子,還活着呢?模樣挺別緻啊!”他哈哈笑着,上下打量,“讓老頭子瞧瞧,咱們的‘已故’七少爺,得了多大造化?”
傅永哌B忙行禮,心下稍安,於老祖這嬉笑怒罵的模樣,反而讓他覺得親切踏實。
於宗師看似隨意地一把扣住傅永叩氖滞螅还蓽睾蛥s不容抗拒的細微神念瞬間探入。他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專注,甚至帶着點驚奇,一邊探查,一邊還順手摸出酒葫蘆灌了一口。
“嗯……金丹巔峯,虛浮了點,但底子砸得還算實在……嚯!好傢伙!”他眼睛勐地瞪大,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竟然是龍血菩提!這龍元……純得嚇人啊!”
他鬆開手,摸着下巴,圍着傅永咿D了一圈,嘖嘖稱奇:
“了不得,了不得!小子,你這回可是掏上了!要是能找到合適的法門,把這寶貝里頭的勁兒一點點化開,元嬰?那都不是夢!說不定還能沾點真龍氣息,好處多多!”
傅永咝念^一熱,剛要開口,於宗師卻把酒葫蘆塞子一按,臉色一板:
“但是!你先別樂!”
他語氣嚴肅了些,但眼神裏透着關切:
“你這修爲,跟吹氣球似的漲上來的,看着唬人,裏頭空!根基不穩,法力不純,就像小孩耍大錘,容易砸着自己!聽我的,現在,立刻,馬上,把你那煉化龍血菩提的心思給我收起來!先老老實實,把你這一身金丹巔峯的法力,給我打磨得圓潤通透,如臂使指!不然,貪多嚼不爛,小心噎死!”
傅永弑凰活D夾槍帶棒的訓誡說得冷汗微冒,連忙點頭稱是。
“這就對了!跟老頭子走,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沒人打擾你‘磨錘子’!”於宗師又恢復了那副樂呵呵的模樣,袖袍一卷,帶着傅永咴俅味萑肟罩小�
這一次的路線更加詭祕,於宗師嘴裏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調,時不時停下來,對着某片山崖、某棵古樹灌口酒,或者打出一道看似雜亂無章的法訣。傅永呖吹醚刍ǹ潄y,心中唯有佩服。
最終,兩人停在雲山郡一處靈氣貧瘠、毫不起眼的亂石山坡前。
“到啦!”於宗師嘿嘿一笑,勐地將手中酒葫蘆朝空中一拋,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數十道法訣,酒葫蘆在空中滴熘熘旋轉,酒液灑落,竟在空中勾勒出玄奧的紋路。
卡噠。
一聲輕響,彷彿鑰匙插入鎖孔。前方亂石景象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一道僅容兩人通過的、流光溢彩的光門,門後隱約傳來鳥語花香和比外界濃郁數倍的靈氣。
“祕境?!”傅永呤曮@呼,徹底愣住。他從未想過,家族在境州還藏着如此底蘊!
“想不到吧?”於宗師得意地擠擠眼,收回酒葫蘆,美美地喝了一口,“這裏除了我,也就永夭和你父親長生那小子知道,走,進去開開眼!”
穿過光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獨立的小天地展現在眼前,靈泉叮冬,奇花吐豔,靈獸隱現,幾座新建的古樸樓閣坐落其間,寧靜祥和,靈氣充沛至極。
傅永呱钗豢跉猓挥X得心曠神怡,對家族的敬畏與歸屬感更深了一層。
於宗師領着他在外圍轉了轉,來到一處清幽的竹林小院,指了指:“你就住這兒,清淨。那邊有眼靈泉,泡着對穩固法力有好處。”
然後,他指向祕境深處那片被朦朧霧氣徽帧㈦[隱有驚人威壓傳來的區域,臉色罕見地正經起來,灌了口酒,說道:
“瞧見那邊沒?那是祕境內層,危險得很。你小子,好奇心別那麼重,絕對不準往裏湊!聽見沒?”
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和一枚控制出入口的玉符:
“這門,只有我,或者永夭、長生帶着這玩意兒才能開。你嘛,就安心在這兒‘坐牢’,啥時候把你那身法力磨得亮晶晶了,啥時候再說出去的事兒。外頭現在可都當你死了,死人就該有死人的樣子,對吧?”
傅永呖醋澎蹲趲熆此仆嫘s不容置疑的眼神,重重點頭:
“老祖放心,永呙靼祝《ó斪衩瑵撔男逕挘 �
“成!那你自己玩兒吧,酒快沒了,我得去找點存貨。”於宗師擺擺手,身影晃晃悠悠地朝祕境入口走去,快消失時又回頭喊了一句,“靈田裏我種了幾株‘醉仙草’,快熟了,記得幫我收了!那是釀酒的好材料!”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光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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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山,後山禁地。
此地終年徽肿乓粚渝e5年庫F,靈氣偏向幽寒,尋常族人不許靠近。禁地深處,一片被古老陣法掩映的空地上,殘存着一座規模宏大、結構異常複雜的石質陣臺。陣臺表面鐫刻的符文早已磨損大半,但殘留的些許紋路依然能看出其當年跨越無垠空間的磅礴氣魄——這是一座通往南海之域的遠距離傳送陣。
此刻,傅永夭正盤膝懸浮於陣臺上方三尺之處。
她神色專注,眉心一點靈光閃爍,與懸浮在她身前緩緩旋轉的一面古拙玉盤交相輝映。玉盤呈青灰色,邊緣有狐影繚繞,中央星羅棋佈,正是她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寶——青丘奕天盤。此盤擅推演、定方位、調解空間之力,是修復此類古陣的絕佳寶物。
玉盤灑下清濛濛的光輝,如同最靈巧的手指,一點點滲入陣臺殘損的符文之中,試圖梳理混亂的空間脈絡,接續斷裂的靈力通道。傅永夭的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顯然消耗極大。
“不對……”她忽然蹙起秀眉,低聲自語,指尖法訣變幻,青丘奕天盤的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空間座標爲何始終無法穩固?對側的接收點……竟在無規律飄移?這如何錨定?”
她嘗試了數次,每次剛剛建立起脆弱的連接,便因對端“落腳點”的詭異移動而崩斷,甚至引動陣法殘餘之力反噬,讓她氣息一陣翻騰。修復進度因此一拖再拖,數年之功,幾乎停滯不前。
“唉……”傅永夭收回奕天盤,輕輕嘆了口氣,絕美的容顏上帶着一絲疲憊與困惑。這種“活靶子”式的對端,完全超出了常規陣法修復的範疇。
就在這時,一個帶着戲謔味道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
“喲,咱們的小狐狸,又被難住啦?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了。”
伴隨着濃烈的酒氣,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從禁地迷霧中走了出來,正是於宗師。他手裏依舊抓着那個似乎永遠喝不完的酒葫蘆,臉上帶着慣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傅永夭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連忙起身行禮:
“於爺爺!您怎麼來了?”她師從於宗師,所學頗雜,尤其在陣法、推演一道上,得了於宗師不少真傳,深知自家於爺爺看着不靠譜,實則於大道、雜學上的造詣深不可測。
“長生小子不放心這邊,傳訊讓我來看看。正好,老頭子我也喝得有點悶,出來熘達熘達。”於宗師踱步到陣臺邊,也不嫌髒,一屁股坐在一塊破損的陣石上,灌了口酒,眯眼打量着這座古老巨陣,“說說,卡在哪兒了?”
傅永夭精神一振。
立刻將自己數月來的嘗試、發現對端座標無規律飄移的詭異情況、以及因此導致的修復困境,條理清晰地闡述了一遍,末了補充道:
“根據我的推測,對端若非處於某種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地帶,便是……本身就是一個可以移動的‘祕境’或特殊載體,而非固定陸地。”
“移動的‘載體’?嘿,說不定還真是。南海那鬼地方,無邊無際,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飄浮的仙山、隨波逐流的巨獸遺骸、甚至某些大能煉製的洞天法寶殘骸……都有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陣臺中心,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光芒與他醉醺醺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這思路沒錯,但方法太死板。總想着‘修復如初’,讓這邊去適應那邊那個亂跑的‘傢伙’?”他搖了搖頭,酒氣隨着動作飄散,“幹嘛不反過來想?”
“反過來?”傅永夭一怔。
“對!”於宗師用力拍了拍身旁的陣臺石塊,震起一片灰塵,“咱們不修‘固定靶’的通道了。咱們修一個……‘可調節’的‘魚鉤’!”
他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頑童般的光彩,開始比劃:
“這古陣根基還在,核心的空間穿透能力沒丟。難的是定位。既然對端在動,那我們就別追求一次性的精準錨定。我們可以把傳送的‘接收邏輯’,從‘定點擊中’,改成‘範圍感應-動態接駁’。”
看着傅永夭似懂非懂的眼神,於宗師說得更直白了些:
“簡單說,就是利用你這青丘奕天盤的推演之能,結合陣法殘餘力量,我們不直接開闢一條固定通道,而是先發送一道穩定的、帶有特殊識別印記的‘空間漣漪’過去。這道漣漪會在一定範圍內持續探測。一旦探測到對端那個‘飄移之地’進入了漣漪範圍,並且其空間屬性與我們預設的印記匹配,陣法便會自動激發,建立短暫的、強化的傳送鏈接,把人‘撈’過去!”
傅永夭聽得美眸越來越亮。
這思路可謂天馬行空,跳出了常規陣法修復的框架,但細細想來,在原理上竟真有可行性!
尤其適合眼下這種對端不固定的情況。
“於爺爺高明!如此一來,我們無需知道對端的具體位置,只需知道它大致的空間屬性和可能的活動‘頻率’,守株待兔即可!”她興奮道,但隨即又想到難點,“可是,構建這種‘智能’感應與接駁機制,需要對空間陣法和推演之道有極深的融合,而且耗時恐怕……”
“耗時?那是當然的!”
於宗師打斷她,又灌了口酒,咂咂嘴:
“這麼搞,比修個固定陣法麻煩十倍不止!相當於在古陣基礎上,給你那小盤子和這破臺子,弄個能自己‘找路’的新腦子。沒個幾年功夫,想都別想。”
幾年時間。
對於修真之人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傅永夭立馬精神抖斖度胄迯痛箨嚠斨小�
…
…
朱雀山脈。
數年光陰,悄然而逝。
岩漿湖上方,那枚青紅交織、流光溢彩的光繭,如同心臟般規律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引動周圍熾熱的火行靈氣微微震顫。繭內散發出的威壓日益強盛,已隱隱超出了的範疇,帶着一絲令人心季的、更高層次生命的氣息。
傅長璃日夜在此護法。
這一日,光繭的搏動驟然加劇!
“咚!咚!咚!”
心跳聲如同擂鼓,響徹整個地下空間,連下方岩漿湖都隨之泛起不尋常的波瀾。
“要出來了!”傅長璃勐地站起。
卡察——!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光繭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痕。緊接着,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
“戾——!”
一聲清越、高亢、充滿了新生力量與古老威嚴的鳳鳴,勐地從破碎的光繭中爆發出來!聲浪席捲,震得巖壁簌簌落塵。
光芒爆散!
一道修長而優雅的身影沖天而起!
不再是純粹的青碧之色,而是身披青紅交織、流光溢彩的華麗羽衣!尾羽更爲修長,末端點綴着點點赤金,如同燃燒的星辰。頭頂的羽冠變得更加尊貴奪目,隱隱有火焰虛影繚繞。雙翼展開,青紅光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折的美麗與強大的威壓!
四階!
青鸞鳳鳥,終於成功破入四階靈禽之列!
轟隆隆。
與此同時。
一股無形的天地威壓穿透岩層,牢牢鎖定了剛剛晉升的青鸞!
“雷劫!”傅長璃臉色微變。
靈獸晉升四階,如同修士結丹,同樣需要經歷天雷洗禮,淬鍊妖軀神魂,方能真正穩固境界。
傅長璃玉手一揮,數道寶光飛向青鸞:
“小青,接着!”
一件龜甲狀的盾牌,一面繡着雲雷紋的青色小幡,還有幾枚閃爍着不同屬性光芒的靈珠,皆是傅長璃這些年爲愛寵精心蒐集或煉製的渡劫寶物。
青鸞通靈,清鳴一聲,羽翼輕拂,將這些寶物納於身周,靈光與其自身妖力連接,形成層層疊疊的防護。
“轟隆!”
第一道粗大的銀色劫雷,竟無視了部分山體阻隔,以某種空間穿透之能,直接出現在了地下空間的上方,朝着青鸞當頭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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