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324章

作者:我爱吃韭菜煎蛋

  “少主?”

  九郡王目光一凝,立刻轉向那名一直背對着他、身形消瘦、面覆黑紗的青年。

  此時,那青年緩緩轉過身,顫巍巍地抬起手,揭開了臉上的黑紗。

  一張蒼白、憔悴,卻依舊能看出幾分俊朗輪廓的臉龐顯露出來。更讓九郡王心神一震的是,這青年的眉宇間,竟與他記憶中的七哥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鼻樑與脣形,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青年強撐着虛弱的身體,對着九郡王便要行大禮,聲音沙啞卻帶着清晰的稱謂:

  “侄兒……拜見皇叔祖父。”

  “快免禮!”

  九郡王連忙上前虛扶,近距離看着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他握着青年冰涼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縈繞不散的沉沉死氣,心中不由一痛。

  左護法適時解釋道:

  “九爺,此乃老主人的嫡長孫,諱一個‘瑾’字。當年老主人深感朝局詭譎,王府樹大招風,唯恐血脈有失,故行此暗棋,命我二人暗中將少主帶離王府,祕密培養,以期將來。此事,連少主的生母與胞弟亦不知情。”

  聽聞這番來龍去脈,九郡王心中豁然開朗,同時也湧起一陣酸楚。

  王兄當年,竟是如此深诌h慮,又如此步步驚心!

  他仔細端詳着侄兒周瑾的面容,不知爲何,除了王兄的影子,他總覺得這孩子的眉眼間,似乎還隱約有另一個人的痕跡……一個他有些印象,卻又一時想不起具體是誰的人。

  不過眼下並非深究之時,他將這絲疑惑暫且壓下。

  “瑾兒,”九郡王語氣溫和了許多,扶着周瑾坐下,“你此番冒險讓皇叔祖父前來,所爲何事?可是爲了你身上這……怪病?”

  周瑾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懇求:

  “皇叔祖父明鑑。侄兒此病,乃誤觸上古邪物所致,生機不斷流逝,尋常丹藥、功法皆已無效。遍訪名醫,唯有……唯有進入皇族祕地‘化龍池’,藉助池中蘊含的祖龍之氣與無盡生機,或可洗滌邪穢,重塑根基,有一線生機。”

  他抬起頭,眼中帶着最後的希望看向九郡王:

  “侄兒知道此事千難萬難,化龍池乃皇室重地,等閒宗室都難以進入。但侄兒……侄兒實在不甘就此殞命,辜負祖父厚望,亦愧對兩位護法數十載守護。懇請皇叔祖父……能在長公主殿下面前,爲侄兒美言幾句,求一個進入化龍池的機會!”

  說完,他掙扎着又要起身行禮。

  九郡王連忙按住他,看着侄兒眼中那混合着絕望與期盼的光芒,再感受着他體內那岌岌可危的生機,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周瑾的手背:

  “孩子,你放心。此事,皇叔祖父……定當竭盡全力!”

  …

  …

  九郡王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着九郡王凝重而疲憊的面容。

  他將五蓮山之行的經過,以及周瑾的請求,簡略告知了侍立一旁的大管家。

  大管家聽完,花白的眉毛緊緊鎖起,沉吟片刻後,躬身勸諫道:

  “王爺,此事……還需三思啊!”

  他抬眼看着九郡王,語氣帶着深深的憂慮:

  “七郡王府當年因勾結極西魔門之事,雖未徹底論罪,但在陛下和朝臣心中,終究是留下了污點。太子一系對此更是虎視眈眈。若此時您出面爲其嫡孫求取化龍池機緣,恐授人以柄,被他們攻訐您與‘罪藩’之後往來密切,甚至牽連長公主殿下,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而且,王爺您或許有所不知,那化龍池……早在三十年前,便被那位如今聲名赫赫的傅長生,在一次機緣中幾乎吸乾了池中積攢的龍氣與生機。據宮中傳出的消息,化龍池本源受損,近百年內,恐怕都難以再次開啓。即便長公主殿下念及親情願意開口,此事也絕無可能辦成啊!”

  九郡王聞言,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管家所言,句句在理,尤其是化龍池無法開啓這一點,幾乎斷絕了周瑾最大的希望。他彷彿能看到那孩子眼中剛剛燃起的微弱火光,再次熄滅的樣子。

  “難道……就眼睜睜看着王兄唯一的嫡脈,就此凋零嗎?”九郡王聲音低沉,帶着不甘與痛惜,“本王……做不到!”

  大管家見主子心意難轉,心中焦急,生怕他一時衝動,行差踏錯,步了七郡王的後塵。他勐地想起一事,急忙道:

  “王爺!或許……或許還有他法!”

  九郡王倏地抬頭:“何法?”

  大管家壓低了聲音:

  “老奴年輕時,曾因緣際會,結識過一位‘神醫谷’的外門執事,有過幾分香火情。神醫谷雖隱世不出,但其醫術通玄,尤擅解決各種奇症怪毒。或許……他們能有替代治療之法?”

  “神醫谷?”

  九郡王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與希望的光芒。

  他沒想到,自己這看似尋常的管家,竟還有這等隱晦的人脈。神醫谷之名,他自然聽過,那是連皇室都要敬讓三分的超然勢力,只是其門人極少在外行走,蹤跡難尋。

  “此言當真?”九郡王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臂。

  “老奴不敢欺瞞王爺!只是……時隔多年,不知那位執事是否還在谷中,又是否還念及舊情。且神醫谷規矩古怪,求醫代價必然不菲……”管家如實相告。

  “無論如何,總要一試!”

  九郡王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管家,此事便拜託你了!需要什麼打點,需要什麼代價,你儘管開口,本王傾盡所有,也要爲瑾兒求得一線生機!”

  “老奴……遵命!”大管家深深一揖,臉上也露出了決然之色,“老奴這就去設法聯繫,定不負王爺所託!”

  看着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九郡王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變得堅定。化龍池之路已斷,那這神祕的神醫谷,便是侄兒周瑾最後的希望了。

  …

  …

  九郡王送走大管家後,獨自在書房內踱步,腦海中不斷浮現周瑾那張蒼白而熟悉的臉龐。

  那眉宇間的輪廓,除了已故的七哥,總讓他覺得還像另一個人,一個他應該知道卻又一時想不起來的人。

  這種模糊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

  他勐地停下腳步,沉聲喚道:“來人!”

  一名影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

  “傳情報堂堂主即刻來見本王。”

  “是!”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位身着青衫、面容精幹的中年修士便快步走入書房,恭敬行禮:

  “屬下參見王爺。”

  九郡王沒有繞圈子,直接問道:

  “關於已故七郡王的嫡長孫周瑾,他的生母,是何人?將你知道的所有卷宗情報,悉數調來。”

  情報堂堂主雖有些疑惑王爺爲何突然問起這個,但不敢怠慢,立刻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王爺,關於周瑾生母的情報在此。因其涉及七郡王府舊事,且與傅家有關,故屬下之前便已整理歸檔。”

  九郡王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了恍然與複雜交織的神色。

  玉簡中記載:

  周瑾生母,乃六品世家傅家家主傅長生之女——傅永寧。

  此女當年嫁入七郡王府,後傳聞因病亡故。但經後續密探查證,實乃已故的老郡王妃(七郡王正妃)因覬覦傅永寧身上某物(具體爲何,卷宗標註“存疑,可能與傅家祕傳有關”),對其施虐、囚禁長達數年,致使傅永寧身心受創,幾近油盡燈枯。

  此事後來被傅家察覺,傅家主母柳眉貞悍然出手,將傅永寧從七郡王府中救走。

  傅永寧被救回傅家後,憑藉傅家深厚的底蘊與其父傅長生的手段,不僅傷勢盡復,更是一舉突破至金丹期,如今在傅家地位尊崇。

  看到這裏,九郡王緩緩放下玉簡,長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

  “原來如此……傅永寧,傅長生之女……”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周瑾那略顯熟悉卻又陌生的眉眼,此刻終於與被他關押在地牢的傅永繁面容重合。

  是了,就是那種眉峯微挑時的銳利,以及眼神深處潛藏的不屈與堅韌。雖然周瑾因久病顯得柔弱,但那骨子裏的輪廓,卻騙不了人。

  “外甥像舅……”九郡王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而又瞭然的弧度,“這孩子,竟是像了他的舅舅……”

  九郡王獨自在書房靜坐良久。

  他起身,並未驚動太多人,只帶着兩名絕對心腹,再次來到了那座隱祕的地牢。

  地牢深處,傅永繁依舊被玄鐵鎖鏈禁錮在冰冷的石壁上。

  數十年的囚禁生涯,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與憔悴,鬢角染白,眼角生紋。

  然而,當九郡王走進來時,他抬起的眼眸中,那份讀書人特有的剛直與正氣,卻未曾被磨滅半分,反而因歲月的沉澱,更顯出一種沉靜而堅韌的力量。

  他看着九郡王,沒有憤怒的斥責,也沒有卑微的乞憐,只是平靜地與之對視,彷彿被囚禁的不是他自己。

  九郡王看着這樣的傅永繁,心中那份最初源於獵奇與佔有慾的心思,在這些年的對峙中,早已不知不覺變了味道。他見識過太多爲了權勢、資源而對他阿諛奉承、曲意逢迎的人,卻極少見到如傅永繁這般,身處絕境卻依舊脊樑挺直、守住本心的人。

  這份堅毅與風骨,讓他從最初的不悅,漸漸變成了欣賞,甚至……是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觸動。

  如今,再加上週瑾這層關係……

  九郡王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心腹上前,以特製令牌解開了那沉重的玄鐵鎖鏈。

  鎖鏈落地的哐當聲在寂靜的地牢中格外清晰。傅永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向九郡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依舊沒有開口。

  “跟我來。”九郡王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他並未釋放傅永繁,而是將他帶離了地牢,來到了王府深處一處環境清幽、獨立的小院。小院外圍佈置着強大的隔絕結界,顯然依舊限制着自由,但院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靈氣充沛遠超外界,與陰暗潮溼的地牢已是天壤之別。

  “從今日起,你便住在這裏。”

  九郡王看着傅永繁,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

  “修煉所需的一應資源,我會命人按時送來。你……好生在此休養,恢復修爲。”

  傅永繁環視着這方精緻卻依舊是牢坏奶斓兀挚聪蚓趴ね酰碱^微蹙,依舊沉默。他不明白這位性情乖張的郡王爲何突然改變了態度。

  九郡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卻並未解釋周瑾之事,只是淡淡道:

  “傅永繁,本王欣賞你的風骨,此前種種,算是本王虧欠於你。這些,算是補償。”

  說完,九郡王不再多言,轉身離去,留下了獨立院中、面色複雜、若有所思的傅永繁。

  看着九郡王離去的背影,傅永繁感受着周身久違的充沛靈氣,再回想那句“虧欠”與“補償”,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反而充滿了更深的警惕與疑惑。

  這位郡王,究竟意欲何爲?

  這看似優握的軟禁,背後又隱藏着怎樣的目的?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恢復力量,纔是應對一切變數的根本。他深吸一口濃郁的靈氣,盤膝坐在院中的蒲團上,開始咿D功法。既然有資源送來,那他便先借此恢復修爲,再圖後計。

  …

  …

  萬雪山,風雪崖。

  寒風凜冽,捲起千堆雪。

  玉蓮與大師姐頂着風雪,終於抵達了這座位於萬雪山深處的隱祕洞府——風雪崖。

  洞府內並無奢華裝飾,只有簡單的石桌石凳,一位白髮老嫗正閉目盤坐於蒲團之上。

  她氣息微弱,面容枯槁,彷彿隨時會與這漫天風雪融爲一體。此人正是無塵真君的師姐——玄冰真君。

  聽到腳步聲,玄冰真君緩緩睜開眼。

  當她的目光落在玉蓮身上時,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與炙熱,如同蟄伏的毒蛇看到了完美的獵物。

  大師姐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師伯,人已帶到。”

  玄冰真君微微頷首,目光始終鎖定在玉蓮身上,聲音沙啞地開口:

  “不錯……玄冰靈體,根基紮實,確實是萬中無一的爐……好苗子。”

  玉蓮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審視,只覺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師尊的囑託,還是恭敬行禮:

  “弟子玉蓮,拜見師伯。”

  “起來吧。”玄冰真君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和藹的笑容,“無塵師妹在信中已說明緣由。她道我這《萬雪歸藏訣》乃上古絕學,非玄冰靈體不可傳承,不忍其失傳,故讓你前來。”

  她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誘哄:

  “孩子,你可願繼承老身衣悖坷仙眍妼吷鶎W,傾囊相授!”